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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喜欢的兴趣爱好成了工作那都是折磨,闫御头疼欲裂,扶着额角说:“别催,再催不写了。”

他习惯性地想开摆,潆溪双手揣进袖子里,神态随意道:“瞒了这么久,你也不想狄九徽知道他费尽心思调查的、那个偷偷摸摸在背后肆意编排他的作者琴瑟静好竟然是你吧?”

闫御一顿,神色锐利地抬起眼眸。

过河拆桥,奸诈的商人。

当初潆溪能发家,全靠闫御这棵摇钱树,他们俩虽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白玉京报社如今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天界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闫御翻车,潆溪也依然能撑下来,只是少不了大出血,也少不了成为闫御的仇家。

玉石俱焚是最坏的一条路,潆溪只想专心搞事业,不想闹得太僵,他也真怕闫御撂挑子不干了,深知点到即止的道理,于是缓和了语气说:“你等我再捧红一批新的作者,到时你是封笔啊隐退啊,还是一千年写一本书全都随你,狄九徽那边我保证会瞒得严严实实,他永远都不会从我口中得知琴瑟静好究竟是谁。”

闫御眼瞳漆黑,古井无波,那抹灿金被压得极暗,潆溪知道自己踩线了,暗自后悔,想再补救,闫御面无表情道:“我需要一样东西,你若能找来,我保证一个月内写完。”

潆溪心底一松,只要谈条件那就好说,信手取来紫玉茶盏,他从容吹着最上层漂浮的茶叶,“你说,无论是如来佛的头发,亦或是玉帝的良心,上天入地我都给你弄去。”

闫御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支用了许久的毛笔,笔尖分叉,难以聚锋,指尖在顶端轻轻一掐,直接抽出一根纤毫毕现的细丝来,他漫不经心地捻了捻,道:“用不着那么麻烦,只需取你身上的一些翎羽做一支笔,我准能笔翰如流。”

“用我的羽毛给你做一支笔?!”潆溪倏然拔高了声调,嗓音尖锐了几分质问道:“我乃王母娘娘座下三青鸟,随便一片翎羽凡人乘之可直渡东海风浪无阻,就是王母娘娘要,那也是耐心等我换羽期自然脱落,你竟敢堂而皇之拿来做笔!”

闫御置若罔闻,抬眼像打量着一件优质货打量着潆溪,一言堂地拍板定案:“发顶的就不错。”

潆溪猛地捏碎了茶盏。

茶水四溅,满地碎玉残骸,闫御言简意赅道:“赔。”

潆溪眼皮狠狠一跳,咬紧了牙根,简直奇耻大辱!

……

白日里,狄九徽目送潆溪进了闫御寝室,两人共处一室,如今一夜过去了还没出来,他等得心急如焚,脑袋一热竟不管不顾地跳下枝头变回人形,打算冲进去捉奸。

他连门沿还没挨着,紧闭着的房门快他一步从里面打开,潆溪眼眶泛红,衣衫不整,白净的面颊鲜红一片,他羞愤欲绝地捂着脑壳向外走,却猝不及防地撞上狄九徽,先是错愕,进而眼神闪躲,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猜想是一种感受,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种感受,狄九徽像被人迎头抡了一棍,整个人都懵了,“你……”

他误会了,这场面也很难不让人误会,潆溪看了看他,又愤愤瞥了眼室内,故意不做半点解释,一言不发径自离去。

闫御如愿以偿,正左右观赏着色泽亮丽的羽毛笔,没想到狄九徽会突然回来,写了一半的书稿就摊在桌面上,凭他的视力,打眼一瞧绝对一览无遗,也不顾狄九徽是否起疑,连忙闪身挡住。

怕暴露身份的慌张之色落在狄九徽眼里就成了被撞破奸情的尴尬,闫御浑然不知他的内心活动,为转移注意力,便举起手中的羽毛笔主动找话题。

“好看吗?潆溪送的。”

朱红似火烧的翎羽边缘闪着细碎的薄光,像用金丝绣了一层绚烂的纹路,又编进去一些柔软玉润的青色羽毛,转动时交辉相映,流光溢彩。

三青鸟只有头部的翎羽是赤色的,潆溪如此爱惜羽毛,竟然心甘情愿拔下自己身上最漂亮的翎羽,就为了给闫御做一支笔,闫御还引以为傲地向他炫耀。

狄九徽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什么滋味了,心若业火灼烧,身似雪窖冰蚀,两种极端的感受对冲,他大脑一片空白,对着闫御愣了许久,嘴唇翕动缓缓说道:“……你该告诉我的。”

闫御心中咯噔一下,“你,知道了?”

他一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狄九徽更是酸涩,强装冷静收拾着狼狈的情绪,说:“我都知道了。”

“潆溪这段时间频繁来找你,昨夜又是直接留宿在此,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和他……”狄九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越像临终前的死亡宣判。

隐藏多年的秘密即将公之于众,闫御不敢听了,鸵鸟般脑袋一点点低下去,想捂住耳朵立刻逃离到无人认识他的角落。

狄九徽喉咙发麻,艰涩道:“暗通款曲,两情相悦。”

“……啊?”闫御猛然抬起头,两眼既惊诧又呆滞。

在狄九徽开口之前他预想了一万种应对方法,以往闲来无聊翻的兵书此刻成了他的救命之宝,倘若这些计策全都没用,就用以死谢罪再加苦肉计,他什么都想好了,唯独没想到狄九徽居然以为他和潆溪有不三不四的关系?

闫御不懂了,他都把潆溪视如珍宝的翎羽拔了,潆溪分明恨死他了,而且潆溪不是暗恋王母娘娘吗?

他以为误会还没扩大,想解释,狄九徽眼睛一垂,忽然抢先说:“其实我能理解。”

闫御又是一愣,“你理解什么?”

“你喜欢潆溪啊,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你都孤家寡人那么久了,难得遇到个合心意的,不必把我当贼一样防备着。”狄九徽大度一笑,将他的话尽数掐灭。

闫御眼眸微沉,眉头拧了起来,“你真这么想?”

狄九徽拍着胸脯大大咧咧道:“放心,我们是朋友,我肯定支持你。”

闫御沉默片刻,没有一个字出自真心,“我只字不提是因为你,我想你知道了或许会介怀。”

“我怎么会介怀,这是喜事啊,再者……我也有喜欢的人。”狄九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又想起了闫御颜色艳丽的红线,以及自己的空空如也。

“谁?”闫御心凉了半截,毫不犹豫地追问,“你喜欢谁?”

狄九徽是一贯的笑颜,眉梢眼尾都呈现上扬的趋势,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极少会为什么事而沮丧失落。

只是这笑似刀,杀得闫御片甲不留。

“小九。”闫御忍着心底翻滚的苦涩情绪,很轻地唤了他一声,澄清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却不受控地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你真不会介意我喜欢别人吗?”

“你和潆溪很般配,真的。”狄九徽避开他深深凝视的眼睛,勉强笑着后退几步。

他离开了,闫御追着跨出门去,只晚了几秒,狄九徽已不见踪影,他望着若明若昧的天际,偌大的天地间忽然只剩他一人,莫大的孤寂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第52章 偏执

天幕压得很低,即将破晓的曦光重重掩藏在厚重阴晦的云层之后,狄九徽逆风而行,像道流星短暂而迅速地在苍穹之上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轨迹。

他直面迎着狂风发丝飘逸,沉沉吐着心中闷气,妄想愁绪能随风雾烟消云散,最后一点理智在方才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再不走他怕他会在闫御跟前发疯。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资格对闫御的选择指手画脚?

即便是最好的朋友,都不会因好友有了心悦之人而气急败坏吧?

苏桐有一点好像说对了,倘若只是问心无愧的朋友关系,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那么难过呢?

他才刚起了疑惑,不容深想,钻心的疼痛从心脏中央漫开,狄九徽突然有点想笑,真会挑时候,每次选的机会都是如此恰到好处,他的迷惘根本来不及深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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