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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奋力向上一博,撕扯开这无边黑暗猛然惊醒。

他刚刚差点死了!这个念头一过脑,僵硬的身体重新获得生机,江景鸢终于缓过了这口气,活了过来。

与这个世界重新获得连接,他最先感觉到的肺部呛水的剧痛,他根本没法呼吸。

下意识一阵呛咳,大口吐出河水。

江景鸢咳得惊天动地,恨不能把肺摘出来,放进甩干机里甩一甩在安回去才好。这样的咳嗽,只要天气稍有变化,裴谨就会经历。

裴谨呢!?裴先生有没有受伤,他赶紧寻找裴谨。

“阿鸢!”裴谨扶起他,全身都在颤抖,拍着江景鸢的后背,声音更是嘶哑颤动,“阿鸢…”

江景鸢脸上是被水浸泡过后的苍白,更衬得双眼通红,他捂着胸口侧头看向裴谨,回应一声:“裴先生,我没事,我活过来了。”

裴谨紧锁的眉头没有放松,他整个人依旧紧绷着,钳住江景鸢的双肩,一字一句宛如泣血,“江景鸢,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的!你与其给我解安全带,你为什么不自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啊!”

江景鸢抬头温柔地抹去裴谨眼角的泪水:“裴谨,我真没事了,别怕,你看,我好好的。”

裴谨脸色极其难看,额角沾满冷汗,双手颤抖,慢慢抚向江景鸢的侧脸,苍白嘴唇蠕动,只知道大滴大滴地掉眼泪。

江景鸢握起裴谨颤抖的手,安慰道:“别害怕,裴先生,我知道你很厉害的,你总能把我救回来,你看,我都要去向阎王报道了,还不是被你叫回来了。”

裴谨冰凉的指尖猛微蜷,勾住了江景鸢手指,语调中透着委屈和慌乱,“你刚才.….…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我只能寄希望于你是休克…”

看着他慌乱绝望的样子,江景鸢心口发紧,泛起一阵阵抽疼,随即捧着对方的脸吻掉他的眼泪——

“裴先生,来,跟着我深呼吸,看着我,慢慢冷静下来,我好好的,你把我拉回来了,不用害怕,阿鸢在的。”

裴谨的视线终于有了聚焦,几乎崩断的情绪放松下来,裴谨一时间很难集中注意力,从灵魂深处席卷来的疲惫包裹住他。

江景鸢醒了,死亡的威胁却并未远去,他们没有装备、没有地图,要走出这连绵的山脉异常艰难,危机重重。尤其,已经开始下雨了。

裴谨的大脑迅速运转,思考着地理位置,他来时将这里都调查清楚了,他们好像得赶紧走,不然大雨一来,河水很快就会将这里淹没。

他一定要把阿鸢好好带回去。

“裴先生,裴谨.……”江景鸢伸手在裴谨面前晃了晃,“裴先生”

裴谨回过神,低声问,“怎么了”

江景鸢皱着眉,“我在和你说话,在想什么”

裴谨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他只能尽快把自己从低沉绝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现在必须冷静。

他摇摇头,笑着打趣道,“在想怎么走回家。”

裴谨轻描淡写,没有去向江景鸢陈述方才是如何度过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河水湍急,他拼尽全力才将江景鸢拽出水面后,却发现江景鸢停止了呼吸。

裴谨俯身去听余鹤的心跳。

耳边的沉寂是地狱中的无尽长夜,

裴谨的世界在那一刻天昏地暗,就想当年他赶到城池外,抱起那人去听心跳时一样,一片寂静。

他甚至回忆不起来那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如何对江景鸢进行了抢救,怎么做的心肺复苏,怎么把江景叫醒的,他全不记得了。

直至江景鸢呛咳一声,吐出一口水,裴谨的世界才重新亮了起来。

江景鸢探身靠向裴谨,两人距离无限贴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他的皮肤如刚出水的白釉,双眸点漆般黑亮,整个人温柔得像神祇降下甘霖,好看的像一副水墨画,半点看不出两分钟前还没有心跳呼吸,尸体似的躺在草地上。

江景鸢想缓解对方的紧绷的情绪,“我休克了,裴先生给我做人工呼吸了吗”

裴谨望着眼前画中仙人般的江景鸢,点点头。

江景鸢就等着裴谨回答,他早就布好了套等着裴谨钻,“裴先生可以再帮我做一遍吗?我还是有些难受。”

裴谨闭上眼,侧头吻在了江景鸢唇上。

两个人的嘴唇都很凉,吻在一起却是那样热。

呼吸交错间,江景鸢双手搭在裴谨背后,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刚从河水里爬出来,他们身上的衣物几乎湿透,连江景鸢的防水衣都湿了大半。

山风一吹,全身凉飕飕的,裴谨打了个寒颤。

江景鸢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裴谨脸上:“先把衣服晾干再走吧。”

裴谨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紧绷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缓解,接下来就是无边的疲惫,他的心跳得异常的块。

江景鸢收回环在裴颈后的手臂,垂首去解了防水衣的拉锁,然后同裴谨搀扶着两个人一起起来。

“阿鸢,我记起来。”裴谨紧蹙着眉心,抓紧江景鸢的手,强打起精神,“前面,五公里处,有一处私人山庄,你到哪里去,就有救了。”

他到那里去?为什么不是他们?

“裴先生…”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裴谨却却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跪去,雨下来,土地一片泥泞。

江景鸢一时没法反应,也跟着裴谨跪下去,只是最后他找回了力气,两个人一同跪在地上,对方软倒在他怀里,唇色青白,眼皮耷拉着,像是要随时睡过去。

他坚持不住了,早在河里的时候,他就坚持不住了,要不是想到要救江景鸢,他早就放弃了。

要不是要和对方在一起,他早就放弃了…

恐惧如漫天阴影笼罩在头顶,江景鸢全身过电似的颤,胃里阵阵痉挛,他竭力让自己冷静,盯着裴谨异常苍白的脸颊和嘴唇,“裴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哪里受伤了?”

裴谨额角满是冷汗,哪怕看起来虚弱得几近晕倒,眼神仍然坚定可靠: “不知道,也没觉得哪里疼就是累,阿鸢,我有点困。”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江景鸢被吓得面色煞白,大雨打在对方脸上,他不能让江景鸢耗在在这里。

裴谨心间一阵剧痛,怎么办,他撑不住了,可是,他们明明相爱没有多久啊。

裴谨越来越冷,力气也逐渐流失,很想原地躺下蜷缩起来,可他没有那么做,哪怕牙关都在轻颤,他还是坚持半坐在地上和江景鸢说话。

“阿鸢,你听我说,你赶紧去那个山庄,再回来找人接我,这样,我们才能活,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的。”

裴谨轻轻抽了一口气,缓缓蓄在心口,“阿鸢,你先别这样,你脸色难看的要哭了,我会觉得,我快死了…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同你说…”

眼看着裴谨就要合上眼睛,江景鸢忽然大喝,“裴谨,我不准你睡,你要是敢睡,我马上回去找卫竞川,我和他结婚,和他在一起,我就不要你了!”

裴谨挣扎着睁开眼,他深深地望着江景鸢:“你戳得我肺管子疼,你要是敢和他在一起,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江景鸢全身剧烈颤抖,喉咙像堵着什么一样酸痛,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嘴唇微微开阖,抬起唇笑了,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他费力地将裴谨背了起来,裴谨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裴先生,你是知道的,鬼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的,你要真成了鬼,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强烈的愤怒和执念终于又让裴谨意识清醒过来,“你别激我。”

“你要是敢睡你看我敢不敢。”纵使江景鸢体质刚好,可刚从鬼门关回来,他也全身手脚发软,身上也是车窗碎玻璃刮的伤口,再背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饶是他,也很吃力,但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裴先生,我们只能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的,我带你回家,你没有选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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