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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对不起。”
“我现在才找到你。”
“抱歉……”
刀刃即将贯穿沈宁,却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
“啪嗒。”
沈凤仪的嗜血刀,掉到了地上。
她眼神空洞,木然地望着沈宁。
“如若这是你的计谋,那你成功了。”
罗刹嗤笑。
她手执嗜血刀,被称之为屠夫。
旁人见了她,都怕她。
她竟无法斩向此生中唯一拥抱自己的人,哪怕脑海里仿佛有个魔鬼在疯狂地咆哮着: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但她终究是住了手。
“罗刹!”段芸芸怒吼。
“咔嚓!”
刀锋闪烁。
云挽歌狂奔而来,自段芸芸的身后,一刀将段芸芸的左臂斩断了。
她回头看去。
云挽歌飞掠一脚踹在她的脸上。
“擒了她,留个活口。”
“是。”
“……”
云挽歌忧心忡忡地看向了沈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担心刺激到沈宁跟前的人。
“犯我大燕者,杀无赦!”
云挽歌振臂高呼。
“犯我大燕者,杀无赦。”
无数人跟着一道喊。
战况激烈。
但段芸芸那头,显然是败家之军。
沈凤仪望着怀中的人,能够感受到对方很瘦。
明明纤瘦得很,却能单枪匹马阵前杀敌。
这样好的一个人,偏偏是沈家的女儿。
“世人都说,沈家满门忠烈,刚正不阿。”
“来之前,听说过关于你的事,你是个谄媚君主,左右逢源之人。”
“你很狡猾。但恭喜,你赌赢了。”
“……… ”
她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一颗棋子。
是别人培养的一把刀。
但被人利用是真,和沈家的仇恨也是真。
这沈宁,便也是在利用她。
用这样狡猾的招数。
沈凤仪笑了。
她闭着眼睛,泪水流过面庞。
把她骗得放下了杀机,然后东境再无回旋之地的时候,再拿起屠刀对准她。可她明明知晓此局诛心,对方狡猾,但她终究是如南柯一梦般,眷恋着贪图着那么一小刻的温暖,是她此生的最难得,恍惚中似乎真有个妹妹不惧生死在兵荒马乱的血雨腥风里,走向她,拥抱她,哪怕她是个无情的屠夫,拿起了列国人人闻风丧胆的嗜血刀。
她推开了沈宁,只身奔赴战场。
她认得那人。
叫做沈钰的。
沈家次子。
她自小就收到过无数沈家画像。
沈国祥、沈国山、沈国海。
沈从武、沈惊风、沈如玉。
她记住了那一张张脸,不会有错。
“舍不得杀你,便换个人试吧。”
沈凤仪苍凉一笑,两眼嗜血。
她提起了那一把刀,满身的孤独寥落和怅然。
她的手腕,却被人攥住。
回头看去,是沈宁那一张与自己一样沾着血的脸庞,彼此俩人的伤口更多都是来自于对方。
“他是你二哥,你不能杀。”
“沈将军,你入戏太深。”
“是你身在迷雾看不真切!”
沈宁低吼,“阿姐,我未曾诓骗你,父亲、母亲、大哥都还在家中等你。”
沈凤仪不会信这荒唐之话。
她从小就生长在血腥幽暗的世界。
她叫做罗刹。
别人称她屠夫罗刹。
小时候,在她可怕的世界里,她养了一只猫。
那是她唯一的寄托。
但当她养了半年,被逼得杀了那一只猫。
猫血肉模糊的场景,会画了出来,十几幅,都挂在她的房间。
后来,她和尸体共睡在冰窖。
那些尸体,说是她父母姐妹的。
……
往日种种浮现。
她多希望,自己有个妹妹。
……
“砰!”
毫无防备的她,被沈宁的一记掌刀砸中。
晕厥前她回头看去,笑望着沈宁,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写着“果然如此”的字样,自嘲得很,然后便倒了下去,沈宁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昏迷的沈凤仪。
段芸芸见此,无声地大笑。
很是嘲讽。
罗刹一时心软葬送了命。
那沈宁不过是缓兵之计然后找到机会弄死罗刹罢了。
下一刻,她目光冷凝,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阿姐,失礼了。”
沈宁未曾对罗刹暗下黑手,而是扶着那罗刹放在了尸骨堆积的安全之地,而后拿起破云枪,吹了一声口哨,马匹飞掠而来,她再度翻身上马,与将士们一道冲锋。
对方虽在负隅顽抗,但周魉、姬元这两位有能耐的,带着一些人绞杀云挽歌。
云挽歌孤身一人,其他人也冲不进来相救。
“弄死她。”姬元的扇子就要打回去。
一杆长枪穿破了他高举起的手掌骨。
而后,拔出!
沈宁骑着马手执长枪,搅乱了这一伙人,直奔云挽歌而去。
她朝云挽歌伸出手。
云挽歌立马握住。
稍稍用力就带上了马。
“来了?”
云挽歌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来了。”
沈宁哑声说罢,长枪直接贯穿一人的心脏。
云挽歌的逃走,让周魉和姬元咬牙切齿。
倏地!
那一匹马调转回头,竟然冲向了俩人。
就在他们以为沈宁出枪的时候,沈宁往前俯身,后侧的云挽歌身子腾空而起,一把刀刃斩在了姬元的天灵盖。
周魉身形魁梧就要朝云挽歌出手。
云挽歌直接从翻滚出去。
沈宁腾空而起,手中长枪投掷出去,从周魉的眉心穿过。
周魉的身后,则是去而复返的云挽歌,一把刀刃直接插进了周魉的脊椎骨,刀刃抵着脊椎骨高处直接往下裂开,像杀猪宰羊一样。
“啊啊啊啊啊”
周魉低吼出声,屈膝跪在了地上,便没了生机,沉沉地倒在地上。
又有一拨人冲向了手无兵器的沈宁。
云挽歌把破云枪从周魉的眉心拔出丢给了沈宁。
沈宁在内手执长枪横扫四方。
云挽歌在外见人就砍。
当无数人倒下。
尘烟之中的俩人背对着背。
背后,永远都是交给最信任的人。
沈宁问:“怎么来东境了?”
云挽歌双手握刀保持着蛰伏进攻的姿势,目光警戒地看着四周。
“收到郑家传递的消息,北疆止战了,我第一时间就带人赶来东境与你汇合。”
郑家。
沈宁眸光微凝,而后轻声道:
“辛苦了。”
“与你一道,不算辛苦。”
俩人低低一笑,再度冲杀战场。
周魉、姬元死后,敌军溃不成军,群龙无首宛若一盘散沙,我方士气高涨又以人数压制,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晨曦,黎明。
血染东境。
清晨的曙光冲破惨淡的云雾照耀在这座属于大燕东部的城池。
东境,胜了。
不是北幽城那样近乎全军覆没的惨败。
沈宁疲惫地坐在满是鲜血的地方。
云挽歌无力地躺着。
彼此对视一笑。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君光耀激动万分,泪洒大雪。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便也无力地坐下,又哭又笑。
这样艰难的一战,他们赢了!
这险象环生的局,他们破了!
“小胖子。”
君光耀哭得像是个孩子,“看到了吗,赢了,东境保下了,没让那群恶人得逞。”
“胜了!”
邵小郎抱着母亲的时候,扶着母亲快要掉下去的头颅,泪流满面,“母亲,快看啊,东境赢了,孩儿杀敌了,杀了好多人。”
一块饼,从母亲的身上掉下去。
邵小郎泣不成声。
他跟着小王爷出发去京都前。
母亲一面烙饼一面说:“小郎,阿娘等你回来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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