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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表情逐渐露出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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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带着他们往驻扎的兵营里走,边走边说: “我叫李壬德,是杨副将手下的小兵,楚将军得圣旨现已进京,还不知何时能回来,不过你刚刚说的我们打胜仗的几率很小,我觉得并非如此,因为杨副将已经和手下的士兵商量着来一个出其不意,我们定能打赢······”
说话期间,几人步子不停,穿过闹街来到军中驻扎的地方,李壬德个子不高,才到门禁兵卫的肩膀,他垫了垫脚凑到兵卫的耳边低语几句,这才放他们进去。
李壬德的话有些多,就算没人回答他,他一个人也能絮絮叨叨的说,“杨副将话虽然不多,但他人很好的,对手下的兵也很好,在军中除了楚将军之外,就属他的头衔最大了,士兵们都听他的话,不过你们进去的话,废话也不要太多,他没时间听你们讲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
跟在后面的三人诡异的沉默了,沈勿归在心里想城中的计划以及刚刚在药铺见到的场面,继而想到绛在几千年前的模样。
绛在一旁吃着小醋,他不想让沈勿归离李壬德太近,但是对方还在因为自己刚起床时不小心说出的话生闷气,还没想好要怎么去缓解,就遇到这件事情了。
反观高于便是一脸轻松,倒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不太对劲,不过他也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壬德带他们来到一处帐篷里,撩开探头瞧了瞧,得到允许后三人才进去。
帐篷里很暖和,点了几处烛火视线不显得昏暗,可气味却有些难闻,一股血腥味混着汗味交杂在空气中,环绕在鼻尖里消散不去。
直到进到里面,沈勿归才看见李壬德口中的杨副将,他穿着一身便衣坐在桌前,一手掩唇,一手拿着本册子皱着眉看,时不时咳嗽两声,三人进来的脚步打断了他伏在案上的身影。
“壬德?”杨副将的声音很沉稳,他咳了一会平复语气,压下眉眼看他们几人走近,“他们是谁?”
“副将,我买药回来了。”李壬德雀跃地走到他身边,把药包放在案上,这才解释沈勿归他们三人的来意,“他们是我在城中买药时遇到的,这些药还是他们帮我买的,多亏了······”
杨副将听到并没有因此开心起来,反而呵斥他:“胡闹!谁让你擅自出去的?”他看到李壬德的帽子垂在一边,精灵似的耳朵完全暴露出来,气不打一处出来,剧烈的情绪起伏之下,他又咳了起来,断断续续说:“我跟你说了没有,出去要带好帽子!城中现在对妖族忌讳颇深,要是遇到性子激烈的人,我上哪里去寻你!”
“我······”李壬德绞着手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不敢动,脸色通红起来,抿着嘴眼眶里全是泪水。
沈勿归这时出声打了圆场,宽慰道:“现在城中形势根本来不及关心妖族是否踏入城区,既然安然无恙回来了,副将还是早些用药养好身体。”
李壬德匆忙点头,“我去熬药。”
他不敢再呆下去,杨副将明显生气了,他平时最讨厌他偷偷溜出去玩。
要是没被发现还好说,就怕他没掩藏好被人误会是妖怪,遭打一顿,他不敢把真实的情况同杨副将说,不然肯定要加训。
李壬德抱着药包出去后,杨副将这才敛下脸上的怒意,询问他们有什么事。
沈勿归开口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杨副将,自罪坑的计划不可行。”
因为这一道话,对面坐在案上的人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位身穿奇装异服的沈勿归,放下手里的册子,饶有兴趣问:“你怎会知道我最后会选择这个计划去攻破敌军。”
杨副将全名杨北军,自幼时便跟在楚将军征战沙场,两人年龄相差不大,最能知道双方在想什么,为此每场战争配合顺利。
沈勿归知道杨北军最重人才,这还是刚刚他从李壬德口中听出来的只言片语,杨北军为人忠诚,宁愿做楚将军手下的副将也不肯加职。
唯一能利用的一点,便是为军中提出跟方便的出征方法,才能抓住杨北军的胃口,对他们重视起来,他的确做到了。
在沈勿归说完那句话时,杨北军支着身体来到沙桌面前,将鲜红色的棋子突然插在那个大坑里。
杨北军不是没有想过利用自罪坑的利弊攻敌军一个出其不意,可此计划漏洞颇多,他迟迟下不了决定,敌军兵临城下他身为副将比城中每一个士兵都更为着急,他想要赢,想要为蒙冤的楚将军守住义扶。
“城中三千士兵纵然团结一心,但免不了小人作祟,敌军数量不明,自罪坑一计定然不能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沈勿归慢慢踱步到杨北军面前,声音不急不慌,每一个字都落在他的神经上,挑起他的思路。
“义扶难民居多,为什么不下通告,让城民充军?”
本以为这是一个好的提议,令他没想到的是杨北军没有片刻思考,一口回绝:“不可。”
“为什么?”沈勿归追问,似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不消片刻又神经质的笑起来,“因为城中贫富差距甚大,中央街道上就是一道天沟,将平民百姓和富裕的商人划分为两类。”
高于在一旁因为他哥这一句话突然被吓到,暗戳戳想他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变得和常恩泽一样,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
杨北军沉默不语,沈勿归接着说:“平民生来没有体会过酒楼里的笙歌,不甘心为城中的富商守这一处安宁,酒楼里的富家公子金枝玉叶,怎会充军,就算被强行抓来,能指望他们不半路逃跑就不错了,没有人会舍弃性命求得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干人的安宁。”
“我说得对吗?”他突然低身推掉了那些旗子,拿起一面鲜红的棋子放在一座叫松夷山的地方。
杨北军突然明白他想做什么,惊愕道:“你想怎么做?”
“庆芜二十一年,李夜轩及冠那日,下令将妖族驱赶松夷山,自此河水不犯井水,但仍阻挡不了歹毒之徒,圈禁妖为奴隶。”沈勿归的视线突然落在那案上,刚刚李壬德站着的地方。
身后,绛的身影微微僵硬,苍白的脸庞掀起细微波澜,顷刻又恢复平静,他知道沈勿归在想什么,他想让妖族充军,并且让城民允下承诺,再也不画地为牢,有妖族的一席之地。
杨北军顺着沈勿归的视线和想法瞬间想通,脸色瞬间变化莫测,“妖族居住松夷许久,和我们不相往来,突然冒犯进山,恐怕他们未必能答应。”
沈勿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算是他们先放下戒备,可安然呆在松夷山的妖族也未必就能答应下来为他们所用。
“杨副将不必担心,你若是同意,我可以去松夷山与他们商量。”
第15章 生气
沈勿归胜券在握,不慌不忙等杨北军的回答。
他知道杨北军的软肋在李壬德的身上。
李壬德因为耳朵异于常人的缘故,自小被嫌弃,在来的路上,他从李壬德嘴里得到不少关键信息。
六年前,杨北军带领军队路过一处地势偏远的村庄,救下了当时被揍得奄奄一息的李壬德,之后六年里杨北军一直带着他走南闯北。
杨北军知晓世人对妖族的憎恶,每次出街他都会让李壬德把自己的耳朵包得严严实实,不能露出来。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稍不小心便会被发现,李壬德平时看着什么事都不会放在身上,性子活泼。但杨北军知道只有在黑夜里,他才能看到李壬德的眼泪,无休无止没有任何声音,像夜晚的水流冰凉直透心底。
李壬德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痛苦剥开在杨北军面前,对于他来说,能够逃离那个小村子已经足够幸运了。
每当这时,杨北军看到他擦着眼泪挤出笑容,心底里一遍又一遍警醒着自己的无能无力,他不能改变人们对妖族的成见,纵使李壬德只是一个耳朵有些奇怪的正常男孩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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