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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的痛觉在它的啼哭声中被放大许多倍。
一点一点,好像要将他所有的意识都磨掉得干干净净。
他轻轻地盖上眼睑,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疼痛。
背后是凌乱脚步声。
辛晚跑得太急,呼吸都喘不大匀,直到看到那人好端端地站在那才松了口气。
她眨了几下眼,勉强盖住眼底的潮意。
“徐时瓒!”她喊。
徐时瓒终于反应慢半拍地回神,他转身。
很快被温热扑了满怀。
这一幕何其熟悉。
好像又将他拽回了那天。
晚上无星,对面站的同样是辛晚,不过她是来杀他的。
很巧的,剑入的也是肩侧。
记忆如潮水般涌进,猝不及防、避不可避。
可即使恢复了记忆,徐时瓒这这一刻,也仍然在想。
应当将人推开的。
他身上一身污血,还是不要将人弄脏了。
可兴许是今夜的月亮太圆、凉风太冷。
辛晚身上的温度实在太温暖了,叫人眷恋得松不开手。
于是他只是迟钝地又将手放下了。
他仍然希望,温暖的烛火垂怜下自己。
第54章 造谣
辛晚本来想生气的, 可是徐时瓒太像迷途的小狗了,连颤抖都只是轻微的。
她于是只好将一肚子气压下,伸手拍拍人的背。
徐时瓒垂下眼, 好像迟钝了很久的钝痛终于压迫得人喘不过劲来。
他支着辛晚的肩,意识在昏昏沉沉的拉扯中沉沦, 没了知觉。
*
那只鬼孩被秋叶和白林送去寺里超度, 保佑它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吴老爷的罪行也受到披露, 被送去官府,据说不日就要斩首, 偌大个吴府, 除了他以外全是纸人, 倒也没什么连累。
吴府充公, 给善堂做书院,他所有的资产被捐给善堂,够那些孩子安安乐乐长大了。
秋叶气不过,白林于是还是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叫他日日夜夜受梦魇纠缠。
辛晚惆怅地盯着黑乎乎的药,白林在一旁慰籍:“没事的,他外伤都不重,头部的瘀血也都散尽了, 也算因祸得福。”
实际上还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福。
头部的瘀血已散, 证明徐时瓒很有可能想起来一切。
想起了两人的争吵, 她下的死手,捅的一剑,说的谎话……
更烦了。
她想揪发尾, 又担心头发丝落进药碗里,硬生生止住了。
“算了还是我去看看情况。”秋叶端起那碗药, 颇有舍生取义的大义。
她站起来,却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
辛晚:?
“我以为你会拦着的。”秋叶又坐下,将药碗放回去,心虚地摸摸鼻子。
辛晚有心无力,她不确定徐时瓒现在是这么想的。
疯子似乎不需要多余的情感,徐时瓒对感情的态度病态又扭曲。辛晚能确保失去记忆的徐时瓒百分之一万喜欢自己,可恢复记忆的徐时瓒呢?
或许感情只是他生命里最不在乎的东西,只是因为恰好没经历过,所以才新鲜又有趣。
白林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动静,没忍住:“辛晚师妹怎么不自己去问问呢?”
“你懂什么?”秋叶下意识顶他。
顶了之后发现有道理,再次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也行。”
辛晚停顿,她抿了下唇:“我酝酿下。”
“酝酿什么?”秋叶将药碗推过去,大有一副要将人直接绑了送去门口的样子。
辛晚赖在石凳上,寸步不动。
白林见状,碰了下药碗,状似无意:“哎呀,药好像要凉了。”
没办法,辛晚只好鼓起腮帮,端起碗,缓慢地移动。
今日放晴,阳光很好,辛晚推开房门,被里面昏暗的氛围刺到,眨了好几下眼才终于适应。
徐时瓒躺在床上,他睡着的时候攻击性散去,舒展的眉目、紧抿的唇,眼睫长长的,在眼睑下方扫出一道阴影。
看起来脆弱又无害。
怎么着都不想有能力有欲望将人置之死的样子。
辛晚伸出手,罩住他的眼。
轻微的呼吸,在思考等人醒来第一要务该先说什么。
意外来得比预料快。
掌心笼罩住的眼睫不安地颤了几下,轻微眨动着,给人的手心带来些痒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口,发出酸痒的触觉。
手腕被少年细长的手指圈住。
辛晚想要抽回,挣了几下没能脱手,只好将手撤开,和他幽黑的眸子相对。
她干巴巴地开口,问了十分废话的问题:“醒了。”
徐时瓒慢慢的“嗯”了一声,目光望进她的眼睛。
辛晚在他存在感很强的注视下先一步败下阵来。
她叹了口气,打算说些什么。
圈住她的手指忽然发力,辛晚一时不察,被拉拽下来,没有圈住的手卡在他和自己的身体中间。
他们贴得很近,辛晚几乎能看到徐时瓒眼底里自己的身影。
他呼吸出的清浅的气息尽数喷洒到自己的颈附近,温度热得好似要将人融化,空气粘稠着,仿佛每一寸的移动都停滞下来。
辛晚迟钝地眨了几下眼,发现这样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
她没来得及反应,被人咬着下唇亲上来。
尽管已经亲近了多次,徐时瓒的亲吻依旧没有章法,一开始只是小心的咬啮,察觉到辛晚没有拒绝的意思后一步步深入,轻微的舔舐,将她口鼻里的空气全都垄断。
辛晚意思意思挣了几下,也就随他去了。
辛晚不喜欢被碰到牙齿,徐时瓒于是就收着劲,尽可能碰到她的牙。
脑子里跟不上氧气,辛晚被亲得有些迷迷瞪瞪,又没有力气推开,只好从喉间发出几声细微的呜咽表示抗议。
徐时瓒往后移了下,带着她坐在床上,拉开了点距离,轻微地呼出暧昧的气息。
辛晚看到他刚刚还是苍白的唇色变得红艳,好像用了上好的玫瑰花瓣晕染过。
“徐时瓒,”她艰难地将视线移开,想要和他开诚布公地聊上几句。
脖颈被毛茸茸的脑袋顶了一下。
徐时瓒将下巴撑在辛晚肩膀上,手臂环住她的脊背,绕到后面去玩她的头发。
让辛晚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说:“我想起来了。”
好像一记闷锤从头顶砸下,敲碎辛晚万一的希望和假设。
她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唇。
好吧,因为刚刚的亲吻,还是水润润的。
“你……”她说不出个所以然。
徐时瓒侧着头看她,眼神一瞬不瞬:“你是不愿意了么?”
辛晚没来得及接话,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哦,你愿意为了不让装可怜的、名义上‘弟弟’难过,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你们拥抱、亲吻……现在我想起来了你就想要把我丢下了是么?”他语气明明是波澜不惊的,目光却颇有控诉的意味。
仿佛辛晚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负心事。
辛晚的思绪顺理成章被他的一通话敲得七零八落。
“不是,你从哪感受的……”
她低下头和人直视。
果然看到徐时瓒鼓起半边,面色淡淡,一脸“你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她将人从身上拉开。
徐时瓒皱了下眉,很轻的“嘶”了声。
辛晚现在已经不吃他这套了。
她眉一压:“别装。”
徐时瓒于是更加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辛晚不去看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你还记得你失忆前对我要做什么么?你可是要杀了我的……做成木偶,你说的。”
徐时瓒的嘴角一点点拉了下去。
他眉宇间流露出很淡的烦躁,更多的是无措和焦躁。
让辛晚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看,原来神经病也不是全然没心没肺的。
“我……”他刚冒出一个字,被辛晚打断。
“但我也骗了你。”她省略掉自己捅了一剑的事情:“而且徐师弟这次很主动的和我说了事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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