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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过是沉浸在当年的爱而不得里,束缚师父的,是当年的沈国海,让师父去看上一眼,看看现实的残败也好。”

他总归是年轻的。

这一点,沈国海就算是倾其一切都比不过。

那么多的徒儿,师父最喜爱他了。

张齐之站在冬日暖阳里,妖美阴柔的脸,咧着嘴一笑。

……

却说沈国海沿着狗洞爬出了沈府,沿着街巷走了走,顿感无趣,想回府了。

然而,就这样回府何其没面子,哪怕游荡在长街,也要等府邸的人八抬大轿接回去。

总不能从小到大回回都是他低头吧?

他低了那么多次,沈国祥和沈国山低一次怎么了?

他这一生夙愿,就是等这俩人给自己低头。

再等下去,人进了棺材板,黄花菜都要凉了,阎罗爷也不会主持这方面的公道,再说他是要上天堂去往西方极乐世界的,也不一定会见到阎罗爷。

沈国海的思绪飘忽到了很远。

“今日之话,我可没错。”

沈国海高傲地挺起脊梁。

他没错,自要硬扛到底。

须知,早年间,沈国祥和沈国山不由分说就骂过他。

年少的委屈,至今都不能释怀。

沈国海想着想着,却总觉得中间一段岁月是空白的。

每每想到,都会头疼欲裂,好似天灵盖都要碎了,像要死了一样。

沈国海走到了一处梅菜饼前,驻足很久。

香味淡烟飘起,勾人胃口。

沈国山最喜欢吃这个饼了。

才想到这里,沈国海就猛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这位老爷,要不要来一点?”

摊主见他衣着光鲜,锦衣华服,便知是有钱人家的老爷,便不敢怠慢。

“要。”

沈国海犹豫了下,便再道:“多弄些,还要带回家给人吃。”

“好嘞。”摊主是个坡脚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说:“老爷和家人关系很好吧,吃个饼还不忘家人。”

“不好,一点都不好,巴不得夜黑风高去打一顿他。”

“老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老爷你看这些够不够。”

“再多弄一些吧。”

那沈国山习武之人,是个大胃口的。

不过说起来,如今年迈之后的沈国山,胃口倒不如从前的。

也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一般有傲气的人,就算得了绝症都会隐瞒家人的。

只有病入膏肓之时才会暴露出来。

坊间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的。

“老爷,你的饼好了。”

沈国海接过,想了想,便拿了一部分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没有八抬大轿,他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去的,久了这饼就要冷了。

沈国海只拿了一张饼子来吃,打算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带荷包。

从前都是有下人跟着,他也没有带荷包的习惯。

摊主倒不是小气之人,看出了沈国海的窘迫,便也不急,笑说:“老爷若是忘带了,可以先赊账。”

这老爷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一把年纪了,皮肤还这么白。

他倒是不怕对方会欠钱不还,说不定还能因此搭上高门大户,为儿孙谋取到一点好前程呢。

“多少钱,我替他付了。”

旁侧走来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声音沧桑却有遒劲,冬日穿着厚实的衣裳披有大氅,依旧能够看得出是个瘦削的老人。

沈国海咬着饼,好奇地看着眼前之人。

“阁下是……?”

“在下早就听闻海兄之名,心生仰慕。”

哦。

原来是他的仰慕者。

沈国海淡淡想着,忽而两眼一亮。

他竟有仰慕者了!

“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请国海兄小喝一杯。”

“可以可以,这点荣幸还是要给的,礼尚往来嘛。”

若是旁人与沈国海交流,只怕要骂沈国海蹬鼻子上脸脑子不好。

但那斗笠之下阴绝的老人,却是勾着唇角笑了笑。

沈国海跟着他走了。

沈如玉、沈如花姐妹俩亦发现父亲不见了,找了满府都找不到,便急急忙忙去禀告二叔。

沈国山拧眉,“今日沈家戒备森严,国海是怎么出去的?”

沈国祥道:“先前,国海从出去,被前门后院的守卫拦住了,按理来说,应当出不去。”

兄弟二人思忖间,沈如花弱弱地说:“大伯,二伯,东南角的狗洞,好像……有扒拉的痕迹。”

沈国山猛地站起,满面严肃和沈国祥对视了眼。

沈如玉焦急不已,脸色跟着白了几分。

反观年纪最小的沈如花还算冷静,并不知个中恩怨。

“大伯,二伯,这可怎么办啊。”

沈如玉泪花都冒出来了。

她爹糊涂,她爹脑子不行,但她希望阿爹寿与天齐,永远有个爹在。

若在平日里倒就罢了,主要那张霁刚好在新岁时来了上京城,哪还敢马虎半点?

“不急,现在就去找。”沈国山安慰道:“没事的。”

“国山,可要跟小宁说一声?”沈国海问。

“如玉,你去说,小宁这会儿应当刚忙好镇南军的事。”

沈宁如今毕竟是少家主,也是他的女儿,有些事是要知会一声的。

更何况,他了解沈宁的性子,若是不与沈宁说,沈宁事后得知,定会懊恼。

驿站,有重军把守,为了彰显大燕对雪女城贵客的重视。

沈国海没想到,帮自己付钱的人,是住在这驿站内。

另一侧。

段千溯还在不显山不露水的与大宗师沈云交谈。

他落下杯盏,神情高深莫测,灰浊的眼瞳藏着深邃的暗光。

“沈尊——”

段千溯说:“你既心系大燕,就应当知晓,北疆有南岳之战,南岳的背后是武帝国,当今天下三分,列国多纷争难统一,故而,只有两巨头。”

老人犹如枯树皮的手沾着几许茶水,在黄梨木桌面犹若执笔般缓缓地画开图腾。

“一为武帝王朝,二便是雪女城。”

“这两大巨头,相互制衡,势均力敌,但若合纵,亦是天下无敌。”

“大燕已被武帝盯上,应当不想被雪女城再盯上吧?”

段千溯说到这里,慈眉善目地笑了笑。

浑浊的眼眸,倒映出沈尊的身影。

老人顿了顿,接过随从递来的帕子擦干净手指,漫不经心道:

“沈尊,老朽不在雪女段府过新年,特地前来大燕上京,沈尊应当看得出来老朽的诚意了吧?老朽这一生,鲜少被人怠慢过,唯有三个不知死活的,都去见阎罗了。沈尊见多识广,阅人无数,放在大宗师界里,都算是少年英才,应当听说过老朽的名讳,知晓老朽在这人间不算什么善茬,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今日谈话,段千溯可谓是威逼利诱。

“雪女城,自有雪女把持,号令群雄是城主的事。”

沈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衫,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便说:“本尊孤陋寡闻,竟不知何时开始,由段家号令把持了。”

这四两拨千斤的反将一军,顿让段千溯脸色大变。

段千溯胸腔内暗潮翻涌,怒火中烧,但很快就被他给强力地遏制了下去,继续朝沈尊抛出橄榄枝。

时而以退为进,时而锋芒毕露。

话术种种,都是为了把沈尊带回雪女城。

……

同时,沈国海把饼吃完了。

这饼吃得人意犹未尽。

他还想从衣服里拿饼。

这么久了,沈府的人也不来接他。

沈国山这个没良心的,他要给沈国山留什么饼。

沈宁则是个小没良心的,他为沈宁说话,沈宁都不在乎他这个三叔,还时常凶他。

想到这里,沈国海可谓是满腹委屈,却还是隐忍了下去,没有动沈国山的饼,毕竟他沈国海可是谦谦君子。

张霁的斗笠还没摘下来,坐在桌前为沈国海倒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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