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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的爱那么不值钱,江傲却很没出息地视若珍宝。

一年两年,三载五载,时间终于还是冲淡某些不该有的念想。

12岁那年的某一日,娘亲忽地像想开了似的,再也没有念叨过要去找那个“负心郎”。

江傲以为,开始会关心起他来了的娘亲,是真的不再肖想些不该想的了,可原来,只是因为她有了新的期待。

那个男人不知道何时找到了她,告诉她说:“你把傲儿带好了,过几个月,我接你们上山。”

上山,上枯缇山,江傲听了十来年的“快叫你娘别做梦了”,却没想到,这个梦是真的。

他还隐隐有着期待,他听娘亲说,那人是他的爹爹,是他们今后可以仰仗的人,于是他信了。

那一日,他随着娘亲跟在那男人的身后上了山,他觉得一切都是新奇的。

大大的房子,数不清的佣人,吃不完的海味山珍,穿不尽的绫罗绸缎,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除了,在看到主位上那个女人时,自己的娘亲眼里充满了嫉恨的眼神。

然后,江傲觉得自己从一个水坑里又跳到了另一个水坑里。

娘亲之后许久都没又骂过他,她给他做好吃的点心,缝好看的斗篷,买好玩的玩意儿,全都只为了,要他把那个男人从别的女人房里抢过来。

“娘亲,我们就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江傲还天真地劝说过自己的娘亲,“他已经认了我了,我们只要能安安分分的,日子总归是过得比山下那群穷孩子强多了吧?”

回答他的是娘亲在他脸上落下的一个巴掌:“没出息的东西!只不过是进了门,你便觉得在这个家里真的有你的位置了吗?你自己看看,这个家,哪一个下人真的把我放到眼里了?他们都当我不知道他们看不起我们母子俩吗?傲儿,别天真了,你不争不争抢,别人只会觉得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他原本也不想要这个资格,他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有疼爱他的娘亲的家。

那一日,他捂着被娘亲打肿了的脸路过了江衍所在的院子,在那传出了笑声的围墙下头站了好一会儿。

院门没有关严实,他隐隐从门缝中看到了赖在那个女人怀里撒娇的江衍,那么骄纵肆意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就让他心里腾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嫉妒,一瞬间便让他魔障了,于是再也没有从那母慈子孝的讽刺里走出来。

八月正午的太阳还有些毒辣,江傲却觉得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都没有江衍的那一脸笑意刺眼。

夜里,所谓的一家人,因为同一个男人而坐到了一起,欢颜笑语,装模作样地其乐融融。

娘亲装得大度,对着他笑意吟吟地说道:“傲儿以后要好好跟哥哥相处,一家之中,兄弟和睦最是重要了。”

江傲没有应和娘亲的假模假样,只看了一眼江衍手中提着的那只鸟篮。

那里头是那个男人送给江衍作为生辰礼物的一只鹦鹉,那鹦鹉色彩斑斓的羽毛在灯火奕奕的夜里显得格外好看,时不时地从那张嘴里还会蹦出一句“没眼色的小东西,叫什么叫”!

想来,是江衍长期训斥的结果。

大人们虚与委蛇,江傲看得多了,也不想看。借着与江衍培养兄弟感情的借口,他把人叫到了院子的后头。

那一年他10,江衍12岁,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伸手便夺过了高他一寸的江衍手里提着的鸟篮,冲他说道:“既然是要好好相处,不然你就把这个送给我做礼物吧,行吗?哥哥。”

那是他第一次叫江衍哥哥,也是最后一次。

其实他哪里是想要什么鸟啊,只不过是想要拥有江衍拥有的一切罢了。

江衍一双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一身本不该孩子穿的绛红色衣裳穿在他身上,在夜里显得格外的耀眼。

直到转身离开,江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江傲为自己的一次小小胜利而窃喜了一整晚,他把鸟篮挂在了自己的床头边上,训斥着让那只鹦鹉闭了嘴,便高高兴兴地睡下了。

第二日起来,他却在自己的床头上,摸到了一身是血,僵硬了身子的那只鹦鹉。

血水顺着枕头氤氲到了他的头发上,粘稠而恶心,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忘怀。

江傲想,该是那晚开始,他便把江衍,看作一生的死敌了吧。

可其实,那一年,他们都只是还不懂得用心去交流的两个孩子。

江傲还记得,那日怀着期待进山的时候,他曾说过:“愿能兄友弟恭,埙篪相和。”

而那一夜之后,他便永远把那句话给忘了。

第85章 风雪满楼

江衍看着这漫天风雪,掩了这世间太多的肮脏,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如何,不过是在迎春罢了。”

风雪之后,不就是春暖花开么?

江傲扭头看了他一眼,怔愣了片刻,忽而笑了,说道:“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想得开。”

江衍没有接他的话,眼下他没有太多叙旧聊天的心情。

他这身子因为这几日凤君尧施的针而有几分倦怠,虽然已经由江傲解了那催困的效果,手脚当下却也不是那么灵便。

那晚他是听到了的,齐府遇刺受伤那一次,因为气息而被凤君尧抓过一次包,他怎么又会犯同样的错呢。

【等你醒来,我一定许你花开不败的一生。】

我是想要花开不败,但是若花下没有你,我又要它有何用呢?

雪一直下着,寒风刺骨,江衍却早已感觉不到了。

心若寒凉,何需体暖。

江衍:“走吧,谢朗要到了。”

回头看了一眼沉睡不醒的江小路,江衍披上那件大白的狐裘,走进了风雪里。

翌日,安定王爷的大队车马队伍浩浩荡荡地行驶到了皇城东门。

城楼上的兵士远远地看到车队之中挂着的安定王字样的旌旗,便早早地把大门打开了,巡队的首领亲自在门外迎接安定王回城。

太子大婚在即,城中戒严已有多日,近日往皇城赶赴太子婚宴的各路官员都陆陆续 进了城,安定王爷的车马已算是最晚的了。

凤君尧一行不紧不慢地进了城,离凤鹄天大婚还有两日的时间,因而凤君尧也并没有想要立刻就进宫,而是驱车往王府行进。

谢朗被凤君尧安排着留意李毅的动向,按理说,李毅轻车轻骑的,该是比他们到得早才是,却不知在途中怎么的就吃坏了肚子,耽搁了几日,日前才从百里之外的一个驿站重新启程动身。

凤君尧隐约觉得这中间有着什么不对劲,在皇城外十几里地的地方将江衍交由江小路带下车之后,便让谢朗趁着人未醒去查探一番。

眼下,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左进:“王爷,我已经让人扮成公子的模样,住进了皇城脚下的四合院,卓叔一同去了,想来今晚就会有动静了。”

左进在车内向凤君尧说道,看凤君尧有凝眉沉思之色,问道:“王爷若是担心公子,属下再派人过去顾着些。”

凤君尧摇摇头:“不用,人多眼杂,反而不安全。”

左进:“是,谢朗这会儿算着也该跟江小路汇合了,王爷安心些,都安排好了,公子那边很安全。”

凤君尧本就不是因为江衍的安危而忧心,便只是点点头,换了个话题说道:“去确认一下,太子妃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两日后便到婚期了,满朝文武竟然还不知道太子妃的人选是何人,这玩笑似的太子大婚,不知道私底下被多少人嚼了舌根去了,看来凤君宕当真是不把皇家的颜面放在眼里了。

此刻的宫墙大院内,何尝又不是人心躁动,心惶难安。

太子东宫内,半分喜气也没有,倒是因为凤鹄天那一张黑沉难看的脸,而显出了几分不该有的煞气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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