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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疏漏还是瞒不过他,通常俗世的凡人是不会知晓神草的样貌的,扶澜也想不到,顾解秋竟然在生白谷见过它的记载。

他如此笃定,她也瞒不过他。

扶澜捏紧手,坦然承认:“我有的。”

顾解秋一听,横眉倒竖,怒不可遏:“你也是医者,既然知道妙璇尊者需要用浮屠草解毒,为何私藏?你是春望山的弟子,竟包藏祸心!”

“亏我还觉得与你投缘,倒是我眼瞎!”

扶澜摇头,试图解释,被如此诬骂,她又怒又委屈,“我并非故意。”

“你无需多解释,速速将浮屠草拿来,为妙璇尊者解毒。”

顾解秋脾气直,听不进去扶澜解释,也容不得她说话,数日疲惫,终于得以解脱,换谁还听得进去话?是以在扶澜庭院中瞧见了浮屠草,一把抓起,拉着她往素月阁去。

顾解秋将事情一一告知。

之后的事情,就让春望山自己处理了。

妙璇睨底下跪着的扶澜,看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心下真是快意极了,冷笑:“难怪给我用药迟迟不见好,原来是藏着真草药,要坑害我。平日里看着乖巧,心肠如此歹毒。”

“我不是。”扶澜抬眼,她的脊梁是挺直的,“我也需要浮屠草,所以打算等它结子后,取了种子,再来给你入药。”

妙璇不听她的鬼话,“你要浮屠草,有何用?你也中毒了?”

扶澜低声道:“我的病也需要用浮屠草医治、”

妙璇觉得好笑,“那还真是巧,你有什么病,是非要浮屠草不可的?”

扶澜默了片刻,“我有心病。”

“就算你有病,私藏浮屠草是真,当时为我诊治撒谎说无药可根治也是真。”

“我不信你一介医修,不知它的重要!来人,以加害尊者为罪,鞭五十,带下去。”

“不、不要……”

扶澜的心病是从为凌安取了心头血之后,开始发作的。可说出来,有什么用呢?凌安如此向着妙璇,愿意为了她去极阴寒之地,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答谢她,难道还能改变妙璇在他心中的地位吗?

晏曦拦着,“师尊,扶澜不会骗人的,她一定有苦衷!”

“有什么苦衷,要拖着我的毒,藏着草药不说?”妙璇厉声道,一边咳嗽,一边红了眼,“你定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晏曦撩袍跪下,“徒儿不敢。”

晏曦相护,便愈发增加了妙璇对扶澜的恨意,“晏曦,你再罚十日禁闭。”

“我可以被受罚,但扶澜不可受鞭刑!”晏曦本就对扶澜有男女之意,现下见她要受重刑,情绪激动,眼眸中迸发出缭绕的黑气,是堕魔的征兆!

妙璇心道一声不好,抬手用了强大的灵力,将晏曦震晕过去。

这灵力用得太多,于她的病就是雪上加霜了。

没人给扶澜撑腰,妙璇自然是想怎么罚就怎么罚,不由分说,扶澜被拖到了刑台,一鞭鞭落下去,打完五十鞭,她已经昏迷过去。

血流了大片的刑台。

在黑暗之中,扶澜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还活着就好。

不知是心口的疼痛还是后背的疼痛更甚,整个人因疼痛而麻木。

她想回苍山了。

苍山里有娘,虽然娘对她管教严厉,会用鞭子抽她,但那样的日子,却是扶澜过得最安稳、最平静的日子。

她好想念神界,永远也忘不了凌安的惊鸿一瞥,还有神界洒扫大殿虽忙碌却自在的岁月。

她以为,俗世这一趟,离开了纪宁儿,她便可以过自由的日子的,可到头来,却还不如回到苍山。

扶澜疼得分不清楚时间。

除了知道自己还活着之外,什么也思考不了。

隐约中,她似乎来到了一个腥臭阴暗的地方,有吱吱乱叫的鼠在她的伤口边乱窜。

旁边传来议论声。

“瞧,这就是那个扶澜!那个心肠歹毒,想要谋害尊者的贱婢!”

“据说是故意藏着药草,让尊者白白病了许多天!”

“她怎么敢?是因为嫉妒尊者的灵力和地位吗?真是笑话!跳梁小丑!”

原来旁人都是这样说她的。

她一生行医,积德行善,只因为她也没有能力解决的事,成了罪人。

白纸上倘若沾了黑点,人们便看不见纸的白了,只瞧见黑,无论这纸多白,都俨然要被唾弃了。

仙子的魂魄让她不会这么容易死,却也备受煎熬。

好疼。

妙璇没立刻用浮屠草治自己的病,熬了两天,直到双颊消瘦,眼眶凹陷,终于给凌安传了信。

说是已经找到浮屠草了,只不过是在扶澜那处找到的。

没多久,凌安便从极寒之地飞回来,刚一来到素月阁,就见到憔悴无比的妙璇。

“师尊。您在信上说,草药在扶澜那找到的?”凌安不动声色问。

妙璇俨然病骨支离之态,惹人怜惜,“要不是顾解秋见过扶澜洗草药,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知,原来浮屠草就在扶澜手中,也枉费你去往那么远了。”

旁边有个弟子,见过顾解秋带着扶澜来素月阁,便将当日的事一一讲给凌安。

凌安沉默着,宛若一尊雕像,只眸中起了阵阵涟漪,良久,方恢复平静,对妙璇道:“扶澜可有什么苦衷?”

“没有苦衷。”

“看着老实,心思如此恶毒。若是有苦衷,她当日为我诊断,就应该说了,而非藏起不报。”

这话倒没错,谁知扶澜是不是真的藏着心眼呢?

凌安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师尊您且歇着。”

第1章 春心残(四)—(七)

春心残(四)

凌安来到了扶澜关押的牢狱。

他一边走, 经过的牢房都安静下来。

一袭白衣,在阴暗肮脏的牢狱之中,是如此\u200c出尘。

昏睡中的扶澜听到动静,长而翘的眼睫颤了颤, 缓缓睁开\u200c眼。

她望向凌安, 先是眼眸一亮, 而后\u200c黯淡下去,转而有些警惕和畏惧。

凌安见她除了消瘦许多, 眼里布着血丝之外, 没有特别重的伤, 心里微微一松。

哪知是在他不在的时日\u200c里, 初柳来过,用神界天\u200c池的水洗涤扶澜的伤口, 再用了四十九年\u200c方开\u200c一朵的吐丝花花蕊碾碎了喂她服下, 光是让她吞咽, 就耗费了一个时辰,又用了池洲相送的保魂丹, 才将扶澜的伤弄好大半,有了如今的模样。

凌安只当妙璇不曾对她下狠手。

“师尊说你藏浮屠草。你有何苦衷?”凌安蹲下身来, 和她平视。

扶澜蠕了蠕唇。

说自己有心病吗?可这\u200c样的话, 为他取心头血的事也要说出来了。

他是如此\u200c爱重妙璇,若得知了去年\u200c饮自己的心头血治眼睛去救妙璇, 会不会为难?可妙璇是写在他命簿上的人, 她若说她有心病, 说妙璇也有错, 倒像是挑拨离间他们二人。

走到\u200c如今,她没法改变妙璇在他心中的至高地位, 他还\u200c是会为了妙璇堕魔。要帮助他渡劫,只有让他和妙璇和睦相处,这\u200c样他才不至于堕魔。

她只是想,她的任务就是帮他渡劫罢了。

便道:“没有。”

和妙璇同他说的一样。

凌安的眼尾渐渐染上抹红意,“我当你是善良之人,你竟做出此\u200c等卑劣之事。”

语气是如此\u200c失望。

刺得人生疼。

任凭他如何说,扶澜都只倚靠在墙边,安安静静的,低眉顺眼,并不反驳。

凌安见着,心底莫名燃烧起怒火,“我还\u200c当你那日\u200c是真不愿我离去,原来是藏着草药。”

“扶澜,你太让我失望。”

扶澜抓紧了身下的稻草,指尖用力得泛白。

“师尊乃是度我于危难之人,若没有师尊,便没有今日\u200c之我。你刻意隐瞒解师尊的毒的草药,害我师尊蹉跎数日\u200c,便是加害我。”

“若早知如此\u200c,我后\u200c悔送你耳坠、送你发簪,后\u200c悔对你笑,后\u200c悔吻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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