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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逗他:“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

“没生气没生气没生气没生气……”

被人猝不及防亲在了嘴角。

辛晚蜻蜓点水地戳在人嘴角,一撤而分,接着赶紧松手,打算溜之大吉。

徐时瓒怔忪片刻回神,赶紧拢住她的手,然而辛晚快他一步,早已从他掌心离开。

她只剩下一个背影,朝徐时瓒挥手,得意地看着对方皱了下眉。

好了,这会是真生气了。

*

徐时瓒的生气雷声大雨点小,冷战又不彻底,总是被辛晚发现他偷偷给自己掖被角,悄悄把她喜欢的菜挪到她面前……

总而言之,很失败。

而且维持了不过一个晚上加半个早上,与其说是生气,更像少年故意让别人关注自己的表现。

“没有不高兴。”徐时瓒歪过头,看她睡得脸颊红红,顺手用手背碰了下,确定她体温正常才撤回手,嘴角还是绷着的。

“是嘛?”辛晚带着被子裹住:“那让我看看我们徐师弟在干嘛?”

徐时瓒手上还沾了朱砂和墨水,怕弄脏被子,不敢动作,只是用脸颊蹭辛晚的脸:“不是喜欢这床被子么?一会弄脏要洗你今晚就没得盖了。”

辛晚是个很奇怪的人,她有着特定喜好的东西,睡觉要盖一床喜欢的被子,用中意的枕头,不然翻来覆去难以睡着。

这床被子是她近日来的青睐,可宝贝着了。

“被子没你重要!”辛晚在人脸上重重亲了一下,成功哄好人。

她把头靠在徐时瓒肩膀上,看他桌上摊开的东西——是一叠厚厚的符纸,朱砂和墨汁还没干透,黑里透着点红。

辛晚仔细辨认了下,手指一张张翻过去——徐时瓒写了很多,什么样的都有,通讯的、保命的、攻击的……

她一下子就猜到了,用手指去蹭徐时瓒的脸,手上的墨汁糊了点在他脸上,有些脏兮兮的。

辛晚笑着问他:“都是给我的呀。”

徐时瓒爱洁,皱着眉想躲,到底还是没动作,顺从地将脸靠过去,贴着她的掌心,含糊着话:“嗯,都是给你的。”

他眉眼低下来,长长的羽睫好像扫到辛晚的心尖尖,流露出不同于平常的温柔和脆弱,叫她轻而易举得就软了下心。

“那我天天和你聊天。”辛晚贴贴对方的脸颊,给人一下一下地顺毛。

“好。”徐时瓒将声音放软,无不乖顺地回她了。

“那你去淮水哪?”他又问。

辛晚半截话都要脱口而出了,隐约感受到一点不对劲,蹙着眉看他:“问我这个干嘛?要来找我?”

徐时瓒很快地眨了下眼:“没有。”

“不许骗人!”辛晚一眼看出他在撒谎,手指扯扯他的脸,又戳戳他眼睑下的小痣。

徐时瓒又眨眼。眼睫扫在辛晚手背,痒痒的。

“我就问问。”他含糊。

“你最好是!”辛晚凶巴巴地警告,刚要说什么,被徐时瓒握着腰,黏黏糊糊地亲上来。

彻底将辛晚剩下的半句话堵回去了。

*

辛晚离开的那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他将徐时瓒送的符纸全都塞进芥子袋里,听着他在耳边说话,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点头。

辛晚从没见过徐时瓒说过那么多的话,最后甚至又给人在食指上缠了一根红绳。

辛晚无言,望着他,勾出自己的尾指:“你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一根诶。”

两根更牢固一点。

要不是辛晚不乐意,其实应当十根手指都系上的,徐时瓒想,皱了下眉,没理会他。

徐时瓒有分离焦虑症,在知道辛晚要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提前紧张了,跟大型人物挂件似的,几乎是辛晚到哪他跟着去哪。

有时候半夜梦醒,她还能隐约感受到身上覆着的温热体温,借着窗栏透的一点月光,看到徐时瓒伏在自己身上的影子。

徐时瓒的头发散下来,很柔顺,七零八落地散在辛晚指缝里、锁骨上,像刚刚暧昧情.事时的场景。

他只是虚虚地趴着,只有半边肩膀是靠在辛晚身上的,不沉,但更像藤蔓,绵绵密密的,将她拖入什么地方。

辛晚屈了下手指,将他留在自己掌心的头发全抓住,结果轻微的动作就能引起徐时瓒的警惕。

他睁开眼,眸子连睡意一点也无,里面有一点薄薄的,让辛晚看了有点心疼的红血丝。

像是好久没来得及睡一场觉了。

几乎让辛晚回到了被他扣着锁链的那段日子。

她叹口气,很艰难地尝试将人拢进自己怀里,无果,只好自己缩进了他怀里。手臂从他身侧穿过,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脊背上。

刚刚睡醒,辛晚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困意,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对方的背:“想听故事么?”

徐时瓒怔忪片刻,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一点,抵着人肩膀摇头。

辛晚才不是在征询他意见呢,不睡觉哪行,她打了个哈欠,开始给人讲每回课上夫子一讲自己就要打呵欠地无聊历史故事。

才不是三百多年前,是二百一十六年前。

徐时瓒在心里补充,面上顺着她的话:“然后怎么了?”

辛晚困得不行了,含含糊糊地发出了几个迷迷糊糊的、叫人听不出具体含义的字词后就又睡着了,她的动作也一点点跟着慢下来了。

徐时瓒伸手,学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很轻地拍着她的背,果然看到对方陷入深眠。

他深深地嗅了一口对方身上的轻微的木质调的香味,借着这点残留味道尝试让自己入眠。

*

“我很快会回来的。”辛晚拍拍徐时瓒的头,示意他不要太担心:“这几天晴朗,想来晚上是有孔明灯放了,我不在你替我一起看吧。”

洛阳繁华,热闹也多,入春以来有个节日叫“迎春”,晚上放孔明灯,祈愿开始一整个好年,只可惜头几天的春雷频发,好几晚都没能放成。

徐时瓒知道她喜欢看热闹,含糊着说了“好”,不情不愿地蹭着辛晚的脖颈。

可惜再怎么不情不愿人也是要走的,徐时瓒只能像只流浪小狗似的,站在原地朝辛晚招招手,眼里氤氲起一团清薄的雾,好像将他的神采全都罩住了。

辛晚忍不住,快步回头,严严实实地和人抱了一下。

“怎么这么可爱啊……”她说,同时真诚地保证:“我很快就回来,保证!”

*

辛晚不在的第一天。

颉庞成了最大受害者,徐时瓒兴致不高,连带着工作效率也下降,经常撑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地玩桌上的通讯符,等辛晚闲暇时候给他传一句话。

“醒醒,她是去试炼,不是去玩,白天怎么会有空的?”颉庞看不惯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好吧,其实还是看不惯堆在自己桌上厚厚的一叠的案牍,给人拆台。

徐时瓒于是终于舍得从通讯符上收回一点视线,他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上,跟催命似的:“不会说话就出去。”

颉庞:……

他双手一拢,麻溜地推出去了,心中腹诽:“老子不干了。”

然而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被飞出来的厚厚的案牍砸了一身,埋住了大半个身子。

“……碍事的东西也带走。”徐时瓒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把颉庞气得牙痒痒。

不过他说的没错,辛晚确实没空,她忙着带一群弟子降妖除魔,焦头烂额的,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兰泽!”她急急忙忙喊住一个手忙脚乱的弟子:“都说了魃惧光不是火!你快把火熄掉!”

“师姐!”那弟子哭丧着脸,手里的符纸怎么也甩不掉,他求助:“灭不了。”

辛晚:……

等将火灭掉,再带其他弟子将魃除了,最后忙完的时候月亮都已经出来了。

那获救的弟子怯怯的,很认真地和辛晚道歉:“对不起师姐,我背错符咒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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