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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红着眼睛,两行清泪流出。

她身上的甲胄还没换去。

那一道道伤口都是罗刹所砍。

罗刹身上的血肉翻滚,亦是沈宁所刺。

沈宁紧握着阿姐冰凉的手。

泪珠就滴落在了沈凤仪的手背。

清凌凌的凉,却如一把火,灼热滚烫了沈凤仪的内心。

她怔怔地看着沈宁。

她是沈宁的阿姐吗?

她这样的人,真的能是沈宁的阿姐吗?

沈宁继而道:“大燕北幽城被屠一案,罪魁祸首就是当今圣上和雪女城段家段千溯。阿姐,他早就勾结了段千溯,他要我们骨肉相残,把你培养成如今模样,就是为了让沈家的女儿来弑父弑母。如若我猜得没错,东境城若是沦落到了段芸芸的手上,之后你们就要准备去京都的。皇上和段千溯一旦图谋成功,你在京都,他会让你屠沈家满门。到最后,才会说出这个真相。他要我们沈家痛苦。”

沈宁的分析很对。

沈凤仪细细地思索,眉头紧皱,木然地看着沈宁。

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化掉沈宁所说。

“阿姐,不急,慢慢来,不急,只要找到你了就好,其他的都不急,你不要难受,你慢慢想,慢慢去想。”

她敏锐地察觉到沈凤仪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没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原就是要吃苦的。

更别谈沈凤仪还是在仇人手里长大的。

阿姐过往所吃的苦,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沈凤仪狭长幽暗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沈宁。

那一张脸上,满是对自己的关怀和担心。

那眼梢的泪,是为自己而流的。

孤独如她。

当真要拥有家人呢?

沈凤仪相信了沈宁的话。

只是多年孤独苦厄,行于阴暗的旅人,乍见了光,第一反应是害怕,要许久才能适应。

“阿姐,你若需要静养,我先出去。”

沈宁怕说得太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而在她起身之际,手腕被沈凤仪抓住。

她低头往下看。

沈凤仪望着她,泪流满面。

“我,吃掉了我的小猫。”

比她年长些的阿姐,像是个受了泼天委屈的小孩。

沈宁心疼到抽抽,但更愤怒的是,有人逼着她家阿姐去吃自己养的猫!!

这大燕的皇帝陛下,和那兰贵妃,当真是一丘之貉。

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兰贵妃把自己的死胎送到了梅妃的嘴里。

皇上逼她阿姐吃猫。

都是何等歹毒的心。

只恨苍天无眼让这些人享受荣华富贵高枕无忧活在这世上。

只恨天道不公,善恶有报还没报到这对恶毒夫妇的头上去。

沈凤仪看着她,眼睛血红都是泪水,摇着头失魂落魄说:“我不想吃。”

她不想吃。

那可是她养的小猫。

圆圆润润,可可爱爱。

她晚上还喜欢抱着睡的。

是黯然神伤时还会用脑壳蹭她手掌的小猫咪。

第417章 要他段千溯有来无回!

沈凤仪一身的血煞之气,是自小被元和皇帝养成的。

他从来没把沈凤仪当人。

罗刹之名,野心昭然若揭。

狠毒如蛇蝎。

因而,他要把罗刹培养成,另一条蛇蝎。

此刻,罗刹却像是个惊慌失措的孩子,沉浸在失去小猫的那一年。

她也不是全然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否则东境战场就不会高高挂起,临风饮酒,高头大马之上冷眼旁观。

她总归是不愿做那些残忍的事。

正因如此,她的精神才会崩溃。

一个是自我救赎的挣扎。

一个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无情杀手。

冷血好似野兽。

沈宁舒了口气,敛去万般情绪。

她回过身,想将阿姐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但甲胄太脏太脏血和伤口都太多了。

她便拿了一条毯子,将姐姐涌入怀中。

“阿姐,我养过一条狗。”

“胖乎乎的,很可爱。”

“会吐舌头,也会摇尾巴。”

沈凤仪抬起湿润的睫翼,点漆般的瞳孔看向了沈宁。

沈宁红了眼睛,笑着说:“后来,被人煮了,我至今闻到那香味,还会觉得恶心。阿姐,我们没有小猫了,也没有小狗了,但还有我们,对于我来说,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阿姐,就算自身下了十八层地狱也无妨。阿姐,你是有家的人,日后,再也不会有人胁迫你,残害你了。”

沈凤仪望着彼此之间的绒毯。

绒毯后侧的甲胄,有着浓浓的血腥味。

那几刀,还是她斩出来的。

如若沈宁没几分真本事在身上,只怕要被她大卸八块埋骨雪下由她践踏,还不知是自己的血亲妹妹,想至此,沈凤仪便觉得一阵后怕。

这般场景,和多年前的小猫,有何区别?

只不过,不同的是,姐妹相逢不相认,须得沈宁亡故,她才知晓,这也是她的小猫咪。

沈凤仪想至此,便死死地拥抱着沈宁,生怕沈宁如指间沙,过堂风,一不小心就溜走不复回了。

沈宁轻抚了抚阿姐墨黑的发,低声说:“阿姐,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沈凤仪看着她,神情恍惚。

这一张棱角锋利生来就冷峻邪戾的脸和眉眼,竟有月光般的柔润,温和如春江山水。

“阿姐别怕,二哥沈钰和三哥沈书白,还有小舅母,和表哥表姐都在。你愿意见他们吗?”沈宁问得很小心。

她的阿姐不是罗刹。

只是迷了路在外找不到家的孩子。

沈凤仪犹豫少顷,点头。

“那好,我先让二哥三哥过来,晚些时候再让小舅母。阿姐,你别担心,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小舅母,你我是一样的。等东境之事解决,我就带你回家,回京都,去见父母。阿爹和阿娘若知晓你还在,定会万般高兴。

家中还有大伯,人也稳妥,是行文之人。

还有个脑子不好,命也不好的三叔,喜欢烧香拜佛,别看他时常市井,也经常说些不好的话,做些不好的事,但我们阿爹,欠他的。

还有许多趣事儿,等到日后,我一一说与你听。

好了,我这就去请二哥三哥过来。”

沈宁一一说罢,把绒毯盖在了沈凤仪的身上,见沈凤仪情绪稳定,方才走了出去。

她即将推开门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阿……阿妹……”

沈宁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颤,似有寒意窜过了四肢百骸,随即滚滚而来的是热浪,在这凛冬点燃了她满腔血液,呼吸随之也跟着急促,干涸裂血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咙里也发不出一道沙哑的声,她扯了扯唇想要笑却是满目泪水,最终还是一寸寸地回头看去,泪珠如断线之玉往下掉,模糊如迷雾的视野终于清醒,是沈凤仪棱角分明的脸庞,眼里写着希冀和忐忑,面庞神色看似镇定,双手却紧紧地攥着被褥一角,用力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和肌肉不是紧绷着的。

谁能想到,这能执嗜血狂刀的女罗刹,连宗师段芸芸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而今会紧张如第一次吃到糖的稚童呢。

沈凤仪接着说:“我,我也高兴。”

磕磕绊绊如初次学会说人话。

沈宁咧着嘴角露出白牙粲然一笑,“阿姐,我也是呢。”

她推开门,长廊边上,沈书白得知此事,惊得不行,连连问沈钰。

“真的吗?真的是小六吗?”

“真的,千真万确,不会有假。”

“太好了。”

沈书白踱步走来走去。

过了会儿。

又来抓着沈钰问:“二哥,当真如此吗?”

沈钰点头都点累了。

瞧见沈宁,余光一喜。

“小七,你来跟你三哥说,你三哥前前后后问了几十遍。”

沈宁擦了擦泪痕,好笑地走来。

“哭了?”沈钰一愣,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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