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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进步的。

亲亲多了徐时瓒也不吃这套了——当然,偶尔例外。

他神情无害而懵懂,一副听不懂辛晚问什么的样子。

“我是真不知道。”

第58章 熏香

“什么人, 怎么没见过?”身后忽然急急传来一声叫喊,既袆不得不停住步子,她压低声音回话:“新入门的弟子?”

那巡查的弟子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神情坦坦荡荡,穿的也是外门弟子的衣袍。

外门弟子这么多, 有几个没见过的倒也正常。

他这样想, 以为真是自己的误会, 推推手,说了句“对不住”, 又嘱咐人:“在往里走都是内门弟子的居所, 你们住在山脚下, 喏, 就是那个弯出去。”

既袆朝他露了个笑:“多谢师兄。”

那弟子被她千娇百媚的一笑蛊惑到,当即就要做护花使者将人送下去。

被匆匆赶来的另一名弟子喊住:“徐师兄召集人呢,没听到哨声么?”

那弟子方如梦初醒,只好十分恋恋不舍地和人道别, 连张通讯符也没能留下,离开的背影都相当惆怅。

“我们既袆神医还真是魅力不减啊。”辛晚出来接人,正好碰见,从树后出来, 朝人挤眉弄眼。

“那当然。”既袆骄傲地扬了下下巴, 补充:“我才不是神医呢, 我是巫医!巫医!”

“好好好。”辛晚有求于人,好声好气地哄她,推着人的肩膀进自己房间。

刚一踏进, 既袆的步子停顿片刻,又恢复原样, 她调笑:“房间里熏得什么香啊?”

辛晚轻嗅了几下,觉得和平时差不多,只好回:“可能是鸢尾?徐时瓒天天赖着,也许沾染上了。”

听到徐时瓒的名字,既袆下意识捂了下左眼,仿佛上次被割伤的眼皮还在隐隐作痛。

“怎么?”辛晚没错过她的神色。

既袆心有顾忌,又担心辛晚和他徐时瓒蛇鼠一窝,避而不谈,差点连这笔生意也不想做了。

“老板,做生意还是要讲究下诚信。”辛晚看出她的所思所想,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既袆赶紧凑过去,整个人贴在她身上:“自然自然,上次合作不是很愉快嘛,你想要的秘法我都教你了。这次又要什么?”

辛晚被她身上的脂粉味扑了一鼻子,她艰难地推开身上的人,抿了下唇,将手腕伸过去给她,她垂眸,神色不辨:“帮我看看中了什么咒。”

那封被徐时瓒拦下的信真正的收信人是既袆。一计不成,辛晚又委托秋叶和自己一起写信,两封信一同寄出,果然,徐时瓒只拦下了她的那封。

既袆从她身上柔柔起来,纤细的手指伸出,撇撇嘴,刚想作弄一下对方,骗她说什么诸如有喜了,脉象圆润的说法。

真正触到人的脉搏时又忽然眼神一颤,她抬头,表情惊惧。

*

一桶冷水从头自脚的浇灌,冻得人牙根都在颤,刚刚迷离的思绪于是又精神起来。

身上滚烫,再这样下去怕是难熬过今晚了。

黑衣人绷进神经,都准备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了。

紧扣在手腕和脚腕的锁链忽然松开。

他一时不察,瘫坐在地上。

远处那只喜食怨念的魔兽往日最喜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来恐吓他这种阶下囚,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它毛发亮丽,是被鲜血滋养出来的样子,见到徐时瓒的时候垂下脑袋,凑到他身旁。

徐时瓒避开。

它于是发出不满又轻轻的呼噜声。

“吵得话一起扔了。”徐时瓒垂眼,和它发亮的兽瞳对视。

那魔物仿佛能听懂似的,老老实实找了个角落安安分分待着去了。

徐时瓒于是终于舍得朝他这边分了很轻的一瞥:“出去吧。”

他语气不悲不喜,仿佛他不是那个将人关进这里的黑手。

那黑衣人手脚并用的挣扎,不明白他忽然的大发慈悲。

尖锐的划痕声穿来。

他这才注意到徐时瓒左手是拎着一柄剑的。

那柄剑的剑刃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刃旁现在都还在顺着花纹落血,一滴,一滴,滴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

徐时瓒一步步走来,身形从些许光亮之处彻底迈入了黑暗,仿佛步入炼狱的修罗。

“哐当”一声,是剑刃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很轻地扬了下嘴角,声音也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和他友好交谈:“看到剑上的血了么?是你其余六个同门的。”

黑衣人顿时僵住四肢,恍惚间不知作何表示。

“血染得剑都脏了。”他好似很嫌弃一般,轻轻叹谓:“所以你暂时不用死了,去找卓松云报信吧。”

卓松云,凌招宗的掌门,世人眼里一干二净,两袖清风的佼佼者。

那黑衣人知晓他是知道了,蜷缩着身子,低下头,连战栗都是轻微的。

“怎么还不走?”徐时瓒用脚尖踢了下他的伤处,好似真的十分好奇似的:“怎么?真要师兄送你么?”

黑衣人听了这话,眼睛飞快地眨了好几下,他以头抢地,几乎是带着哭腔:“徐师兄,绕我一命,徐师兄……”

徐时瓒被他吵得心烦,脚上用力,成功让人痛得龇牙咧嘴。

他痛得面目扭曲却还是要继续开口:“师兄,我错了……”

颉庞被他尖锐的哭声吵得不行,没忍住从魔晶里跑出来,喊:“听不懂人话么?你们凌招宗一个个是不是都脑子有病,都说让你滚了!”

他咋咋呼呼,骂完人回头才对上徐时瓒似笑非笑的眼。

他慢吞吞地“啊”了一声,接着很诚恳地问:“一个个?还有谁啊?”

颉庞:……

它眼疾手快,赶紧要钻进魔晶里,不料被人揪住后衣领。

徐时瓒收了笑,静静地垂眸看他,似乎在考量要怎么惩罚才好。

颉庞装可怜的“呜”了几声,见没用,脑子飞速转动,可算想到解局之事:“子时了,辛晚要睡了,我得去看门了。”

果然,背后的桎梏松开,颉庞赶紧溜之大吉,生怕留下来和那囚犯一起受苦。

徐时瓒算了时间,将牢门推开:“喏,门都开了——至于怎么出去,就是你的事了。”

那黑衣人早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但对比其余同门,实在好了太多,他不敢耽搁,艰难地往门那头一寸寸爬去。

*

今夜来的都是小喽啰,兴许是那头也感受到了有人从中作梗,派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看起来更像试探。

颉庞挑了几个塞进肚,觉得这次的口味都不怎么好。

房间里隐隐约约又飘出鸢尾的味道。他掩住口鼻,却还是免不得吸进一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看来谁闻了都会犯困啊。”辛晚推开半扇窗,从窗缝里看它。

颉庞打到一半的哈欠又生生忍住了。

他被吓得困意全无,满脑子一半都是“完了完了”,另一半则飘去想自己露馅的惩罚会不会和那黑衣人一样惨。

为了被辛晚盘问,他当即立断地头一拧,眼看就要往墙上撞。

“你要是敢撞,我和徐时瓒告状了。”辛晚任他动作,润润嗓子,眼看就要喊人。

颉庞于是转了个弯,硬生生地回到窗下,看起来幽怨又可怜。

“说说吧,你是谁?”辛晚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和徐时瓒学的毛病。

颉庞本来想编个名字随便骗骗她算了,眼见她又张嘴,做出口型。

“徐———”

“颉庞颉庞!”他忙不迭:“你之前捡到那个,再多的我也不能说了。”

颉庞捂住自己嘴,给自己下了禁制,看起来真的打算打死也不说话了。

“没事,”辛晚大方又聪明:“我问,你点头摇头就是。”

颉庞:……现在连四肢一起锁了成么?

他一脸怨念,看起来真的气得不行又无可奈何,只好做出一副“随便随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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