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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片折射着银黑色的光泽,像窗外的月光落在上面。它可以是绸缎,是月光,是银河,唯独不是畸形可怖的模样。
他顺着尾尖摸上去,一片片的鳞在贴近根部时逐渐形状也跟着扩大。
四周寂静无比,只听得见酒精下加速的心跳,以及谨粗重的呼吸声。
池礼眼里有着迷,有惊讶,有爱不释手,唯独没有厌恶和害怕,单纯露骨又直白,全被谨看在眼里,池礼不讨厌,也不会讨厌,在池礼开口前,谨就知道了。
这样的反应,在于池礼全然的信任,他心中的谨只有漂亮的模样,是朋友,是老师,唯独不会是令人心生畏惧的怪物。
直到摸到那块较大的却明显与周围不同的那块鳞片,池礼的手腕被握住,池礼这才恍然惊醒,抬头看向谨,喃喃道:“鱼尾。”
池礼不出声了,愣愣地看着。
在紧接着的沉默下,谨眼里小心紧张的情绪在扩大,池礼也看到他脸上不知为何产生的隐忍。
池礼从巨大的震惊与迷蒙中清醒过来,握住了谨的手,紧紧地握了握,笑着:“不是怪物,漂亮,很漂亮。”
池礼的话令谨血液涌动的速度都更快,他想以鱼尾缠住池礼,抱紧池礼,以更加亲密的方式,感受他的太阳散发的炙热的温度。
自那后他们有了秘密,池礼时不时就要看谨的尾巴,摸着谨的尾巴尖,爱不释手地打量摩挲。
尾尖可以是锐利的武器,然而在池礼手中,它恢复成最原始的用处,敏感又充满暗示意。
人身鱼尾的少年,肌肤的温度逐渐上升,这个时候,谨已经隐隐能闻到池礼的信息素了。
池礼还不能收放自如,谨贴近了,时常能闻到那阵淡淡的香甜味,于此刻的他而言,无异于是感官上的双重刺激,是火上浇油。
池礼甚至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他一手写作业,一手撸小猫小狗似的摸着、逼迫谨放在他腿上的鱼尾,在夏天的时候,尤其喜欢。
谨终于忍不住攥紧了池礼的手,“别玩了。”
池礼嘴里还含着一根冰棍,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回头看向谨,口齿不清地问:“唔?”
谨眼皮又是一跳,他后牙槽咬紧又松开,道:“摸尾巴尖是求偶的意思,摸了之后就要一辈子负责。”
池礼吓了一跳,抽出冰棍,“真的吗?”
谨点头。
池礼一笑:“那我就负责呗。”
池礼眉头一蹙,想到什么似的,“嗯...负责到你找到对象之前。”
谨的眸子亮了亮又陡然沉下,尾巴变了回去,沉声道:“写作业。不然你今天又要写不完了。”
·
谨比预期中更早地告诉了池礼这个“秘密”,是因为他看到了不久后的事情。
还在幼年时期,谨时常能看到一些未曾发生的画面,再几经试验后,他才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义,这种行为,是预知。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画面越来越少,最后一次他看见了池礼的死。
完全是凭借遗传下来的本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哪些部位坚硬得适合当作武器,哪些部位是脆弱的,需要保护,以及哪些地方极为珍贵,是秘密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自那后,无数个夜晚,他阖着眼,只是在感受心脏强有力的跳动,那里有一块鳞片,连接着他所有的血肉,他闭上眼,静下心,能感受到那块鳞所蕴含的强有力的生命力,供给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们连接在一起,血液流淌过那枚鳞片,传送至身体各处令他在受伤后总能以更快地速度恢复,也许还有更多的秘密,但是,因为它,让对于人类来说脆弱无比的心脏,变成了他身上最为坚实的地方。
于是,在预知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发生时,谨选择了合适的时间,哄着池礼,将那块鳞自心脏处割下。
还好池礼能够接受它,看到鳞在池礼的胸口消失,他松了口气。
在贴近池礼心脏的那一瞬间,还未完全从鳞片上消失的感官,触碰到了一个极为柔软的东西。
他知道,那是池礼的心脏,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和池礼的心跳短暂同步。
他感受着池礼的呼吸,血液流动的速度,他们的心脏紧贴在一起。
鳞片彻底和池礼融合在一起,成功后,谨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懈片刻。
他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池礼。
他希望,或许因为它的存在,可以改变既定的命运,尽管这线希望在未知的将来下,显得极为渺小。
第78章 等待
后来的那场变故来得极为突然,或许也并不突然,它的到来是早有预谋的,隐藏于父亲们忽然整日不见的踪影上,暗藏于研究所紧绷的氛围里,或许还存在于谨莫名反常而他却未察觉到的情绪中。
在池礼最后的记忆里,昏暗的研究所里,他看到几道陌生的身影,闯入了研究所的地盘。
那些人身形陌生,不是研究所的人,也不是洛兰国皇室的人。
四周混乱一片,池礼被关在墙壁中用以藏身的机关里,动弹不得。
谨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一般,让他呆在这里,他的身体全然不听他的控制,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四肢遵照着谨最后的命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陌生男人将针管扎入谨的后颈。
谨神情痛苦,片刻后,衣物裂开,鱼尾自身下出现。
池礼呼吸困难,眼泪模糊视线,发出了难以控制地呜咽。
男人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要寻着声音过来,被鱼尾卷住,下一秒,尖锐特质的刀刃挑开鳞片的一角,扎入了谨的尾中,血液流了一地,但谨未曾出声。
男人似乎是感觉到危险,不能再拖延时间,又往鱼尾处用力地扎了几刀,在最后一刻,谨都没再往池礼的方向看。
谨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让池礼藏在墙壁的机关之下,最后一句话,是让池礼等他:乖,在这里等我。
池礼当时不知,现在才恍悟,那是谨在道别。
池礼看着血泊中的谨,唇被咬得血流不止,那时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那些人。
那天过后,时间没有再给池礼喘息的机会,他甚至无法諵枫靠自己找回谨,更让他无力的,是父亲们得知后却并不感到惊讶的神情,只是无奈、悲伤。
自那起,池礼活在罪恶与忐忑之中,他无比厌恶软弱又无能为力的自己,他意识到,谨一直在保护他,而他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谨。
直到混乱接踵而至,几天后,是父亲们的意外。
池礼在混乱中被带走,发了一场持续了半个月的高烧。
他诅咒自己的同时,也是寻求解脱地想,他应该要死于那场来势汹汹的疾病。
但是他却活下来了。
还失去了那些足以令他痛苦一生的记忆。
·
池礼醒来时,眼睛酸涩肿痛。
陷入回忆中的他不时流泪,哭得呼吸困难,眼睫剧烈颤动,却无法彻底清醒。
司谨严一直陪着池礼,池礼的痛苦,仿若都附加在了他身上。
因为池礼昏迷不醒,司谨严差点在一怒之下杀了白祁。
那天白祁结束帮池礼恢复记忆后,眼眶中流出的泪都是鲜红的,那是血,耳中也有血渗出。
他的侍从见到这一幕,着急忙慌得都快吓哭了,还是白祁安慰侍从:“没事的,这是代价, 过几天就好。”
一天过去,池礼仍然昏迷不醒,白祁只是平静道:“他受到了过去的记忆的影响,陷入昏迷是正常的,相信池礼,他会醒过来的。”
然而三天后,池礼仍旧如此,司谨严再找到白祁,白祁依旧是副平静漠然的神态,说出的话也事不关己般令司谨严愤怒。
若不是被陆久及时洞察拉住,侍从也挡在了白祁面前,白祁断然不能完整地离开。
侍从因为及时挡在了司谨严面前,颧骨处红了一大块,此后要留很长一段时间的青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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