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1 / 1)

加入书签

('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连鬼神都能糊弄过去,何况是人?

一日不见,田家夫妻已觉得如隔三秋。

明明店里有卖冰饮子的名号刚露个尖尖,虞凝霜昨日便没来。

且昨日已有特意来问“那位卖水晶皂儿的小娘子”的客人了,见虞凝霜不在,便未留堂用餐地悻悻离去。

此时再见,田家夫妻待虞凝霜愈发殷勤,不仅给她在堂里留了个专座,还自费给她做了个上书“冰饮子”的幌子支在一边。

几乎所有店内食客都和虞凝霜买了冰饮子,自是一番盛赞。

其中也有悄声询问友人的。

“梁兄,你不是说这里冰饮子便宜,才十几文吗?可这已二十二文了,和夜市一个价钱啊。”

被称为“梁兄”的人便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义正严词。

“夜市卖的和虞小娘子卖的能比?你看这碗里还是粒粒冰晶,夜市那些都要化成凉水了。而且这皂角儿熬得多好,你不吃啊我吃,来来来,给我——”

“哎,我也没说不吃!”

虞凝霜感官敏灵,又常年有个耳听八方以换个玲珑八面的待人接物习惯,这一番对话入耳了七七八八。

但她可不觉得自己定价高。

冰饮子当然是以“冰”为主。

而单论冰的质量,她的冰饮子便是这整个大宋头一份儿的。

这些顾客还不知,他们现在吃到的,已是前无古人,以及很长时间都将后无来者的绝世好冰。

如果不是生机所迫,虞凝霜也不会将其这样草率焦急地用掉。

她的野心,可不止是卖二十来文一份的冰饮子。

辰时过了一刻,田家杂煎渐渐没了客人,又是卖出整整一盆饮子的虞凝霜便辞别了田家夫妻。

今日没带妹妹来,回家途中,只有系统和她聊天解闷儿。

系统见她没再采买皂角米和枸杞,反倒买了几样豆子,不觉好奇发问。

待听了原因,系统倒是为她操心起来。

【宿主,您三天刚好卖出三公斤冰块。对于现在仅剩的一公斤冰块……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然了。”

虞凝霜态度虽斩钉截铁,可想起就剩一升冰块,她也难免糟心。

“哎呀,要是能再见那位严大人,再续上几公斤就好了。”

大概是这想赚钱的愿望过于响亮,冲破了汴京五月的云直达天际。

端午这一日,虞凝霜愿望成真了。

第8章 端午粽、致达学堂

一大早醒来,虞凝霜就和许宝花一同忙活了许久。

每间房都扫洒一遍,再用干艾草熏过。而后挂上辟邪的桃枝柳条,沏了茶汤、摆了果子供奉。

等虞凝霜把艾草扎的小人儿钉在大门框上,才算是完成了家里的端午节庆准备,一家四口坐下来吃朝食。

朝食是昨日街上买的小角粽,十来个,皆有五色新丝缠着,口味则是豆沙粽、杨梅粽和蜜饯粽。这般通通一锅熥了,再配上粗麦粥和煎燠肉。

解第一个粽子时,各人都憋着笑,姿态鬼鬼祟祟地不让左右看自己的粽子。

待虞含雪的小手也终于赢得了和丝线之间的战斗,虞凝霜才道:“好了,都拿出来比比罢。”

于是四组粽叶同时往中间一凑,比着长短。

虞川便笑,“又是阿姐赢了。和去年一样。是不是前年也是?”

说着,他还不服气地又将自己的粽叶捋了捋,可惜,和虞凝霜的仍是差了一个指节长短。

“好好好,霜儿福运长,寿数长。川儿和雪儿也是。”许宝花柔声说道。

都是她的心肝肉,哪个赢了都一样。

蝉联三届解粽大赛冠军的虞凝霜也无甚所谓,她的福运和寿数又不是一片粽叶能决定的。

不过能这般陪着家人玩耍,她心里自是高兴的。

开开心心吃完了朝食,要出门时,虞川却犯了倔。

“阿姐,不是说好不用送我了吗?我自己去书塾就行。”

金雀楼一事,给虞川带来冲击不小。

他又一次深刻意识到阿姐有多么辛苦,便不再让她接送。

本来虞凝霜也是同意了的。

“但今日不行。”她紧了紧沉甸甸的荷包,“这么多钱怎么能让你自己拿着。走,今日不是还有屈子祭礼吗?绝不能迟了。”

“可是……”虞川欲言又止。

倒不如说尤其是今日,他才不希望虞凝霜去。

因为虞凝霜去了,就又要因为简陋的礼品,被其他家长指指点点。他自己无所谓,却不想再见阿姐受委屈。

家贫又不是阿姐的错,她已然这么努力。不过是送不起好的节礼给夫子而已。夫子都不在意,那些人凭什么嘲笑?

“又瞎想什么呢?”

听到虞凝霜的话,虞川一抬头,就见阿娘和妹妹变戏法儿似的,接力将一个颇精致的大瓷瓮传到虞凝霜手中。

那瓷瓮也用薄被包得妥帖,分明和卖冰饮子的木盆一般待遇。

虞凝霜双臂将其勉强合抱,笑意怡然招呼着弟弟,“走罢,给你们夫子送节礼去。”

*——*——*

读书人的事,总是瞎讲究几分。

就连交学费也是如此。

虽然这学费早就不是喷香的肉干,而是冒着铜臭的真钱了,却还保持着个怀古的“束脩”叫法,也不能大大咧咧直接收,而是要立上精巧的名目。

是以,虞川的书塾每季要收束脩时,便选如五月端午、八月中秋这样的当季节庆,让学生家里将钱随着一点风雅节物送来。

作为回应,塾里也会顺势举行些活动,邀请家长们观礼。比如中秋便是带孩子们研读咏月诗篇的诗会,十一月冬至则办暖炉会,二月花朝则是煮新茶的赏花会……

至于今日端午,自然是祭拜屈子的仪式。

虞川在书塾一应事宜向来都是虞凝霜打理,如上所说种种,于她而言是家校联络的重要内容,回回一手束脩、一手节礼积极参加。

只是,每回的体验实不算特别美好。

倘若这世上只剩下一种人仍保有攀比之心,那便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

束脩数量恒定,于是本该是顺带的那一点节物,反倒成了攀比的主体。

虞家送的三瓜两枣,实在比不上人家送的笔墨文房等精致物件。

偏虞川天资聪颖,又被虞凝霜养得知情达理、笃志好学,所以很得夫子喜爱。今日屈子祭礼,他就被选为领诵。

而虞凝霜在一堆父母中间,无论是年龄还是样貌又过于出挑。姐弟俩算众目所瞩,可也有几分众矢之的的意思。

所以两人一迈进书塾小院,已等待的众人就将目光若有似无地朝他们投来。

虞凝霜并不在意,只缓缓站定了,擦着额间细汗与弟弟道,“大清早就这样,看来天气是真热起来了。”

这话看似是抱怨,实则是叫好。

毕竟她是真心期望暑意尽快升腾弥漫,如此,冰饮子销路才越来越大。

念及此,她便逗着虞川问,“你热不热?再等一下,等见了夫子,咱们就能和大伙儿一起吃冰消消暑了。”

虞川还是有些愣怔地看着她怀中瓷瓮,他没想到,为了给他挣面子,阿姐居然真的把那么珍贵的冰作为节礼送来。

明明可以卖那么多钱的……虞川这样的想法,和系统刚开始的反应如出一辙,于是虞凝霜也给出了同样的解释。

赚钱的方法千千万,说不定,她也能赚得千千万,可再多的钱,都比不上家人舒心开怀。

虞川心思细腻,无论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保护自己,从他那坚决的反应来看——贫富的差距犹如冷硬高墙,显然已经开始在他的心里投射下阴影,虞凝霜必须采取行动了。

所以她才不顾系统劝阻,将最后一公斤冰做了冰饮子当成节礼给夫子送来。

要说开办这家“致达学堂”的吴老夫子,为人刚正,学识也很渊博。当年在家乡可是十里八村闻名的神童,一路顺利成了乡贡生被解送礼部参加省试。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