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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朔直起身,戏谑似的道,“那就试试看吧。”他拍拍手,两人的后路被封死,燃烧着烈焰的杀阵骤然落在妙璇身上。
妙璇灵力高深,白雪般的结界落下来,将杀阵隔在外面,她临危不乱,杀阵面前,也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握紧了剑。
“你杀了我的隼,总得付出代价。”黎朔玩味地笑,“想要救人,可以。在这些里面,选一个,来换。握剑姿势如此相似,这是你的师尊?”
“杀一人,换十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你的师尊。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黎朔恶劣地想:他要看看,这神君入了俗世,会做出些什么事来,是仍然高高在上地以为所有人都可以保全,还是会做出他最鄙夷的妥协?
凌安并不被他威胁,他从来不喜欢被威胁的感觉,也绝对不会被威胁。
他眸光寒凉,“你找死。”
黎朔手指勾了勾,扶澜竟然从下面飞起来,面对着凌安悬浮。
“不如就她吧?杀了这个小美人,本殿就放了所有人。”
扶澜其实很怕死。
她透过零散垂落的发丝看凌安。
他的眼中爬上了些血丝,眼眸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
“呵。”凌安勾起薄唇,一声轻笑,似在嘲讽。
随后手中的剑霎时银光大作,剜向黎朔的心脏,黎朔反应亦快,带着扶澜一挡,长剑堪堪停在了扶澜面前。
黎朔捏住扶澜的脖颈,望着眸色已经是寒凉得可怕的凌安,“杀她,救所有人,很划算,尤其是能救杀阵里的那个。”
黎朔宛若毒蛇吐信般冰凉的气息拂在扶澜颈侧,扶澜忍不住掉落滚烫的泪,灼烫着脸颊,视线都变得模糊。
而杀阵之中的妙璇冷声喝道:“凌安,不必管我,你专心应付。”
这样倒显得只会落泪的扶澜无用又矫情了。
扶澜忽然不敢看凌安。
在妙璇面前,她不敢奢求,也不愿意奢求,那没什么意思。她只是有些嫌恶自己,嫌恶自己的无能。
可是她试过很多次修炼了,就是没办法像正常的仙子一样修炼,无论如何都难以进步。
她进步最大的那次考核,是为了进入神界获得职位离凌安更近一些。
然而扶澜没有想到,银光大作,凌安手中的剑变得巨大透明,似能擎天,片片光辉雪花般地飘落四散,拂过扶澜眼前。
只听地崩山摧般的爆破,整个洞窟碎石乱溅,洞窟竟然生生被他的剑刺穿。
妖魔窟外是深潭,长剑又如一柄搅墨的巨笔,将深潭撕裂成两半,外面的阳光透进来。
扶澜被照得眯起了眼。
凌安径直将整个妖魔窟都炸开了!
这可是覆盖满了各种咒印的妖魔窟啊!竟就被凌安一剑捅了个对穿!
下面的姑娘们惊大于了骇,几息后,她们面面相觑,眼带欣喜——她们有救了!
黎朔迅速将火炉收入袖中,他妖邪的容貌带上丝愠怒,捏紧了扶澜的脖颈,抓出红色的指痕,扶澜渐渐呼吸急促。
凌安的剑悬浮在他头顶。
他冷声开口:“放了她。”
用的是“她”,而不是“她们”。
黎朔冷笑,他袖中的手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盖在妙璇身上的杀阵骤得变得强烈,竟然撕裂了妙璇的结界!
传自魔族秘术的杀阵,十分难解。
妙璇试图用剑破开,却反被震出一口血,溅在领口,衬得沾了血污的琉璃般的面容更风姿清绝。
黎朔手下,杀阵之中,你先救哪个呢,凌安?
第1章 望春山(六)
窒息如潮水淹没了扶澜。
她的眼前发花,大块大块青黑的斑点盖在视界中。
她听见剑气破空的声音。
随后炽亮的银光迸射开来,她被刺得闭起了眼。
覆在脖颈上的气力一松。
扶澜终于喘了口气。
黎朔不知看见了什么,嘶哑的嗓音在她身后恨恨道:“可恶……”
他又冷笑一声,紧接着念出复杂的诀,妖魔窟以天崩地裂之势迅速倒塌,碎石雨点般的溅落,下面发出阵阵惊呼。
而扶澜,感受到了两股巨大的力量同时撕扯她,一个往前,一个往后。
可惜她的眼前是白晃晃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黎朔嗤笑:“你看不见,我来告诉你,他为了给他的师尊解杀阵拖延时间,用了凝剑术,这些光都是他术法所带,有如剑气,可以伤人。”
“也就是说,救你只是顺便。”
扶澜其实早就能想到这些的,她本来也没觉得凌安会来救她,毕竟妙璇是他的师尊,数年教导,倘若凌安不救,便是大逆不道。
命簿上载,凌安少时流落,及遇妙璇,方度险衅,而后师从妙璇。
至今九载矣。
而她又算什么呢?
在此术法之内,黎朔被束缚行动,只能念诀扯住扶澜。
落在扶澜身上的剑气倒是片刻也没有散去。
“轰!”妖魔窟几近坍塌,先前已经被凌安炸裂过一次,现下根本支撑不起黎朔自毁的口诀,碎石霎时瀑布般流泻下来。
而就在一块三人高的巨石即将砸到杀阵时,妙璇和凌安恰巧毁掉了杀阵,那巨石便径直冲着妙璇砸来!
方在杀阵中消耗了无比的气力,妙璇反应慢了几息,而凌安瞳孔一缩,分出几缕剑气击碎了巨石。
随后又撑开结界,碎石碰上去宛若珍珠一颗颗飞溅开,噼里啪啦作响。
可这少了这几缕剑气,对于黎朔而言,便是少了泰山之重,他挣脱开束缚,不忘在扶澜耳边幸灾乐祸道:“你看,他又没有要救你的意思。”
扶澜咬着唇,语气生硬:“与你无关。”
“倒是个倔美人。”黎朔用根长鞭卷住扶澜的腰,“可惜我最爱看美人痛苦了。”
说罢将鞭子一甩。
疾速的下降让扶澜阵阵眩晕,心跳骤得加快,整个人身子虚浮发软,宛若悬在了棉花里。
风在耳边尖锐地惨叫。
她在空中旋转,在散乱的发丝的缝隙之中,望见上空逐渐合上的两侧石壁,在石壁形成的宽缝之上,有两片白色衣角在空中如莲花飘扬。
一片是凌安的。
另一片,想必是妙璇尊者的吧。
扶澜合上眼,在黑暗吞没她的最后一瞬间,她的余光隐约瞧见一缕银光。
只不过很快被遽然合上的石壁淹没。
……
黎朔人已消失,声音却回荡在洞窟之中,“凌安,我们日后还会再见的。”
凌安用如刀般凌厉的目光剜了黎朔消失的方向一眼,便骤地握剑往地上刺去,浩瀚如海的灵力喷薄而出,以剑为中心,地上纤细的银光像是蛛丝根根分明,一寸寸铺展。
妙璇知道凌安在做什么。
他在找那个灵力低微的副峰弟子。
方才凌安分出了一缕灵力给那些被抓来的凡人女子落了结界,她们都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妖魔窟启动了自毁的阵法,这里很快就要坍塌,妙璇带着女子们往外。
回头看凌安紧抿着唇,握剑单膝跪地一动不动。
妙璇便道:“凌安,再不走,此处便要坍塌!那石壁足有千钧重,普通凡人进入其中非死不可!”
回应她的,却是一道如伞撑开的结界。
凌安不能容忍自己犯下如此过错,他必须保全所有人。
不是因为她是扶澜,而是因为她只是她,是一个人。
倘若换做旁人,他依旧会如此。
妙璇转头就走。
刚要穿过深潭,在外接应的修士纷纷迎了上来,问过了妙璇得知她并无大碍后,方带着女子们往外逃。
狄玉瑟疾步上前,一把拉过狄娇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除了擦破些皮,并无什么大碍。
狄娇娇带着哭腔:“你还好意思来!”
“哦。”狄玉瑟淡淡应了一声,很是干脆地放开她,而后又在女子之中扫了眼,狐疑地问妙璇:“扶澜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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