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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好?”

东方寒浑身发僵,问得小心翼翼。

“还,还好。”

怀中的女子很瘦,声音很轻。

东方寒知晓,应当及时放开。

但脑子一个想法,身体却是另一个作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贪图这一时的靠近。

“王爷,你该放下我了。”

蓝连枝提醒道。

“……好。”

东方寒将她放置在轮椅之下。

动作很慢。

很贴近。

“永安。”他低声说。

蓝连枝犹豫半晌,终究沉默。

“旁人在不在乎你的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怎么去看,难道要因为过去的你,杀死未来本该璀璨一生的你吗?扪心自问,若你对我有片刻的心动,若是从前的你,是还在大燕为公主为女将的你,当真会是这样对待我吗?”

东方寒在轮椅前蹲下,握住了蓝连枝的手。

“于礼不合。”蓝连枝皱眉,要把手抽回。

指尖一点温热,却让胸膛下有所悸动。

“便于礼不合了。”东方寒笑着说:“你看,我也是于礼不合的人,我也是登徒浪子。”

蓝连枝睫翼颤动数下,眼眶红了些许。

“永安,这很不公平。”

东方寒握着她的手道:“最大的不公平就在于,你因为所谓的前车之鉴,而区别对待我,这样对我来说,真的好吗,真的公平吗?”

他赌永安,也曾怦然心动过,只是过往沉重让蓝连枝不得不断情绝爱。

“东方寒,你疯了?”

“为何不能疯?”东方寒问。

蓝连枝看了看被握的手,又看向东方寒的脸。

“你可知,你若与我成亲,要经历什么?你的父王,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会如何看待你?”

“很重要吗?”东方寒反问:“我来人世一遭的意义就是日思夜想,去揣测他们是如何看待我的吗?我只想听一句真心实意的话,我只想知道,此时此刻,蓝连枝是如何看待东方寒的,就有这么难吗?哪怕此行死在北疆,我也没资格听一句真话吗?”

东方寒固执地,把每一根长指,嵌入蓝连枝的指缝。

十指紧扣。

青年眸光不似从前牵扯,有极强的固执。

“真话?”蓝连枝低下了头,“真话便是你东方寒高不可攀,我蓝连枝应当烂在泥里连给野草施肥都是奢侈,真话就是我不愿再行将踏错,我不想做个幼稚蠢笨的人,去飞蛾扑火,去无所谓,自认为两情相悦便是久长时,听只言片语就能付出生命,靠自己年少的意气就能获得一个圆满的结局。东方寒!”

最后,她歇斯底里地低喊出了他的名字,便接着沙哑说:“我已走出往日的阴影,我知晓我蓝连枝并没有不堪到如过街老鼠,我还有一颗赤诚之心,想用余生去做我想做之事,我并不觉得过往造就的我配不上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相反我配得上,但我不屑于,也没必要。但东方寒,你太好了,我希望你还能更好,永远都好。”

用尽力气说完,她仿佛只剩下沉重又疲惫的身躯了,无力地靠在轮椅之上,不再去看东方寒的眼睛,泪水湿了睫翼往下流,心中却是痛快酣畅了许多。

她再深深地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似要铭记这一刻。

而后,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手。

“王爷,平安归来。”

她低低地笑。

男人却是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连枝,若我活着回来,我们试试,若你我有缘无分,我不强求。”

“若我死在了北疆……”

蓝连枝猛地抬手堵住了东方寒的嘴。

东方寒一怔,旋即失笑。

“我派人书信送去了东境,若我战死,我此生靠自己所攒的半数家产都留给你,另外半数,是要孝敬父王的。”

他笑着说:“连枝,你不知道的是,你也很好。”

蓝连枝抿紧了唇。

遇到这般好的男子,不动心是假的。

但她不清楚,是因为他的好才动心,还是纯粹悸动。

不重要了。

平安康健就好。

蓝连枝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拿了个帕子给他。

“王爷不介意的话,就带在身上吧。”

丝绸帕上的永安花,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到仿佛出自大家之手。

“不介意,不介意,自是不介意,哪能介意?”

东方寒急促回道,一连四声,生怕晚了些蓝连枝就会把帕子拿回去似得,乍然看去像个欢脱的猴儿,落在蓝连枝的眼里泛起了几许笑意,又有几分遗憾。

恨不相逢‘未嫁’时。

若能早些遇见这般好的男子,该多好。

但人生,处处是遗憾。

第390章 会有春夏,也会有衣物

东方寒知晓大齐的永安花。

他也随之心花怒放。

蓝连枝的永安公主,就取之于此花,可见大齐陛下对公主的重视程度。

“王爷还要握到何时?”蓝连枝问。

东方寒触电般松开了一双手,耳根子滚发红到如熟透了的苹果,颇为羞赧,喉结滚动轻咽了咽口水,目光飘忽不知看向何处,想到适才十指相扣的画面,掌心发热流汗还有些痒痒的。

“抱,抱歉。”

“你我之间,无需抱歉。”

蓝连枝浅浅一笑,如料峭凝霜消融,春寒不再。

东方寒怔怔地望着轮椅之上清瘦的女子,理智让他告辞,双足却如扎根在地的老树,久久都不得动弹。

“永安。”

蓝连枝闻声,望向了他,“冬雪纷纷,天黑路滑,王爷回去的时候当心些。”

“嗯,我会的!”东方寒猛地点头。

蓝连枝勾起了唇角,好笑地望着如愣头青般的东方寒。

东方寒临走之际,公主府的婢女适时地拿出了蓝连枝缝制的两件内甲。

“公主,我们把送给王爷的内甲拿来了。”

这算是婢女越了规矩,只因方才二人争吵之时过于激烈,外头的婢女都感受到了,忙不迭去把内甲拿来,试图缓和一下两人的感情。

东方寒两眼一亮。

“这是给本王的?”

还不等蓝连枝阻止,东方寒就将内甲打开,放在身上比划了下,眉头猛地皱起,“好似,有些小了?”

“也正常,永安你并不知晓我的尺寸。”

东方寒甚是高兴,眉角眼梢都浸着笑意。

婢女互相对视,顿感诧异。

这内甲,还真是小了些。

先前她们并未留意到这方面,只下意识以为是送给东方寒的……

不曾想,是好心办了坏事,登时冷汗潸潸,哪还敢去看蓝连枝,俱都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向鞋面,忐忑不安到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

“永安,稍后让人把尺寸送来,下回莫要小了。”

“无需这般,你想要知晓什么尺寸,与我说一声就好。”

他打算把里里外外的任何尺寸,都详细送到永安公主府。

蓝连枝默然,嘴角不由地扯动了几下,看着兴高采烈的东方寒,到了嘴边的话竟是生生地吞了回去。

眼见着东方寒自言自语,快要失控,蓝连枝方才不得不开口解释:

“王爷……”

“永安,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

“王爷,这是送给沈将军的内甲,不是给你的。”

东方寒兴奋的表情陡然凝固住,滔滔不绝的话语声也在顷刻间戛然而止,捧着内甲如珍宝的模样显得无比滑稽,嘴唇动了下,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半会,他“哦”了一声,把不属于自己的内甲放回去,才无意间瞥到了内侧的永安花,原就受伤的心,仿佛接连中了第二箭。

他就说,永安哪会对他这般好。

好到像是不期而遇的惊喜。

若是赠送给沈宁的话,一切都显得那样合理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帕,又看了看沈宁厚实的内甲。

相较之下,帕子显得这么小,这么磕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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