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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祁眉头紧蹙,看着情绪极不稳定、紧握拳头的司谨严,难得大声地斥责道:“司谨严!”

在陆久的劝说和白祁的再三保证下,司谨严的怒气才稍稍平息了些,金色的眸子愤怒地盯着白祁:“如果出事了,我第一个来找你。”

白祁也透出了一些不耐和焦急:“他不会出事。”

司谨严如此愤怒,且自责。

自责他为何听信了白祁的话。

他陷入难以挽回池礼的困境中时,白祁的话诱惑了他,令他动摇。

在白祁出现在这里之前,白祁已经多次联系过司谨严,但是都被司谨严拒绝了。

直到司谨严答应池礼,不要宝宝了,他答应会放池礼走,池礼自那后变得冷漠、厌恶他。

这时,司谨严再次接到了白祁的讯息。

白祁:“我可以帮你,作为交易...”

白祁想要什么再明显不过,白祁想要皇位,但是他没有任何军权,他不会是尧狄的对手。

司谨严服人心,手握大部分兵权,这些兵权是前皇帝给他的,以及司谨严始终会站在前皇帝这边,他始终谨遵前皇帝的遗嘱,为他守护这方疆土平安。

现在的皇帝是尧狄,但是司谨严不是为了尧狄,只是为了这片土地和人民。

白祁给的诱惑太大,诱惑司谨严的,始终只是池礼。

在这样的条件下,司谨严答应了。

然而池礼却因此陷入昏迷。

池礼的眼泪,梦中紧攥的手,悲怆的呜咽,痛苦的神情,时而若不可闻的呼吸...都折磨着司谨严的神经,悔恨也折磨着司谨严,无时无刻。

因为他的举动,池礼再一次陷入危险。

所以司谨严愤怒,自责,悲伤。

·

第四天,池礼终于醒过来,只是睁眼时,目光依旧无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司谨严小憩了片刻,再睁眼时,恍若错觉般看到池礼醒来,兴奋得甚至愣了片刻,才握紧池礼的手,强压着慌乱和喜悦,轻声叫着池礼的名字:“池礼。”

池礼看向司谨严时,目光像是透过了司谨严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其中空洞悲伤,令司谨严的心脏直往下坠。

司谨严察觉池礼念着什么,没听清楚,于是凑近池礼唇边,然而只听到一个单音。

司谨严眉头微蹙:“什么?”

池礼却不再开口,只是眼神复杂,怜悯又悲伤地看着他。

司谨严心往下坠,再也忍不住,他凑近池礼的额头,顾不得池礼之前有多么讨厌他,低声安慰道:“池礼,池礼,已经没事了,醒过来就好,不要再去想了。”

司谨严是在安慰池礼,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这几天仿若要失去池礼的恐惧再次袭来,续接在那天之上——池礼手中的刀直指自己,冷眼注视着他。

那副情景司谨严如何也不会忘记。

司谨严再一次觉得,只要池礼能活着,清醒的,健康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池礼想回家,只要他睁眼,和他说,他会立即送池礼回去,

如果池礼想让他消失,只要池礼醒来,告诉他,他会立刻离开,从此再不会出现在池礼面前。

第79章 不安

池礼醒来后,司谨严并没有因此产生几分落于实地的感觉。

对于他的靠近,池礼不再生气,不再是显而易见的排斥,而是鲜少的沉默,静静地打量,审视。

池礼的变化令司谨严胸腔的那处空洞愈来愈大,有什么在从中缓慢消逝,令他愈发不安。

池礼也感觉到了,司谨严在刻意保持距离。

或许是在给足他空间,但不论如何,池礼确实需要时间去理清一些思绪。

他看到司谨严,就会想到谨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随之而来的是,父亲们的死,沉闷压抑的痛再次席卷他。

池礼觉得这段“记忆”最残忍的地方,大概在于它的真实性,他于几十年后再一次经历当时的痛苦,痛彻心扉。

这也许是池礼醒来后一次次质疑它的真实性的原因之一。

他怀疑这些记忆他是否真的经历过。

从“梦”醒来后,有太多东西需要池礼重新理清。

叔叔已逝,父亲们的死,他只能去求证于洛兰当今的皇帝。父亲们的过去,身为“英雄”的他们,为何史籍和星网无法找到一星半点关于他们的过去。

还有司谨严...

池礼醒来后,回忆起司谨严割心取鳞的画面,他不知道为何记忆中会残存这样的视角。他当时已然昏去,却在梦中看见了司谨严割心取鳞的画面。

对此事,他本应该是不知情的。以他的视角,再醒来时,手中是一枚鳞片,他把这当成谨说的礼物。鳞片上雕刻了一枚战舰的图案,他很喜欢,是他们最初一起拼凑完成的那只战舰,这只实体战舰模型那时被摆放在池礼的书房里。

这枚鳞片早已于后来的奔波中丢失。

司谨严取下的那枚黑鳞,显然不简单,司谨严执意要给他…池礼摸向胸口,心脏的位置,这几天他时常觉得酸涩肿痛。

池礼猜测,或许是因为谨的影响,鳞片贴近的那一刻,受强烈情绪的影响,所以它保有了谨的情绪,留下了最后那刻的画面?

池礼又见了白祁一面。

对于池礼有关梦境的真实性的质疑,白祁只是道:“我没有做任何改动,我没有这个能力,无法知道你的过去、篡改你的过去,我甚至现在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这种能力没有那么强。那些只存在于你脑中的东西,只有你自己知道,而我,只是帮你剥开了加之于它们之上的那层雾。”

白祁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知晓池礼过去的人寥寥无几,而白祁,更不可能知道,因此也无从在这基础上“引导”他的过去。

其次,让池礼疑惑的地方是司谨严并未认出他。对于这一点,池礼找到了陆久,问起司谨严小时候的事情。

陆久有些讶异池礼会问起这个。在司谨严一战成名之时,他们已经为司谨严打造了一个“辉煌”的过去,包括司谨严曾经的人生经历、成就、家庭背景...

池礼看出了陆久的犹豫:“如果你想骗我,那就别说了。”

陆久:“没,我没打算骗你。”陆久想拿出官方那套说辞,然而不久前司谨严才道,池礼想知道任何关于他的事,可以直说,无需隐瞒。

并且司谨严的身份早已被池礼知晓,也实在没有其他可隐藏的。相较于是否讲述司谨严被编造的过去,陆久更惊讶池礼会问起这件事!

陆久顿了片刻:“你想知道司谨严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具体的,我其实也并不知情,我见他时,他已经有,嗯......已经有15岁了。”

“那时候的司谨严更安静,话少,比现在更......冷漠。”陆久依旧记得当时见到司谨严时,与年龄不符的外貌,阴郁孤僻的性格,

池礼心快了两拍,“还有呢?”

陆久也被拉入回忆中:“基本都躺在床上,不经常走动,连话都很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除了必要的实验,你知道的,他身份很特殊,对于我们来说不是秘密,我们是因此而出现在他身边的。但是,他对于那些实验,我印象很深刻,有种过分平静的坦然,更像是已经麻木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腿有问题,不过主要是因为鱼尾的原因,他那个时候不能自如地控制鱼尾,或者说,他因为某种缺陷,更习惯用鱼尾行动,人类的腿反倒限制了他...”

池礼呼吸发窒,心也跟着跳得快了起来,陆久的描述和记忆里的某些画面再次衔接在一起。

池礼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那些带走司谨严的人,或许是帝国的人,附加在司谨严身上的实验,或许是他们的目的之一。而司谨严,对此毫不知情。司谨严一同忘记了过去的经历,原因不明。

陆久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离开时,捕捉到了池礼眼中莫名的恍然落寞情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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