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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神色不像辛晚之前见过的慈祥或者凶煞,只是用一种和漠然的眼神俯瞰众生。
辛晚皱眉,忽然生出一点寒意。她搓搓胳膊,眨了下眼,再睁眼时,猝然一惊。
那具神像带着莫测的笑意,朝她看过来。
辛晚:……在神身上见鬼了。
她心有戚戚,佩剑早被妖族收走了,浑身上下只有几张藏在靴子里的符咒。
沉心。
辛晚尽力使自己保持镇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具神像。
结果那神像又不动了。
她瞪的眼睛疼,酸涩不已,只好飞快地眨了一眼,结果又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
呼吸一点点慢下来,辛晚一寸寸地往后面缩,手指伸进靴子,就要掏出那几张符咒。
意料之外地听到了一点笑声。
辛晚身上拉紧的弦终于一点点松下来了,她卸了口气,才惊觉背后出了一身汗,连一颗心跳得也格外快。
“徐时瓒。”辛晚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凝涩,润了下嗓子,才终于让自己有师姐该有的样子。
徐时瓒轻轻松松地从顶上翻下来,他站在石壁那块,得了片刻的月光照耀,明明在亮处,却沾染了一身粘稠的阴影。
很奇怪的,辛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原因,大概就是见不得他被那些肮脏的、粘腻的东西拉拽着。她上前一步,扯着人袖角,将徐时瓒从那块地方拉出来。
徐时瓒被她一拽,怔忪片刻,没有说话。
“你先前去干嘛了!”想到自己被徐时瓒丢下,辛晚越想越生气,气急败坏。
“去看那个被我杀的妖的尸体了。”徐时瓒冲她笑。
辛晚猜到他说的是东方城,心说真记仇,面上问:“找到了什么么?”
徐时瓒依旧微笑:“不告诉你。”
辛晚:……
想到对方好歹不算故意不来救人的,辛晚这才舒服了一点,转移话题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一点。”徐时瓒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这里,很轻微的皱了下眉。
“那你是不是也看到了?”辛晚吞咽了下口水,有些怵。
“看到什么?”徐时瓒歪着脑袋反问,语气天真:“那个突然动起来的神像么?”
辛晚面色一震,压低声音:“小声点……”
徐时瓒学她,压低声音:“为什么……”
“万一神像听到了……”辛晚刚冒出头,就看到徐时瓒飞了到剑意出去。
那石头做的神像哪里经受得住他这一击,碎得彻彻底底。
徐时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现在听不到了。”
辛晚:……
徐师弟,你真的很反派!!
几乎声音刚落,牢狱就摇摇晃晃起来,石壁上的碎石也往下落,外面的妖好似倾巢出动,辛晚听到杂乱的脚步声。
她急忙侧头,看到徐时瓒胜券在握的神色,他剑出鞘,狠狠钉在一旁的石壁上,然后轻轻松松站了上去。
辛晚:“……师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徐时瓒弯了下眼睛:“我和师姐说过的。”
“什么?”辛晚脚下的石块震了下,她赶紧跳开,看见底下果然裂了一道半尺宽的地缝。
她踢了一脚石子下去。
久久听不见回声。
辛晚:危!
徐时瓒也不提醒她,就这样看着她,很有耐心似的。
辛晚脑子赶紧运作,一边还得躲开墙上不时落下的碎石。
巴掌大的石子迎面砸来,她一道符咒甩开,忽然灵光一闪,不确定地开口:“求求你,徐师弟?”
徐时瓒眼睛发亮,总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辛晚感觉自己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鸢尾花的味道。
徐时瓒和她靠得近,他只是拎起辛晚的衣领,轻轻松松地就将人一起带着站在了剑刃上。
她好像被鸢尾花包裹住了。
鼻端间尽是清新浓烈的味道。
辛晚没由来地想,徐时瓒和鸢尾还挺像的,外表艳丽。
“鸢尾。”她小小声开口。
徐时瓒侧头,皱眉:“什么?”
“师弟身上洒的是鸢尾的香料么?”辛晚想象不到徐时瓒竟然还是个用香粉的。
“我从来不用那些东西。”徐时瓒沉了脸,凉凉开口。
“啊?”辛晚震惊:“可是鸢尾的味道很浓啊?”
她话毕,凑近,又闻了一口。
她要比徐时瓒矮半个头多,温热的气息全都洒到徐时瓒的锁骨脖颈处。
很陌生的感觉。
好像通了电似的,顺着每一块骨头,痒意蔓延。
让徐时瓒很想将人推开,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没有动手。
“我不信!”辛晚闻完,退开一定距离,看到徐时瓒神色莫辨的脸。
这才反应到刚刚做了什么,忽然一震。
完了,黑莲花会不会把自己扔下去。
大难临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马上被扔下去和挣扎一下也许负负得正了的选择中,辛晚果断选了后者。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住:“活泼善良乐于助人古道热肠的徐师弟!对不起我错了!”
徐时瓒:……
第11章 红绳
令人感动,活泼善良乐于助人古道热肠的徐师弟到底没把人扔下去,辛晚呼了口气,被人抵着肩又推开一点。
徐时瓒微笑:“不想死就松手。”
辛晚:“好的。”
她赶紧撒了手,只觉得空气都冷了一个度,刚想说些玩笑话缓解下氛围,就看到一大批妖物黑压压地挤着石洞门往里进。
辛晚给两人施了隐身咒,心惊胆战地看着底下的乌泱泱的妖群。
底下的妖癫狂了似的,破碎的神像前面碎了一条长长的裂缝,他们仿佛无知无觉,前仆后继地过去,捧着破碎的神像,跌入不见底的深渊,最后发出呜咽的嘶吼声。
辛晚一惊,抬头看徐时瓒神色,发现他也收了笑,蹙着眉看底下的情形。
“你看……”辛晚话只来得及说出一点,原本还算□□的石壁忽然裂开几条细缝。
原本牢牢扎进墙壁里的剑也随着松垮,左右摇晃,马上就要从墙上松懈。辛晚脚一滑,半只脚从剑上滑去,整个人重心失衡,跟着掉下去。
辛晚瞳孔放大,后衣领又被人拽住。
徐时瓒跟着跳下去,一手拎着她的衣领,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又将它入进石壁。
辛晚猜测徐时瓒应该没救过人,因为这个姿势实在限制了她的呼吸,她急促地呼吸了下,含糊:“徐时瓒,呼吸不了了。”
“啧,”徐时瓒轻轻撇了下嘴角,握住她的手腕。
可算舒服了,辛晚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耳边事徐时瓒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他撑着剑,眼睛打量底下的深渊。
辛晚仰头,看见他手腕露出的半截红绳。
细细一根,刚好卡在他腕骨上,如果不是他此刻的动作滑落了半截衣袖,应该能将它遮得严严实实的。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感觉,让辛晚对这根细绳印象格外深刻,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说话。
“上面……没有珠子么?”她忽然问。
徐时瓒一顿,朝她看过来,语气很冷:“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辛晚被他怵到,摇头,不敢说话。
徐时瓒忽然轻笑了声,辛晚摸不透他为什么又笑了,听见他问:“知晓来事的辛师姐,知道我们有一天会掉下去么?”
可别乌鸦嘴了!
辛晚心里感叹,面色正经:“没有!我们不会掉下去——”
“去”字的尾音拖得极长,在密闭的深渊里回荡好几下,久久不停。
徐时瓒收了佩剑,拉着人一起掉了下去。
越往下坠,耳边风声越大,呼啸而过时她更加清楚地闻到鸢尾花的气味,然后,它的主人语气带笑:“师姐,你说摔死的话面目会有多可惧。”
辛晚:……
她的一颗心跳得飞快,仿佛要离开胸膛,越往底下周围越黑,时间仿佛拉得极长,辛晚感觉自己掉下去了许久许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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