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1 / 1)

加入书签

('

徐时瓒幼时就见过两个人僵持的无数次场面,每一次都会伴随着一地的鲜血。因为不受喜欢的重视,徐时瓒小时候格外瘦弱,比同龄人要低差不多一个头,所以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钻进衣柜里。

魔域里妖魔鬼怪不少,在暴雨天格外猖獗,半夜时分他总是会被吓到,最后囫囵地躲进母亲的衣柜里。

伴随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偶有闪电带来瞬间的光明,从柜子狭小的缝隙里。

母亲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徐时瓒不懂,明明差点把父亲杀了的是她,手上鲜血淋漓的也是她,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好在他不需要懂,因为十二岁之后,父母亲纠缠了半辈子的闹剧最终结束在他面前。

两个都在一场大雪里静悄悄死了。

*

徐时瓒兴致不高地讲完,打了个哈欠,辛晚心口酸酸胀胀的,好像打翻了一瓶的陈醋,酸味顺着心脏活络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隔着被子抱住他。

“没关系,都过去了,睡觉吧。”辛晚说着,脑袋隔着被子蹭蹭人,安抚性地开口。

徐时瓒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正如母亲将他视为一枚棋子,父亲将他视为人生污点,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对他们有什么同情或者悲伤的情绪。

咎由自取。

他想,但是面上还是乖顺垂了眼睫,孰能生巧,他已经可以很轻易地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了。

“好。”

果然辛晚更心疼了,粘上去亲亲人的下巴,一路亲到眼睛。

徐时瓒隔着被子小心翼翼把人抱住,辛晚瘫在床上就容易睡着,不一会就困得小鸡啄米,头一点一点就睡过去了。

她睡着的时候一双亮晶晶的眼被遮住,比起平日一副恬静的模样,就算不靠那双眼睛也一样生机勃勃。

徐时瓒静静看了很久,把她按进怀里,蹭了下,手心还放着那朵梅花。

魔域严寒,花朵摘下后不易保存,它这会已经有点要枯萎的走向了。

徐时瓒眉头一蹙,好像忽然想到那盏无意落碎的河灯。

他屈起手指,将花瓣一片片拽下来。

花瓣很薄一片,透着轻微的红,上面的水珠已经在温暖的室内蒸发。

徐时瓒然后将它一片片塞进嘴里,咀嚼,最后吞咽下去。

他不确定花瓣上还会不会残留辛晚的一点气息,但这种亲密的感觉会让他很容易高兴起来,仿佛那些花瓣连同辛晚的气息,和自己交融在一起,难以分开。

*

徐时瓒这场病生了很久。

辛晚熬着药,看乖乖坐在自己隔壁玩她头发的徐时瓒,有些疑惑——明明先前自己捅他一剑的时候好的那么快。

感受到她的目光,徐时瓒以为把她的头发拽疼了,伸手过去给人揉脑袋。

“还烧?”辛晚跟着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泄气:“竟然还烧!”

徐时瓒眨几下眼,脑袋抵过去,和她额头相触。

隔着薄薄的肌肤,确实更轻易感受到徐时瓒身上的炙热。

辛晚眨几下眼,望着在自己眼前的脸,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口水。

徐时瓒本来长得就漂亮,这阵子生病发烧,他肌肤更苍白了几分,唇色也昳丽得透着一点病态的红。

辛晚稳住心神,努力不让自己被美□□惑,很不坚定地把人推开一点距离:“我看药呢。”

徐时瓒没有挫败,跟大型挂件似的挂在她身上,目光跟着转到药壶里:“我帮你看。”

辛晚被他逗乐,接着要说话,没想到被匆匆进来的六五打断。

他目光碰到屋内景象,僵硬地转过,咳了下,就要走人。

“怎么了。”辛晚喊住他。

六五躲开徐时瓒不善的目光,硬着头皮:“颉庞喊我过来熬药。”

“他病了?”辛晚这边也差不多好了,伸手把人挥过来,皱眉问情况:“他生病了?”

“不是。”六五绕开徐时瓒的隔壁,小心翼翼到了辛晚另一头,老老实实:“他说给我开的。”

“你有什么病?”徐时瓒上下扫了人一圈,轻嗤一声。

六五被他呛了一下一面觉得他言语幼稚过分,一面觉得好歹比之前不说话直接动手杀人强多了。

“我看看。”辛晚伸出两指给人把脉,顺便拽了下徐时瓒,瞪他一眼。

徐时瓒颤几下眼睫,垂下眼睑,把脑袋凑在辛晚肩上,手指却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看起来耐心告罄的模样。

六五好歹也他端茶送信了差不多一个月,自然知道他只是要不高兴的前兆了,摆摆手就要拒绝,被辛晚拦住:“小事。”

六五:……欲哭无泪。

辛晚好歹跟着白林学了点皮毛的看诊,风寒感冒的小病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至于内伤就更容易了,修仙之人,用灵力在体内疏通一道就知道有没有了。

可是很奇怪,六五看起来无病无灾,内伤更是半点没有。

她皱眉,又看看颉庞给的药材,都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疑窦更深。

徐时瓒伸手,将她的手扯回,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我看看。”

六五只觉寒风凛冽,正是加衣的时候。

徐时瓒的眉眼一点点压下去。

看得辛晚和六五紧张:“怎么了?”

徐时瓒将手收回,眉松开:“没事,兴许是补药。”

六五松一口气,辛晚却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徐时瓒替她将差点熬糊的药倒进碗里,弯起眼,将药碗碰到她面前,告诉她自己真的有在好好看药。

药已经熬好,辛晚赶紧让开位置给六五,跟着徐时瓒出门。

刚一出门辛晚就被寒风兜头盖了全身,紧接着就被徐时瓒开着披风把人裹进怀里,整个人又暖和起来。

“他魂魄不稳。”徐时瓒在辛晚身后,贴着人耳垂说话。

呼出的暖气于是扑在她的耳垂、下巴,耳垂上。

好了,这下彻底不冷了,还有点热。

辛晚缩脖子,声音懒洋洋的:“什么意思。”

徐时瓒声音跟着放软:“要么就是魂魄不属于这里,要么就是身体不是魂魄的。”

辛晚听得云里雾里:“那颉庞怎么知道?”

徐时瓒见她真的非常感兴趣,再怎么兴趣不高也要知道了:“我到时候问问他。”

辛晚高兴了。

*

这种事,不能只有徐时瓒一个人调查,辛晚自觉自己也要帮点忙,这断时间一空下来就去找六五套话。

六五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子,单纯好骗,一来二去也忘了辛晚之前挟持自己的事,高高兴兴地和人交朋友。

“这个山楂糕还挺好吃。”辛晚又捡了一块,六五嗜酸,这山楂糕难得和他口味,又见有人喜欢,得意:“当然,我骗小孩才得到的。”

辛晚面色一顿,将那块放回去。

六五撇嘴:“当然给钱了的。”

她这才笑眯眯地继续吃,顺便套话:“我看你和颉庞挺熟,你先前和他认识么……”

“不认识。”六五好骗,不一会就能把自己的老底交代清楚:“我吓小孩的时候被他抓了,然后才来魔殿干事的,他这个人……”

他话头忽然停住了。

辛晚深知,和人交换秘密自然也得交代些什么,立马符合:“是啊是啊,他这个人……”

眼见六五没有接下去的打算,反而有些心虚地望着后面。她起疑,跟着回头。

颉庞:……

他气急败坏:“说我什么呢?”

辛晚眼尖地看到徐时瓒跟着出现,开开心心地跑靠山跟前去了,摇头晃脑不回他话。

颉庞跟着瞪六五,“哼”了一声。

六五讨好地把山楂糕送到颉庞面前,他试了一块:“这山楂糕还挺好吃……”

“你怎么来了?”辛晚小声问隔壁的徐时瓒。

徐时瓒将压下的眉松开,弯了下眼:“睡醒看到你不在,出来找找。”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