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页(1 / 1)
('
“啊,只是逗你的么?”徐时瓒一副很吃惊的模样,最后的几个字拖得有点长,又轻飘飘地接了下一句:“但师姐所言不虚,让我想想,今日挑谁下手呢?”
他明明是笑着说的。
清风过树梢,带起一点光斑在他衣袍上,他半张脸被笼在树叶的阴影下,看起来像是拖进了无边粘稠的污浊里。
赵师弟被他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忽然好似冰碎子一滴滴打在全身上下,手几乎要握不住剑了,寒意来得忽然,好似是从骨头缝里出来的,一点点地拽着他跌进寒潭。
“师弟手别抖。”徐时瓒伸手将挡住自己脸的叶子摘掉,将它飞过去他手腕。对面吃痛,赶紧回神,才发觉手心渗了粘腻的汗,更加握紧了剑。
叶子一除,徐时瓒的整张脸于是露在阳光下了。
眼睑下的小痣格外引人注目,一张脸昳丽出色。阳光倾洒在他的发梢,他转了下叶子,歪着脑袋,露出一个很无害的笑:“我开玩笑的,不好笑么?”
赵师弟:徐师兄,求你了,下次别幽默了。
第2章 荷包
那只叶子还在徐时瓒手里。
他顺着叶片的边缘,很有耐心地数上面有多少条纹路。
佩剑上的玉石发亮,微弱一下,很快黯下去。
徐时瓒没理。
诸如数次,他总算分了点心思,伸手轻碰那块东西。
“那就是你的……师姐?”男子的声音很不能理解:“她怎么忽然说这种玩笑话?”
“你也觉得是玩笑话么?”徐时瓒轻飘飘地回。
“我活了三千多年了,真话假话不至于分不出来。”颉庞得意洋洋。
徐时瓒微一点头,顺着他的话:“活的三千多年,其中大半是待在魔晶里的,确实是……”
颉庞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颉庞是上古魔剑的一缕未来得及消亡剑魂,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魔剑剑破,他不得已附于玉石之中,所幸积攒了几百年的魔力,只是缺少新的容器,可惜无法离身,只能寄希望于徐时瓒再铸魔剑,将他解救出来。
“去干嘛?”颉庞耐不住寂寞,默了一会,到底又开口了。
“随机挑人见血。”徐时瓒这回接的很快。
颉庞:……
*
试炼塔月月都有试炼,由不同长老底下的徒弟受着新入门的弟子扫塔,塔内妖魔环饲,必要时可以出一出手。
“辛师妹,明日不宜出门,血光之灾。”公孙师兄是个半吊子的观星师,辛晚一向不信这个,无奈今天正好碰见,他硬要给她算一算,没办法,辛晚只好给他草草看看。
“哦。”辛晚一点头,没往心里去。
公孙师兄也不在意,继续找下一个人观星、唠嗑。
辛晚不喜欢公孙师兄还有一个理由。
他嘴太碎,说话难听。
她出了一回神,再回神,就听见他在和别人数落徐时瓒。
徐师弟是掌门首徒,这种试炼他理应跟来的,只是徐时瓒不喜出门,来得少。公孙师兄嫉妒心胜,看不管徐时瓒许久,阴阳怪气给人编排一些风言风语。
辛晚一开始只是抱着听个热闹的动静,没想到最后他还扯到徐时瓒逝去多年、身份未知的爹娘,直言是徐时瓒克死的。
“唉唉唉,”辛晚开口打断:“公孙师兄半吊子的观星就别瞎编排这些了,小心祸不单行。”
周遭的人不敢吭声,公孙师兄自讨没趣,扭头找了个空位,不说了。
辛晚见事了了,继续收回神,拽掉一朵花,揪着花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其他长老的首座聊天:“你说第一名会是谁?我看有个叫刘昭的,很不错的样子。”
那个接话的是玄真长老的首徒,飒气凛然的张师姐,略一颔首:“稍有天赋,可惜功夫没下够。”
“能有天赋不错啦。”辛晚将没了花瓣的花梗晃荡在她眼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有天分又肯下苦功夫的,多少年才出一个。”
张师姐默了片刻:“徐师弟。”
辛晚晃荡的手忽的一顿,徐时瓒确实担得起这名,他入门不久,惊才艳艳,已然成了凌招宗的活招牌。
辛晚也跟着默了下,心里赞同,面上不显,却又听见张师姐开口:“徐师弟。”
“知道了知道了。”翻来覆去说两回,辛晚撇了下嘴角,只好顺着她:“徐师弟年少有为,剑术精湛,平步青云……”
“不是,”张师姐性子有些一板一眼,此时不知道如何解释,硬着头皮开口:“徐师弟在你身后,我方才,是和他打招呼。”
辛晚:……
完蛋了。
她僵在原地,心里的炮仗炸了两回,才控制住自己发烫的耳朵,跟提线木偶似得僵硬回头:“徐师弟,早啊。”
徐时瓒站在她身后半寸,垂下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恰好的弧度,像等她打招呼等了很久似的。
辛晚等了半天没听到他回话,硬着头皮抬头。
徐时瓒长得极佳,叫人一眼望过去就心魂轻颤。生得一双桃花眼,看人时却并不多情,特别是垂眸之间,更是透着和他性子不符的睥睨众生的傲感,眼神很冷,直直对望时仿佛给人劈头盖脸浇了一巴掌雪,让人冷得发颤。
但是一笑起来却恍惚刚刚只是错觉一场,眼睑下的小痣亦生辉诸多。
辛晚第一次这么近的观察他,被他极佳的皮囊恍了片刻神又怔怔想到梦里时他漠然挥剑,剑下血花朵朵的场景。
默然许久。
徐时瓒终于不紧不慢:“师姐早。”
语调和神色分明是正常的,辛晚揪下头发,没由来觉得他此刻的语气有些恶劣。
尴尬片刻,辛晚半个身子躲在张师姐身后,一副拒绝继续交谈的样子。
徐时瓒不愧年年当选修仙界女修赠花榜第一名,就算他只是干站在那,也养眼很多。
前几晚还日日入自己梦里的人忽然就在现实里出现了,辛晚怎么想怎么别扭。偷偷瞥一眼,确认他的剑离自己很远,不至于一动手就把自己血溅三尺,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忍住,又瞥了一眼。
这次很不幸,被当场抓获。
微有些尴尬,辛晚蹭蹭鼻子,刚想编个“师弟你脸上脏了”的借口,徐时瓒就先一步开口:“师姐近日可是睡不好?”
诶?!
事情走向超出辛晚预期,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话头轻点了下头,就见眼前的少年微垂眸,束起来的长发在空中轻晃了下,紧接着,他露出一个很无害的笑。
语气关切,徐时瓒拿出一枚小巧的荷包,开口:“我看师姐眼下都乌黑了,这里面是安神定心的药材,师姐还是保重身体的好。”
辛晚一时怔然,手指碰到那个荷包,料子是绸缎的,凉凉的,摸起来给很舒服。
“荷包里面放了决明子和其他一些药材,愿师姐好眠。”
这是什么宝贝小师弟啊?!
辛晚为自己曾经对他有一点点的猜忌感到羞愧,立马感动得就要泪流满地。
她接过,笃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一定是什么妖魔动的手,来离间她们纯洁真挚的师姐弟的感情的!
“多谢徐师弟。”辛晚宝贝地又摸了几下,低头塞进自己的腰封里,错过徐时瓒弯了一下的嘴角。
“能替师姐解忧就好。”他说。
*
决明子的助眠真的很有用。
辛晚碰到枕头,不消片刻就睡了过去,一整夜过去,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她后背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微有些不自在,心有余悸,却又这样想。
只是有用的只是助眠,并不是消梦。
不过这次与先前还是略有长进的,辛晚没梦到徐时瓒动手杀人了。
不过这次险些丧命的是徐时瓒。传言沉荒山是几千年前的仙魔古战场,魔王陨灭之地,遗落的魔晶不知凡几,更有甚者,于魔修修为长进大有裨益。梦中的徐时瓒就是去找一块什么魔石,险些丧命。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