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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柏眼中含着醉意的笑:“怎么了?”

虞姝挽伸出手,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有点硬,她眨了眨眼,小声问:“为什么饮酒啊?”

林卿柏不可能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既然明白,为何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饮酒?

他们还在外面,并且是客栈,喝醉了并不安全。

林卿柏握住她的手,没有拿开,反而握着她的手背,让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颊,长睫下的眸子蕴着柔情。

“我没醉。”

所问非所答。

虞姝挽觉得手心发烫,想抽开,试了下,没有成功,她呼吸不由放轻,“我为你为何饮酒,没问你醉没醉。”

反正她已经知道林卿柏醉了。

况且,醉酒的人从来不承认他们醉了。

“姝挽,”林卿柏眯了眯眼,声音低沉:“你的手跟梦里的一样软。”

那一刻,虞姝挽的手仿佛被火星子灼了一下,下意识往外抽,这次倒是抽出来了。

“表哥喝醉后对谁都这样吗?”虞姝挽莫名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手软,什么梦里。

这种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像是跟表妹说的,倒像是跟妻子说的。

“不,我只对……”

话未落,一道很响很响的闪电从窗外一闪而过,把屋内照的彻亮。

虞姝挽惊呼一声,不管不顾的冲进了林卿柏怀里,脸颊贴着冰凉的衣裳,鼻尖萦绕着一丝很淡的酒味。

林卿柏很自然的把她揽入怀中,“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呢。”

虞姝挽浑身发抖。

她很清楚,刚才那道闪电就劈在窗外,离她如此之近,淡去的记忆重新袭进脑中,提醒她当初那段日子有多么难熬。

虞姝挽遍体生凉,手臂紧抱着林卿柏不肯松手,指尖的颤意迟迟不停。

恐惧围绕在心头使她此刻只想找个依靠。

林卿柏虽醉了,却没有失去护人的本能,宽大的手掌握住虞姝挽的细腰。

轻轻将她提起,让她坐在自己右腿上,左腿微微合拢夹着她,将人护得很严实。

“没事,没事的,别害怕。”林卿柏手掌压着她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后背。

他反复重复这些话,声音柔得似水,一点重音都没有。

虞姝挽闻着他身上的淡酒味和清列到难以形容的味道,发颤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急促的呼吸变慢,恐惧淡了不少。

屋里没有别的声音,只听到窗外的下雨声。

虞姝挽坐在林卿柏怀里,没有分毫挣扎,后者还重复着刚才那些动作,轻抚她的后脑,轻拍她的后背。

抱久了,相贴的身躯多了几分暖意,时刻提醒着他们现在靠得有多近。

虞姝挽察觉有一道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耳后的位置,让她脖颈间升起一丝痒意,蹭着男人肩膀的脸颊别开,眼睛对着外侧,睫毛不安地颤动。

抱了不知道多久,身上暖烘烘的。

窗外妖风四起,雨水吹打在窗户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虞姝挽记不清雷声有多久没响过了,她待在林卿柏怀里,二人都一声不吭,沉默着抱了许久许久。

虞姝挽的腿有些麻了,她动了动。

身下男人的声音很沙哑:“还怕吗?”

虞姝挽摇头:“不怕了。”

林卿柏松了手,虞姝挽从他怀里退出去,坐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应该不打雷了,表哥回去歇息吧。”

“不急,再等等。”

不知是不是错觉,虞姝挽觉得林卿柏眼里的醉意淡了很多,几乎快要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笼了层雾的深渊。

虞姝挽不好赶他走,就只能再等等。

等到她觉得有些冷,拉了一下袖子,林卿柏起了身:“应当停了,你好好歇着,怕了去找我,我就在隔壁。”

虞姝挽道了声好。

待林卿柏走后,虞姝挽捂着心脏所在的位置,剧烈的跳动抨击着掌心,好久都停不下来。

雨在后半夜停了,唯有狂风还在持续,一直到第二日清晨还能听到风声。

虞姝挽起晚了,她睡得晚,夜里因为太怕耗费了许多精神,所以睡得很沉,若不是元知来喊她,她还醒不了。

下楼用膳时,看见柳昙跟林夫人坐在靠着窗户的位置说话,虞姝挽走过去,听见了她们在说何事。

雨下了那么久,路不太好走,要在这家客栈歇上一日再启程。

柳昙正说着,看到了虞姝挽,连忙跟她招手。

虞姝挽坐在了她身边。

柳昙:“我昨夜睡得沉,刚才听小二说晚上打雷了,你有没有吓到?”

“没有,我睡得很早,并未听到雷声。”虞姝挽说完最后一个字,看到了走来的林卿柏,眼神闪了下,低头吃东西。

柳昙:“那就好。”

对面的林夫人疑惑:“挽挽怕雷?”

柳昙叹声气:“都是之前跟我赶路受得苦,有次被雷吓得留下了阴影。”

林夫人:“哎呀怎么不早说,我好安排几个人守着。”

虞姝挽摇摇头:“没事的,现在不怎么怕了,姨母别担心。”

林夫人:“既是阴影,就要好好顾着些。”

林卿柏坐在林夫人身边,和虞姝挽面对面。

林夫人看到他坐下,关心道:“你平常都没起这么晚过,是昨夜没睡好吗?”

虞姝挽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掀起眼皮看了眼林卿柏。

林卿柏:“喝了点酒,睡太沉了。”

林夫人:“你不能喝酒,怎么就记不住呢。”

林卿柏无奈笑道:“就喝了一点,没事。”

林夫人:“就你那点酒量,真出了事就晚了。”

柳昙好奇,便问了出来。

林夫人:“他一点酒都不能沾,喝半杯就能醉得什么都记不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虞姝挽这才知道林卿柏根本没记住昨夜的事。

柳昙开玩笑道:“酒量这么差,等成亲的时候可怎么应付灌酒的客人啊。”

随着柳昙话落,虞姝挽觉得坐在对面的母子都看了她一眼。

林夫人:“他朋友应当都知道,不会乱灌的。”

柳昙跟林夫人聊着,虞姝挽填饱肚子就去歇着了。

在客栈歇了一整日,第二日一早就接着赶路了。

虞姝挽跟元知坐在马车里,与她分享着江南的美食和美景。

元知第一次出远门,对这些很有新鲜感,听得特别认真。

路上又遇到一场雨,好在不大,只下了一小会儿就停了。

没雨的时候,虞姝挽总喜欢探头往后看。

元知:“姑娘在看什么?”

虞姝挽哪次都是坐正之后,道:“看看到哪儿了。”

其实她在看后面的马车,总忍不住去想林卿柏醉酒的行为,想再看他醉一次。

那样暖暖的怀抱,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感受到。

江南比上京热得多,现在都入秋了,天还是热得人一直流汗。

元知第五次擦汗时说道:“这也太热了,要是下场雨就好了。”

虞姝挽弯眉笑笑:“下雨更热,现在还好啦,我们要是早一个月过来会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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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自幼生长的地方,哪怕离开了两三个月,再回来并没有哪里不习惯。

当林府的马车进入芸城,林卿柏单独骑了匹马去官府找人。

临到夜里,官府的人带他们去了虞家的宅子。

原先门上贴了两个相交的白条,上面写了一个很大的封字,如今全没了,门上干干净净,写着虞府的牌匾也消失不见。

新县令先前了解过虞家的情况,知道虞家近些日子会有人来,一早先让人打扫了出来。

新县令这么做的原因不是可怜虞家,而是三皇子特意嘱咐过好好关注虞家。

新县令与三皇子有交情,也知道林卿柏的存在,所以对待虞家的态度有所不同。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停在府外,引起了街坊邻居的注意,几个邻居不由交头接耳起来,在看到从马车里走下来的虞姝挽后更是放轻了声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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