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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绣球选亲本也不是那么随意的,选定意中人所在位置,如若是郎有情妾有意,原本是佳缘早定的事情。

只是不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白环微微皱起了秀挺的眉,思忖着,也不知公子是何时种下的这情种,竟让这罗家小姐芳心暗许。

他们与那罗家,怕是只在那次不愉快的齐府盛宴上有过交集吧?这情景,报与王爷听的话,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还真该好好思虑一下,要不要先跟公子说道说道?

不过看江衍浑然不觉的样子,白环还是打算瞒得一时是一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好不容易这几日公子高兴,暂时就不去扰了他的兴致了。

第49章 好久不见

直至江衍他们拐过了街角,再也看不见那惹眼的绛红色衣袂,抢夺着绣球的人群中,才悄悄退出了几个人。这几人的神色在那一瞬间掩去了之前的兴致盎然,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各自奔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厅堂之上坐着的少年太子,这才看了一眼桌上一片不起眼的叶子,那是方才江衍坐下时,就一直捏在手中把玩的一片普通的榛树叶。

只是这榛树,他似乎只在进城时,在城门西侧的那片密林中看到过。

晚膳过后,焱阁的房檐上传出了一阵深沉悠扬的埙声,这古雅的曲调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府里传出过了。

还在议事厅同江卓对着这个月账本的文管家听到这曲调时,勾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与同有所感的江卓对视了一眼。

“少主今日去见了太子。”没有疑问,管家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江卓点头:“府内外已经加强了戒备,我只担心少主会独自去会那人。”即便已经交代了江小路要寸步不离,可江衍若执意要摆脱他们,没有人能拦得住。

“这可能就是宿命。”

文管家又何尝不担心,只是担心最是无用。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年少时看似张狂到无心无欲,却其实把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那年遇见了凤先生,那满腔从未倾倒过的懵懂爱恋喷薄而出,虽然让他活得更像个寻常有念想的孩子,但同时又让他给自己多加了一层圈禁。

从那以后,他的人生中有两个人是旁人不能去触碰的——娘亲和凤君尧。

关乎这两个人的恩怨,江衍不愿让旁人插手。

这夜空中飘扬着的乐曲是江衍的娘亲教他的,幼时他总爱拿着娘亲那个长的有点“丑”的乐器翻来覆去地捣腾,弄不明白为什么娘亲总爱吹着同一支曲调。

直至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挚爱,如同很多个夜里的娘亲一样吹起了这乐曲,才恍然间明白了娘亲吹这曲调时心中的愁怨。

原来娘亲也是会怨的,只是温婉如她,从来不将这怨愤发泄给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辜负了她的那个人。

埙声浊而喧喧在,悲而幽幽然。数年之后吹起这曲调,江衍还是会想,一人之心有多大,可容得下几人?那些年吹着埙的娘亲,是不是也一直在问着自己,问着那个人。

可江衍知道,至少于他,待这九州繁华看尽,心中也只会有那一人。

埙声悲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了夜风中,如同一声叹息,带着几分缱绻之意,醉人心脾。

房檐一角,一只残留着体温的埙,在月华中略显孤寂。

“好久不见,兄长。”

暗夜寂寂,突然入耳的人声,干涩得有几分瘆人。

夜风之中的茂林,从那枝桠间投下的斑驳月影如枯槁的骨架,肆意横陈,尤为冷肃。

江衍的绛红色衣袍便掩在这光影参差之中,诡谲而妖异,似是将那月华中的艳红都尽数吸进了衣袂里,如一支血染的彼岸之花,勾魂夺魄。

城内鼓楼上的击鼓声刚刚停歇,几里外的城楼上,来回走动的兵士也已经轮换了好几次。更深露重,久靠着树身上的衣襟,似乎已经染上了潮湿的气息。

江衍未动,手中拿着的树叶跟白日里留在悦华楼桌上的一个模样,随意地将那叶子抵在了浅淡的唇间,清亮的声响倾泻而出,没有曲调,却凑成了一串莫名动听的音符。

江傲看着自他出现起,就隐在暗处未曾变动过姿态的人影,眼底的阴郁之色渐起。

这人,还是这般目中无人。

指尖慢慢蜷起,将手中从凤鹄天那拿来的树叶揉进了手心,如同捏着江衍脖颈似的,一点一点用力,直至那叶子看不出原本的形态,变得糜烂不堪。

随手将那爆出叶浆的一团丢弃在枯叶堆里,江傲收了一身的戾气,复又走近了几步,故作赞叹道:“兄长当真好兴致,荒郊野林,赏月吹曲,莫不是来私会佳人的?”

乐声渐止,那暗影的手垂了下来,覆到了身后。江衍“呵”了一声,从那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步调轻盈,不知为何似是带着一丝愉悦的气息。

一步一步,月色下那双魅人的双眼慢慢挑起,眼尾的笑意在抬起那张媚而不娇的面孔时,达到了最盛。浅淡的唇瓣轻碰,笑意嫣然:“佳人未返,怎比得了弟弟你娇郎在侧,日日笙歌。”

那笑意里,分明是十成的轻蔑。

江傲眼角蓦地收紧,直感觉一股狂躁之意直冲胸口,难以压抑。

江衍似是浑然未觉,只叹道:“这一别,也五年有余了吧,弟弟从未想过还有我这兄长么?我倒是想念弟弟得紧呢。”

“想,怎么会不想,天天想着兄长会怎么死。”他设想过千万遍,要怎么让眼前这总是将他踩在脚底的人,死得毫无颜面,“不过看来兄长这几年过得还不错,也好,让你死在别人手中,我还真是有些不乐意呢。”

“哦?果然是多吃了五年枯缇的粮,狠劲倒是涨了不少。”江衍笑得肆意,像是没有看到江傲身后悄无声息多出来的几个黑衣人。

毒门弟子额角都有一枚福寿花的烙印,起初那烙印跟脸上肤色无异,用毒制毒得多了,便慢慢浸染上了暗紫。那紫色越深,说明控毒的能力越是高强。

眼前这几人却没有那烙印,看来江傲带入城中的毒士,确实在那几日已经被城主斩杀殆尽。

这几位,应是少年太子的人。

江衍倒不在乎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左右都是要杀了的,是谁的人,本不重要。

江衍只道:“在我的地界上这般有恃无恐,弟弟是如今有了依傍,还是过往我便小看了你?”

“小看?兄长说笑了,兄长可一直都是从未正眼看过我,何来小看之说?”从他跟着那个要叫做“父亲”的人上了枯缇山的那一日起,这人何曾正眼相待过?

江衍:“陈年旧事,总是翻出来缅怀可就没意思了。如今成了毒门门主,怎的还是这般眼界狭小?”

“自是比不得兄长眼界宽广。”江傲只恨不能嚼其骨肉,只是还不是时候,他们之间的这些过往,死之前是需要好好清算一下的,且不论谁先身死。

江傲:“我向来小人,睚眦必报,兄长不是最是清楚?”

江衍自然清楚,血缘一脉,总是有些抹不去的相似。江衍自问也不是个大度的人,凤君尧说他是“一事不忠,百事不容”的性子,确实也算不上个宽宏大量的。

只不过他与江傲的不同在于,他只对在乎的人和事锱铢必较。

第50章 同在战场

话不投机自是半句也嫌多。

“看来弟弟也无意与为兄叙旧了,那不如直接一些,何故来这诺弥城?”

再没了绕圈子的心思,江衍不信蛰伏这些日子,江傲只为了找他清算他们之间的恩怨。

江傲亦不想多言:“自然是为了杀你,和你那位心爱的王爷。”

林中风声不知不觉中噪起,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湿意。

江衍微微抬头,看那适才还大放着异彩的月儿顷刻间被裹进了一团黑沉的云雾里,眼底的光芒也随着暗了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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