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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鸿愣了好一会儿,瞧见亲爹笑成这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亲爹给戏耍了,恼羞成怒的小家伙抓起一把淤泥朝季阳平扔了过去。

季阳平早有所觉躲的极快,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

只是好巧不巧,少夫人就站在季阳平的身后。

他躲开了,少夫人却躲不开。

只见那满满的一团淤泥,全部都落在了少夫人的衣裙上。

少夫人:“……”

季阳平傻了,季鸿也傻了。

父子俩傻愣愣的看向她。

季鸿还后怕的往亲爹身后躲了躲,季阳平下意识的护着孩子。

少夫人看着衣裙上的淤泥,本是有点儿气恼的,可瞧见眼前父子俩可怜的模样,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季阳平松了一口气,季鸿却还是有点儿后怕,躲在父亲身后探出脑袋,“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鸿这会儿特别的嫌弃亲爹,心想着要不是因为他爹不着调,就不会闹成这样。

但因为母亲“虎视眈眈”季鸿也不敢从季阳平身后出来。

但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想到这里季鸿恶从胆边生,抓起一把泥偷偷的抹到了季阳平的身上。

季阳平:“……”

他看了眼自己衣裳,面无表情的把身后的小家伙抓了出来,“献”给了妻子,“你还是揍他一顿吧。”

季鸿被抓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少夫人原本就在忍笑,瞧见这一幕之后,笑的肚子都快要疼了。

一家三口在一块儿,好不快活。

季长风见南宫静瑶没有动,他自然也没有别的举动。

只是很快,南宫静瑶就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去了另一边,“不要过去打扰。”

那份天伦之乐,太美好也太温馨,南宫静瑶看的移不开视线。

当然更不想打扰。

季长风什么话都没说,安安静静的跟着她走了。

他们沿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和煦的微风吹来,扬起了南宫静瑶脸上的发丝,她下意识的用手去碰。

可那几缕发丝怎么都捋不顺,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弄得她有些手忙脚乱。

春梅夏荷不在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就在南宫静瑶兀自折腾的时候,季长风却伸出手,将那些碎发全拢到了她的耳后。

南宫静瑶愣愣的抬起头来。

眼神中的诧异根本藏不住,看的季长风有些不自在起来,别扭的别开眼,没有继续看着她。

但南宫静瑶的心中,却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她看着季长风。

看着这个早就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人。

有些冲动就在一瞬之间,等到南宫静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住了季长风的衣袖,“夫,夫君。”

“…公主?”

南宫静瑶看着季长风,紧张极了,贝齿轻咬红唇,再松开时,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夫君,我们试着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可好?”

南宫静瑶带着颤音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季长风听的分明,但他好像有些听不明白。

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有些话,为说出口时紧张不已,可一旦开了口,她便再没了忐忑。

“父皇一直说,母后给了他一个家,我幼时并不明白父皇为何会这么说。”

“直到长大之后才懂。”

“父皇要承担天下,有许多的人会逼着他,威胁着他,当皇帝是很憋屈的,唯有在母后的身边,父皇才能得到一些喘息,可父皇有很多很多的妃子,也有很多的孩子,但母后从不在意这些,她说她和父皇的事,同其他人不相干,自然,她和父皇之间的事也同旁人不相干。”

季长风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南宫静瑶的下文。

她已渐渐平静,笑容深深的看着季长风,“夫君…你我之间,也和旁人不相干,可好?”

季长风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深沉。

南宫静瑶的声音却很温柔,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温软如初。

第23章

季长风到最后,还是没有正面回应南宫静瑶的话。

只是他周身的冷意淡了些。

而南宫静瑶并非要执着于一个答案,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如释重负,她明明白白的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已经心满意足。

回到金陵城后,南宫静瑶和季长风回了公主府。

将军府中又开始忙碌起来,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季阳平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前往北疆。

那几日所有人都很有默契,从不去打扰他们一家三口。

柳氏本想让她将府中的庶务放一放,却被少夫人拒绝了,“娘,他有他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不能因为他甚少归家,就将什么都抛下只为了和他多些时间相处。”

少夫人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也不想做到这个份上。

而季阳平也觉得没必要,他只要和妻子待在一块儿就觉得很幸福,哪怕只是看着她打算盘,瞧着她盘账,也觉得很有意思。

一家三口的生活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季鸿还是每日早早的练功,傍晚来见父母,季阳平偶尔会去看看儿子,更多的时候是陪在少夫人的身边。

时间一晃就过,直到季阳平要离京的前一夜,季鸿才期期艾艾的走过来,问父亲晚上能不能给他讲故事。

季鸿的眼中有些期待,季阳平舍不得让孩子失望,牵过他的手带他去了偏院。

那一晚,季鸿在父亲低沉的声音中渐渐的入睡,他一直拉着季阳平的手,久久不愿意放开。

季阳平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季鸿熟睡,才抽出了自己的手,替他掩好被角离开。

卧房中,少夫人等的哈欠连连,靠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听见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睡着了?”

季阳平点头,当爹的有点儿奇怪,“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晚才睡。”

少夫人轻笑,“他只是舍不得你。”

又有哪一个孩子,可以舍得父亲呢?

季阳平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咋一听少夫人这么说,心里着实有些难受,“娴雅…我…”

少夫人温柔的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的,我们的鸿儿也都明白。”

那一夜,少夫人和季阳平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明时分,才略微阖了眼。

季阳平的东西是少夫人亲自收拾的,并未有什么遗漏。

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儿用早膳,门房来禀告,说是二少爷回府了。

柳氏一听这话便知来的只有季长风一人,见面之后果真如此。

南宫静瑶知道季长风想来送兄长,为了避免彼此尴尬,她一早就进宫去了。

是以季长风才会出现在将军府。

原本说好的只是在府门口送一送,可走着走着,却走到了城门外。

季阳平来的时候,是和母亲弟弟一块儿坐马车的,但到了城外就决没有继续坐马车的道理。

他从马车上下来,抚摸着自己的坐骑目光很是温柔。

季长风看着兄长,默默的出神,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阳平倒是有所觉,看着季长风试探的问,“花芦还在北疆,今岁除夕可要兄长带它回来?”

季长风听见这个名字,心猛然一颤,他快速的掠了兄长一眼,又飞快的别开脸,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心中微动,但很快就摇头拒绝。

“不必了。”

季长风的声音有些失控,拒绝的很快,担心被兄长察觉,便下意识的给自己找理由,“北疆辽阔,它喜欢哪里。”

“金陵太小,连马蹄都舒展不开,它会不习惯的。”

“可是…”季阳平很想告诉季长风,花芦一直在等着他,不是没有人想过要驯服它,但无一例外都是失败告终。

它到现在都在等着自己的主人。

一年一年的等着。

可这些话季阳平到底没说出口,省的季长风知道,招他伤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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