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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对妙璇,不是敬,而是爱。

所以、所以他才会和晏曦敌对……

那么他亲近她,都是为了报复晏曦吧?

扶澜眼前阵阵发黑,她的心脏实在太痛,猝然晕倒过去。

等到月升高空,疏星淡月,扶澜方醒过来,伸手去拿药瓶,手酸胀欲断,掌心仍有红意,好不容易灌了剩下的药后,失魂落魄地洗了把脸,对着井水,照见自己的容貌。

人比黄花瘦。

道是日月有情,应照三千生灵终有明;奈何春风残淡,天星独舍斯人空向暗。

扶澜想:她要活着,努力地活着,活到凌安成功渡劫,如此也算是偿清了当年打碎神器的罪过,还神界一个十二星宫之主,造福天地众生。

之后……

也许不会有之后了。

上巳节过去了。

妙璇和晏曦的关系逐渐疏远,她心里有气,偶尔碰见扶澜都是冷着一张脸,扶澜只依照礼节朝她不卑不亢地行礼。

扶澜路过青竹居,还会同往常一样透过窗子对后面的人笑,只是笑意浅淡。

而凌安也有疏远她的意思,远远的见了她,视线游弋片刻,又收回眼。

爱慕了一百多年的人,怎可说放下就放下,他冷淡的时候,她的心脏会习惯性地抽搐,之后却不再为他哭,对他有意无意的冷漠视若无睹。

由此,倒是让凌安的眼睫颤抖。

晏曦碰上凌安,便红了眼,定是要打一架才善罢甘休。

如此春去秋来,在扶澜的心病之中,大半载的岁月匆匆流过,到了孟冬之际。

浮屠草已经被扶澜用雨露滋养得能够使用了。

扶澜推开窗子。

这日晴空万里,冬日高阳正好。碧空之下,高高飞浮着几只彩凤。

扶澜睁大了眼,哪来的彩凤?不是只有神界才存在吗?

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彩凤扑棱翅膀的动作极其僵硬,阳光透过它薄薄的翅膀,照得纹路发亮。

原来是纸做的。

扶澜侧过头,瞥见从青竹居的窗子,延伸出几根丝线,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伸入竹林,连接着纸凤。

似是福至心灵,凌安从窗子探出身,望她。

视线交错。

扶澜的心脏依旧习惯性地加快跳动,然后淡淡一笑,合上了窗子。

凌安眸光微淡,扬手拂出一阵风,纸凤翩翩坠地。

她变了许多。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上回刺到她了而已,她要耍些小脾气,就容着她罢。

反正他不会失去她的。

第1章 春心残(二)

岁暮冬寒。

这日天地缟素,已经下了一连三日的雪,竹林覆雪,雪地上横斜着几根被厚厚的雪压倒的矮竹。

素雪阁里的人陡然病重。

扶澜诊断出,妙璇是体内积久的毒素在冬日爆发。

想来上回在魔荒妙璇已经身重剧毒,只是她灵力深厚,强压了下来,故而扶澜当时诊不出异样。

凌安和晏曦都守在旁边。

妙璇这毒复杂,扶澜回了听雨居翻遍了药经研究解法,点着一豆灯火直到子时。

屋子里点着炭盆,窗子开了条缝透气,即便如此,扶澜的手指依旧僵硬,夜里尤寒,她对着自己红透的指尖不住哈气。

门扉传来叩门声,扶澜想也不想,便道:“请进。”

凌安走了进来。

“怎么还不歇息?”

“师兄不应该守着妙璇尊者吗?”扶澜将药经翻了一面,没抬眼,嗓音很柔和,并不过分疏远。

凌安坐在她旁边,闻言眉头蹙起,以为她不喜他来,“她身边有晏曦守着,本也看我不顺眼。”

他的不悦,扶澜都看在眼里。

哦,这是因为妙璇和晏曦亲近,所以醋了。

“如此晚了,师兄来找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轻细。

他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太深,哪怕是失望了,也没法做到十分的了断。

只是和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到一阵疼意。

“师兄是伤了,还是有事?”

凌安忽然有些烦躁,“我看听雨居此时尚亮着灯,便来看看。无事便不能来找你吗?”

扶澜道:“那师兄便是将我当消遣了。”

他见她说话虽细声细气,淡若柳絮,却也带着尖酸怼他的意思,便一把拉过她冰冷僵硬的手,握在温暖的掌心,语气发冷:“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凌安要搓捏她的手,她一把抽回来,收入袖中,低下头道:“我近来很好。师兄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凌安心中烦闷的时候,面上便是凉薄一片,眸中的寒意比外边的琉璃冰雪还要寒凉,“你不想要我来,我日后便再不找你了。”

说罢径直出了屋子,门扉轰的一声合上。

这冷淡的样子落在扶澜眼里,就是另一番形状了。

凌安大抵是因着妙璇重病,心中不快,才来找她消遣的,她不像从前那样迎合他,他便恼了。

说到底,还是因着深爱着妙璇。

扶澜终于有些困了,伏在桌子上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起来,腰酸背疼,身上却多了件氅毛大衣,若有若无的梅香。

扶澜微微怔愣,而后将氅毛大衣放在了一边。

为了治好妙璇,扶澜去了趟神界的天医阁,宫中号梦白推文台在其中钻研足有七日,直到两眼发花,头晕阵阵,终于得了方子,再回到春望山的时候,听雨居外站了个人。

只要不被洗去记忆,那身形扶澜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并且无论隔多远、在多少人之中,只要她目力所及,都能一眼认出来。

扶澜垂着眼往前走,打算和凌安打个招呼便走。

哪知她刚一靠近,凌安有力的臂膀便一把拉过她,拥入怀中。

扶澜撞上他的胸膛,鼻子一酸,梅香窜入鼻腔,她险些流下眼泪。

以他的气力,碾碎她也是游刃有余,扶澜被他抱得太紧,喘不过气。

他放开她,“你去哪儿了?”

嗓音微微沙哑。

扶澜抬头见他眼里的血丝,先是怔愣,转而心里发涩。这是等着她来给妙璇治病呢。

“我去找医治尊者的法子了,你不必担心你的师尊,我找到了。”

只是这法子……

凌安闭了闭眼,“好,我不担心。”

拂了袖子便走。

他怎的又恼了?

前些日子俗世放了晴天,雪好不容易化了,这会又下了绒绒小雪,堆在离开的人的肩头。

仿佛天地沉寂。

扶澜望着他远去的挺拔背影,眼眶莫名湿润了。

……

扶澜用几味罕见的草药吊着妙璇的命,不让她毒发,却无法将她彻底根治。

凌安平淡问她:“师尊的病,何时能够彻底好转?”

扶澜心里咯噔一下,随后面上带着分犹豫,“我也不确定,这毒太复杂,但现下的用药不至于要她毒发。”

她退了出去,下覆盖满了雪的台阶的时候,步子有些发颤。

回到听雨居,又服下医治心病的药。

妙璇见自己的身体迟迟不见好,本就瞧不起扶澜,信不过她,便要凌安去找了生白谷的医修来。

生白谷乃是俗世桑州专修医术的门派,其中弟子自然医术精湛,闻名遐迩。

来到春望山的是顾解秋,生白谷首徒,是个年轻人,略一诊断,稍稍思索,“请尊者容我思索几日,这毒罕见。”

顾解秋和扶澜说的话一样,妙璇只好让他去了,将顾解秋安置在春望山里。

扶澜得知了顾解秋的消息,每日用化了的雪水洗涤浮屠草的次数增多了些。

顾解秋毕竟是年轻人,头回来春望山,觉得新鲜,又是作为贵客被款待,闲暇时便在山中闲逛,夜里时分,提着灯笼穿过竹林,来到一处溪边。

远远的,竟见了雪地里一裹着鹅黄斗篷的女子正提着陶壶,甚至投入,用陶壶里的水浇在脚边的石块上,石块上躺着一簇草,只能瞧见轮廓,水沿着草叶子淌入溪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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