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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房门总算开了。

辛晚实在是——很尴尬, 认了许多年, 将徐时瓒认成师妹就算了, 发现的原因还是一样叫人头发发麻。

徐时瓒看起来有些瘦弱单薄,但是衣服底下的覆着一层薄肌, 肤如白玉, 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泛着冷青色。

他眼睛一眨, 垂在眼睫上的水珠落下, 划过眼角旁的小痣,最后没入锁骨……

打住!

辛晚提醒自己不要想下去了,更不能被美色所惑,板着一张脸回视他。

兔子又好端端地被徐时瓒托着了。

它大半个身子被塞进徐时瓒怀里,露出一双眼,不安又圆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辛晚用手指头想也能知道它刚刚在叫什么,手指伸过去,给小东西顺毛,语气压得低低的,头也是。

“你欺负它做什么?”她问。

“……我没有。”徐时瓒垂下头,弯下腰,去看她的脸,将手露给她看:“你看,我也被咬了的。”

兔子的牙利,这只又被徐时瓒养的格外好,没受过什么欺负,一下嘴看得出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的,血线还在往外冒。

辛晚有些别别扭扭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照往常,这个时候她就该给徐时瓒递上帕子了。

都怪徐时瓒,她误会了,这十年来他一点也不解释么?!

辛晚越想越有道理——全是他的错,她别扭什么劲啊。

她一扭头,徐时瓒看到她发尾回荡了一个很可爱的弧度,然后就是干生气的鼓起了腮帮的人。

“错了。”徐时瓒轻微地拽了一下人的衣角,兔子也上道,麻溜地顺着徐时瓒牵扯出来的一片衣角,爬到辛晚身上,窝进去,蹭啊蹭的。

辛晚彻底没辙,她摸着兔毛,看到上面沾了血的几根白毛,慢吞吞地开口:“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徐时瓒觉得她意有所指,面上连点好几下头:“师姐还是师姐,是师弟还是师妹有什么区别?”

辛晚刚要开口,他继续:“你平日的功课还能我做,零嘴也还是我买,连闯祸也是我……”

他一桩桩一件件的摆给辛晚看,把她说的一愣一愣,心说好像确实也是这样,而且徐时瓒长得确实好看,做师妹和做师弟分明没差……

徐时瓒最后循循善诱:“那不成师姐只是想要一个师妹,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一开始其实是这样的辛晚:……

她心虚地蹭蹭鼻子:“没有!我还是你的好师姐……”

话题彻底跑偏。

等辛晚想起来,已经不知不觉和人聊了很久了。

徐时瓒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辛晚不让他进去,他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火辣辣的,从头顶照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徐时瓒的眼也眯起来了一点。

不知道是察觉到辛晚落在上面的视线还是单纯地被阳光刺到。

他轻微地、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眼睫颤了好几下,不安地发着微弱的战栗。

看起来不安又可怜。

辛晚一下子就软了一下心头,好像被人掐了一下心尖。

“……还去山下么?”他乖顺地将糕点从身后全展现给辛晚看,如愿看她有些微起亮的眸子。

她清清嗓子,堆了很久的郁气散了大半,“不情不愿”地接过对方手里的贿赂,十分勉为其难:“好吧,那就去一下吧。”

*

桌上的瓜子原本堆了一小个尖,被秋叶一边聊天一边嗑,已经要见底了。

她熟练地吐出瓜子壳,疑惑地看着远处陪辛晚做新兔子笼的徐时瓒:“怎么这么快和好了?”

白林不知道,所以笑着点头,没接话。

秋叶拍一下他的手,很心痛地看着他拨出来的瓜子仁:“吃瓜子就是享受嗑壳的过程啊……”

白林犹豫一瞬,试探地捏着一颗瓜子仁,不太熟练地给人塞回去。

秋叶:……算了,别忙活了。

她抓一把,全吃了,面无表情地把话拉回来,恶狠狠地咬每一颗瓜子,听它们在嘴里嘎吱嘎吱作响:“我还以为辛晚终于看透她这个师妹的真面孔了!”

白林默默纠正:“那也是你师妹。”

秋叶捂住耳朵,不听。

辛晚原本是觉得别扭的,但试了一下,发现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糟糕。

除了——

她摩擦了下手指关节,隐隐觉得上面还覆盖着徐时瓒刚刚不小心碰到的温度。

徐时瓒在对面垂眸,没有看她,他手里握着刻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好看的一节脆竹,轻轻松松地刻了几个小字在笼壁上。

“想要什么字?”他忽然开口。

辛晚被他猝不及防的话吓了一半,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给自己的脸扇扇风。

原本做师妹的时候没这么明显,知道徐时瓒是师弟之后更奇怪了。

她发现两个人有些正常的相处其实已经越界了,譬如偶尔相触的指间……

思绪一不小心又扯远了,她急急忙忙拽回来。辛晚还是没太大的办法接受自己的亲亲小师妹成了师弟,徐时瓒这几天软磨硬泡,好不容易让她有了一点点点的动摇。

师弟其实也挺好的。

徐时瓒这样说,举例了一长串,然而辛晚没怎么听进去,她最近发呆的频率与日俱增,偶尔看着看着徐时瓒就容易走神。

秋叶的视角就是他俩吵架了,往日天天腻在一起,这下好了,辛晚见到徐时瓒就扭头跑,虽然嘴上说没事没事,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徐时瓒好不容易将兔子笼破了,可算如愿将辛晚约出来。

一开始,辛晚对这只兔子是非常喜爱的,名义上,它虽然被送给了徐时瓒,但还养在辛晚这里,这兔子就跟成精了似的,很轻易地将辛晚所有的视线抢走,连吃饭睡觉她都带着它。

可是有一天,这兔子恹恹的,连吃胡萝卜都提不起劲。

徐时瓒那时候刚入门不久,还不是忙着修习的年纪。他伸手逗了一下这兔子,脸上挂着笑,很诚恳地和辛晚提出意见——辛晚平日功课忙,抽不出太多时候陪它,它少了主人的陪伴,因此焉焉的。

辛晚将信将疑,但长得漂亮的人连撒谎都有优势。

她谨慎地将兔子递给徐时瓒,过不然,那兔子就跟换了一直似的,继续活泼起来。

辛晚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果然还是要有空的人养才好,只是往后跑徐时瓒那边又勤了一点。

就算兔子半途易主,她还是有很浓厚的感情在的,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徐时瓒。

午后的雨来得突然,大如黄豆,一颗颗砸在人身上。

徐时瓒撑开伞,将辛晚送回去,笼子被他挂在外面晒,一路赶回来,他外衣也罩着一点水汽,一点一点往下滴水。

他这个时候考虑到辛晚对师妹和师弟不同地态度,踩在门外,垂下眼皮,像淋湿了的小狗,可怜巴巴地问:“师姐,我能进去么?”

间或眨几下眼。

从眼睫上马上落下一颗雨珠,叫辛晚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颗雨珠咕噜噜地滚下去,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伸出去接下了那颗雨珠。

雨珠打在手心,连带着回声的动静好像也落在心口,辛晚抿抿唇:“哦哦,这样,那你进来吧。”

从身份暴露,徐时瓒于是得以第一次顺理成章地进去了。

因为到底不是小师妹了,也不好留人过夜,辛晚只招呼他坐在藤椅上。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敲在伞面上的声音也很响,辛晚探头看了一眼,刚要收回视线,忽然顿住。

清玄长老平日惯爱躲懒,几年没踏足弟子的居所,这次来的匆匆,好像还领着什么人。

辛晚和徐时瓒于是在门口等他。

他摸一下发白的胡子,将手里牵着的人推到前面给两人看:“昭和道友先逝了,这是他的外孙,我看她根骨尚佳,加上老友一场,不忍她一人流落在外,就收回来给你们做个小师妹,也好有个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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