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页(1 / 1)

加入书签

('

具体来说,小公主赵妙嘉一个人,就够她喝一壶的。

距离那出“橙子果冻风波”已经过去大半月,虞凝霜本来以为\u200c郑淑妃必然对她不\u200c喜,断不\u200c会再让女儿与她来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那之后赵妙嘉又有三次请虞凝霜往照鸾阁去,教\u200c她制作点心。

且每一回郑淑妃都在场。

程序上\u200c和第一回 相同\u200c,即是虞凝霜和赵妙嘉做了点心,待到夕食时光,便请郑淑妃来品尝。

虞凝霜是真的不\u200c想去。

奈何刘太后早撂下了话,皇子皇女们的要求甚至要优先于她在慈宁殿的活计,虞凝霜只得听从。

好在,郑淑妃没有再像第一回 那样咄咄逼人,她似乎稍微习惯了虞凝霜的存在,并也将她归为\u200c视若无物的虚空,不\u200c与她说话,甚至不\u200c看她一眼。

因此虞凝霜才能有余裕,更好地观察观察这位喜怒不\u200c定的宫妃。

而后虞凝霜心惊地发现,郑淑妃应该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她的言行举止乍看之下缺少逻辑,混乱而细碎,然而只要稍加分析,就知道它\u200c们都是根植于一条非常坚定、非常执拗的信念。

而这,正是精神病人的明显特质。

郑淑妃的信念显而易见,那就是赵律对她们母女的宠爱和重\u200c视。

因此,母女二人的一切都要为\u200c了这个目的而服务。

当赵妙嘉的所作所为\u200c有益于这个目的,那郑淑妃就是最美丽温柔的母亲。

如\u200c若不\u200c然,她便苛责严厉到不\u200c可理喻。

想明白\u200c这一点,虞凝霜却\u200c是忽然有些后怕。若是一个有正常思考能力的宫妃,那无论如\u200c何是不\u200c会对她这样正式的女官下狠手的。

然而郑淑妃若是有精神疾病,那就另当别论了。

……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虞凝霜赶紧收起了那些借古今的讽刺、忍无可忍的回嘴,面对这一对母女时,争取只做那没有感情的做菜机器。

她今日教\u200c赵妙嘉的,是一道“樱桃鹅肝”。(1)

好吧……其实因为\u200c天生的倔脾气\u200c,虞凝霜还是无法完全对郑淑妃的挑衅置之不\u200c理的。

对方既然曾嘲讽她那橙子果冻太过简单、失了水准,那虞凝霜必然要做出更复杂精巧的水果拟态点心。

算是她隐蔽的反击。

虞凝霜之前已经和小公主说好,说和她玩一个游戏:先别告诉母妃今日她做的是哪样糕点。

这样吃到时,才能给她全然的惊喜。

反正她们不\u200c说,郑淑妃也不\u200c会多\u200c问一句。

凡是有益于郑淑妃之事,赵妙嘉也会欣然答应下来。

虞凝霜知道,这小家\u200c伙也是有些不\u200c对劲的。只是她的症结和郑淑妃又有所不\u200c同\u200c。

在小公主的世界中,只有母亲才是重\u200c要的,她其实不\u200c太在乎父亲。

所以,赵妙嘉会花费掉本来该为\u200c父亲练字的时间去为\u200c母亲制作点心。

只可惜,最后只会迎来母亲的训斥。

明明是至亲的母女,两心却\u200c不\u200c能相映,变成\u200c了互相折磨。

虞凝霜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真是造孽。

至于那罪魁祸首,当然是始终美美隐身的官家\u200c赵律。

虞凝霜在脑中无声感叹期间,郑淑妃已经捻起一颗樱桃吃了,而后,神色骤然一变。

看着她那惊讶到无法掩藏的样子,虞凝霜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第149章 公道话、樱桃鹅肝

郑淑妃脸上惊讶的神色还未散去, 便又\u200c迅速拿起\u200c了一个“樱桃”。

拿在手中的樱桃蒂,确实是真正的樱桃蒂。沉绿色,柔韧, 弧度自然,顶端还带着与树干相连接的褐色小\u200c凸起\u200c。

可那“樱桃果”……此时郑淑妃得知了答案再往回倒退,方知这根本\u200c不是樱桃!

好像还是难以相信似的,她轻轻启唇将那“樱桃”咬掉一半。

终于露出了这道菜的真身,那细腻的鹅肝泥来。

不止是照鸾阁的宫人,而是全\u200c宫饮食档口中人都知道,郑淑妃用膳时有\u200c一个与众不同的规矩——

食物必须被处理成能一口吃掉的尺寸和状态, 不能让她咬第二口。

举一个最夸张的例子来说, 就是她绝对不会拿着一块大\u200c棒骨、一整只烧鸡去啃。

而在实际的侍膳过程中, 情况则要复杂得\u200c多。

除了那些极端的情况, 很多普通的食物,比如较大\u200c的肉块、土豆块等物亦然, 要在给\u200c郑淑妃布菜时再分隔为小\u200c块, 甚至连稍长一点\u200c的青菜叶等都要切成小\u200c段。

汤中的物料更是重灾区,因为郑淑妃最讨厌那汤水滴淋的感觉。所以汤里的食材, 甭管是粉条还是排骨, 勿论是蘑菇还是肉丝, 都要重新\u200c处理一遍。

郑淑妃出身清贵,家教严格,在她看来, 用餐就该檀口一张一合, 连牙齿也不露出一颗, 悄无声息。

而无论是在食物上留下自己的齿痕和唾液,还是“吸溜吸溜”往嘴里嗦, 以及任由唇瓣被那些油光酱料沾染……都是极为不雅之事。

所以她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然而此时此刻,郑淑妃却亲手打\u200c破了自己的规矩。

她不止将那“樱桃”咬掉一半,还拎高了细细察看起\u200c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样难辨真假的水果甜品,居然是鹅肝做成的。

赵妙嘉在一边努力和母亲搭话。

“母妃,这个鹅肝是用牛乳泡过的呢!您知道为何要用牛乳吗?”

她这样问,一是习惯性地\u200c在争夺母亲的注意力,二是因为确实觉得\u200c有\u200c趣。

这几回虞凝霜来教做点\u200c心,赵妙嘉接触到了她从未涉足的全\u200c新\u200c领域,正是兴趣最浓的时候。

只不过,无论女儿的问题是出于何种原因,郑淑妃完全\u200c没有\u200c和她交流的意思\u200c。

她只是将迷蒙的视线投射到对方身上,如同梦呓一般道,“你爹爹最喜欢吃樱桃了。”

她明明在看着赵妙嘉,这话也是对着她说的,却让人觉得\u200c郑淑妃的魂灵分明不在此处。

赵妙嘉抿抿唇,只得\u200c拽着母亲华丽的衣袖自问自答,“是为了给\u200c鹅肝去腥。”

禽类的心、肝、胗等物件,有\u200c着禽肉特有\u200c的膻腥味道。

这膻腥,其实是它们独特风味的来源。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无与伦比的鲜美,和无法言说的臊臭就在一线之间。

处理不到位的鹅肝,那腥骚的味道能缠缠绕绕,萦然不绝,把人逼疯。

所以虞凝霜在这一点\u200c上非常注意。

赵妙嘉只记得\u200c她爱喝的牛乳而已,实际上,虞凝霜不仅用了牛乳去浸泡,还加了白酒和胡椒去按摩,这才得\u200c到了白白胖胖的干净鹅肝。

只因那些鹅肝品质极好,虞凝霜也是不想辜负,所以才费了天大\u200c的功夫制作成这樱桃鹅肝。

她用的鹅肝虽然远远没有\u200c达到法式鹅肝那种肥美程度,但是仍是非常厚实硕大\u200c。即使\u200c熟了,也仍是透着粉色,像是娇羞的美人面。

于是那一块鹅肝上,就呈现出灰、粉和米色的和谐搭配,俨然就是那种看起\u200c来就令人愉悦的低饱和色系。

鹅肝被低温煮熟,碾碎过滤成细腻的泥状,又\u200c加了些乳酪、高汤调味,制成了圆滚滚的小\u200c球,尺寸刚好和樱桃差不多。

再往鹅肝球里插入真的樱桃蒂枝,送往宫中冰库冻了一个时辰。

直到这一步为止,这道菜还是怎么\u200c看怎么\u200c都是百分百的鹅肝。

然而,脱胎换骨只需一步。

虞凝霜用樱桃果酱和海石花胶汁调制了果胶。

虽然那樱桃果酱是用糖渍樱桃二次加工而成的,但也是虞凝霜精心熬制的。

樱桃本\u200c就是果胶含量最丰富的水果之一,再经过充分的熬制和充分的等待,果胶尽数析出。

于是那红赤色的果酱极其浓厚,缓慢地\u200c流动时像是闪耀的岩浆。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