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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夫人误会老朽了,今日东境有诸位女豪杰相助,实乃东境之福。”
“确实是东境之福。”郑夫人冷笑。
公孙垣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垣老,沈某并无称帝之意。”沈宁微笑:“垣老放心,皇上膝下孩子多,亦有心怀天下的聪慧之人。”
公孙垣老眼一亮。
当然,沈宁没告诉他,公主也是属于元和皇帝的孩子。
正如燕月璃所说的那样,只能怪公孙垣这等有想法算计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猜到公主,下意识就以为是皇子罢了,就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也看不透彻,怪不得旁人。
沈宁的确没有称帝之心,只因她明明白白知晓,自己不是帝王之才。
“沈某为大燕,绝无私心。”沈宁高声道,铿锵有力,磊落刚正。
公孙垣见状,语气软了下去,作揖道:“沈将军,抱歉了,是老朽小人之心。”
“出去吧。”老王爷朝他摆了摆手。
公孙垣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王府。
“沈将军,垣老所言,别放在心上,这帝位,不仅要有能者居之,还要有一颗体恤众生之苦的仁义之心,此外,还要有坐镇朝堂的神威和能兼并天下斡旋朝堂的头脑。”老王爷不是迂腐之人,虽说女子称帝他不曾想过,但只要不是元和帝那等心狠手辣之人就行。
对他来说,没什么比天下苍生的安危更重要了。
他不喜开战。
他更不喜杀人。
哪怕他杀的是敌军,却也是旁人十月怀胎的孩子,是别人家的脊梁。
“多谢王爷指点,还请王爷歇息。”
“好,好。”
老王爷笑了笑,被东方寒扶着下去。
他也想把时间留给郑家人和沈宁。
“晚辈沈宁,见过小舅母。”
沈宁面朝郑夫人,再度行礼。
“行了,一家子人,别这么多的礼,只是初次见面过于仓促,没能给你准备见面礼,下次给你补上。你可要记得舅母这张脸,日后不可因为相处甚少就忘了或错认了。”
“这是自然。”
“你当真无称帝之心?”
郑夫人握着沈宁的手凑近了问:“小宁,而今没有外人,你告诉舅母,你有没有,只要你点头,舅母助你登帝,偏就要做那女帝,让刚才那老匹夫见鬼去,满口纲纪礼教,不知变通,白活了一把年纪。”
“小舅母,小宁真的没有称帝之心。”
沈宁微笑,“帝王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世人只看重滔天的权力,若是为此倒是好坐一些,无需管天下人,无需江山社稷,只有自己的一己私欲。但若在乎众生,整个王朝,这位置,就不好坐,不仅要有一颗仁心和聪明的脑袋,还要付诸行动,都不是易事。小宁并不是突然决定的,是早就深思熟虑了。”
沈书白和小舅母的儿子在旁听着点点头。
正因为众生,才无称帝之心。
因为她有的不是野心,是兼济天下的仁心。
她要的更不是权力。
郑夫人叹了口气。
她身为女子,只是巴不得这世上多个女帝。
但沈宁无此心,分析得也有道理,她自不会再去撺掇。
“你们大燕皇帝膝下的皇子,我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几个能当重用的。”郑夫人愁眉苦脸。
“小舅母,我有一位人选。”
“哪位皇子?”
“不是皇子,是公主。”
这会儿,沈书白等人俱都看了过来,眼底如寒潭浮惊色,诧异得很。
郑夫人愣住,而后布满茧子的手掌拍了下桌子,“我先前还骂那迂腐的老东西,现才发现我亦是那迂腐之人,只是不自知罢了,我竟从未想过是公主。”
如她这等殷切希望女帝出现的人,都忽视了公主,又谈何旁人呢?
“快快与舅母说说,是哪位公主。”
“大燕九公主,燕月璃。”
郑夫人眸光大亮。
沈书白问:“九公主不是病重吗?”
“生病了,治便好,她会好起来的。”沈宁眉眼一笑,“我们的大燕,也会好起来的。”
沈书白深受震撼,他没在京都的日子里,定是发生了许多他不知晓的大事。
这会儿,一名侍卫匆匆而来。
“沈将军,那位姑娘快要醒了,沈钰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第416章 我吃了我的小猫
沈凤仪做了一场梦。
梦里,风雪乱琼,碎玉狂舞。
大雾起兮。
有一人提着刀刃走向她。
正是那沈家沈宁。
沈宁面无表情从雾色深深来,犹若勾魂鬼差步步朝她来。
“你真蠢。”
“你活该。”
“你真听信了我的话。”
“就你,还想做我六姐沈凤仪?你配吗?”
“记住,你叫罗刹,生来不配当人杰。”
“一时心软的代价,就是罪该万死!”
沈宁狞笑着,一刀贯穿了她的心脏。
沈宁拿着刀柄,狠狠地扭动。
锋锐的刀刃,在沈凤仪的心脏血肉一下一下地绞动,痛到罗刹眉头紧皱。
“后悔吗?”沈宁在她耳边问。
低沉的声音,冷冰冰的眼神。
“不知道。”
沈凤仪苦笑、自嘲。
或许,她不后悔吧。
沈宁拥抱她的那一刻,就硝烟弥漫血雾封天的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求了,什么都不要了,万般荒唐想起来自己都笑,许是在外游荡的野狗,偶尔也想有一个家,哪怕是不切实际的梦,人生漫漫兮恍惚间亦想做一场无悔也。
“沈宁,你生来是自由的。”
她红着眼睛笑,满是艳羡。
她渴望自由。
但她这样的人的,唯有一死才能重获自由。
……
她逼着杀死自己养胖的小猫。
她逼着吃掉小猫的肉。
父母惨死之景象。
一幅幅血腥的画是她的童年。
为了培养她。
把她丢进狼群。
她差点活不下来。
……
她在这场梦里循环轮回。
沈宁一次又一次的刺杀,问她。
渐渐地,她开始动摇。
她后悔。
后悔一时荒唐的心软,给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但她也在想,如若作恶的是沈国山,沈宁救东境于水火,她为何要杀了沈家子女。
她不懂。
她矛盾至极。
就像是被撕裂开了两个灵魂,互相缠斗,互相叫骂。
不同的灵魂,有着不同的思想,竟好似要各奔东西撞开她的血肉枷锁才好。
“噗嗤!”
她一口血吐出,却是惊醒。
随后,便有一个人扶住了她,为她擦去了嘴角的血。
她半睁着眼睛,眸光幽深地看了过去。
映入瞳孔的是沈宁的那一张脸。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宁,看着四周典雅的房间以及完好无损的自己。
“你没有杀了我?”
她盯着沈宁的眼睛问。
内心,似有什么在隐隐地动摇。
“我为何要杀你?”
沈宁坐在床榻边,握住了她的手,“我沈宁,再是狼心狗肺,也不会杀死我嫡亲的姐姐。阿姐,你还没明白吗,你是沈家六姑娘沈凤仪,凤仪天下之凤仪,你出生那日,是先皇亲自赐的凤仪二字。罗固叔叔和父亲情同手足,神武关翠微山一战死伤无数,罗固叔叔为护生民死在了这一场战。父亲不爱虚名,如若战神之名能换来昔日战友的生命,他情愿不做这战神,不要那盛名。如若父亲真是这等人,三年前又为何会交出麒麟军兵权?他自知当今圣上疑心深重,而沈家功高震主,麒麟意志比皇权还高,这是皇室所不能容忍的,故而,三年前他交出兵权!因他宅心忠厚啊阿姐。”
沈宁所说的这一切,和沈凤仪从小得知的完全不同。
这近乎推翻掉了她的前半生。
让她从前在尸山血海的残垣里所建立起的信仰城堡,轰然坍塌成一片废墟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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