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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约一颗颗地吃葡萄,桂香看着她,牙直酸,“主子,今日的葡萄不甜。”

顾如约放进嘴里一颗,“我怎么不觉得。”

窗台落了几片叶子,隔壁兰林院里西府海棠花期过了,花朵枯萎,在树枝上耷拉着头。

暮秋,今年南面下暴雨,早晚天气格外地凉。

一个丫鬟在院子里喊;“桂香。”

桂香跑出去,“谢谢海棠姐。”

兰林院柳夫人的丫鬟怀里抱着府里下发的冬衣,住的近,两家的丫鬟取分派的东西,互相捎回来。

桂香抱着衣裳进来,放在桌上,“府里今年发的冬衣,主子四套,奴婢俩一人各两套。”

顾如约走到桌前,翻了翻桌上的冬衣。

“主子试试。”桂香说。

衣裙按照各人身材尺寸量的。

“不用了。”

桂香收起主子的四套衣裙。

顾如约穿着一件旧夹袄,家常衣裳。

拥翠居建得比周围的房屋低,又有树木遮挡,夏季凉快,秋冬屋里见不到阳光,阴冷潮湿。

沉香蹲在地上燃炭火盆,驱驱屋里的潮气,叨咕,“今年过冬的炭分下来,就给了一篓次等炭,赵公公说今年京城的炭价涨了,宫里的太后皇后娘娘宫里的份例都减了,王府也俭省着用。”

一层层分下来,到顾如约屋里剩下次等炭,返潮不易燃,点燃一屋子的烟。

顾如约呛咳了两声,抬腿朝门外走,“我去柳夫人屋里坐坐。”

快入冬了,入眼一片萧条,顾如约进王府已经两个多月了,没有侍寝,府里下人们对拥翠居的态度慢慢变了。

兰林院正房挂着灰毡门帘,丫鬟掀开,“夫人请。”

柳夫人坐在榻上做针线,抬头看见她,微笑着说;“顾妹妹来了,我这两日忙着这点活,也没出屋。”

顾如约坐在对面榻上,“姐姐绣什么呢?”

柳夫人从绣布上抬起头,“绣一个挂屏,殿下的生辰快到了,府里的侧妃夫人都备下礼物,我每年送一幅绣品,也就这点还能拿得出手,我还想知会妹妹一声,到时人人都送寿礼,妹妹空手不好。”

大丫鬟海棠端上茶壶,边斟茶说:“听说侧妃今年送的寿礼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董夫人屋里的丫鬟说,董夫人送的寿礼最贵重,可是稀罕玩意。”

柳夫人好心地提醒,“顾家妹妹,你头一年来,上点心准备,殿下一高兴,抬举你,比现在好过多了。”

这几句掏心窝的话,两人交好才肯提醒她。

柳夫人真心以对,顾如约实话实说,“姐姐知道我的家境,我拿出全部家当,殿下未必看得上眼。”

柳夫人笑笑,不好说什么,确实两人邻居住着,顾如约吃穿用度寒酸,身上穿的衣裙都是半旧的,不如她屋里的丫鬟。

柳夫人一向会做人,不揭别人短,说些话来宽慰她,“其实,我跟你一样,我费力绣了这件绣品,就得殿下夸赞几句,殿下在皇宫里长大,天下奇珍异宝,那样没见过,我没别的本事,自己绣也是一点心意,像你我这样出身虽然不高,在家时却也不用动针线。”

秋深了,天黑早,黄昏后,屋里光线昏暗,海棠掌灯。

银针在月白宫纱灯光线下熠熠闪光,低头瞬间,柳夫人神态温柔娴雅,屋里气氛温馨,顾如约觉得自己一个女人看柳夫人都心动,何况男人,可这么久,没看见萧逸到柳夫人的兰林院。

问;“夫人家是哪里人?那年进府的?”

“我家住松江府,父亲是青浦县知县,我进王府比你早点,有两年了。”

柳氏轻轻地扬起手,银针一闪,用银剪刀把线头剪了,“我父亲把我送进京参选秀女,皇上就把我赏赐给了晋王。”

晋王姬妾成群,前世晋王登基后,几次大臣提议选秀,晋王萧逸都拒绝了。

“殿下为何没立正妃。”

成年皇子搬出宫,建府邸,正妃主持中馈,独晋王府侧妃打理王府内宅。

“这个我确不知是何原因。”柳夫人摇头说。

晋王不册立王妃,皇帝竟然答应。

两人闲聊了一会,顾如约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姐姐该歇着了,我告辞了。”

“妹妹没事过来坐坐,我闲着无事,说说话打发时间。”

顾如约看到柳夫人脸上隐有落寞,两人处境相同,惺惺相惜。

从兰林苑出来,沉香扶着顾如约,犯愁,“主子,殿下的寿诞,寿礼可怎么办?”

“我的全部家当,仅有几十两银子,留着以备急用。”

主子进府带了一个包袱,里面几件旧衣裳,几十两银子,几样钗环。

沉香绞尽脑汁,提议说:“不然主子也绣一幅绣品当寿礼。”

绣品很考验女红功底。

“我的女红有柳夫人的好吗?寿礼我已经想好了。”

农历九月二十八,晋王生辰,王府大厨房已经准备了三日,晋王这个年纪是不做寿的,晋王府的人私底下给晋王贺寿。

一早晋王萧逸带着姬侧妃进宫,给养育自己的太后娘娘叩头,到中宫,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叩头。

本朝以孝治天下,父子兄弟背地里骨肉相残,面上父慈子孝,母子天伦。

掌灯后,晋王府关上大门,府里置办酒席,一干姬妾下人给晋王贺寿。

拥翠居三间房屋里亮着灯,桂香忙不迭地帮顾如约披上斗篷,埋怨,“主子,柳夫人已经走了,其她夫人都早早去了,独夫人去晚了。”

顾如约嘱咐沉香,“把寿礼拿好。”

沉香小心地捧出一个长匣子,这可是主子画了两日,像宝贝一样。

沉香建议主子把画裱上,顶多用去半两银子,顾如约却说没必要,晋王又不会挂在墙上欣赏,估计晋王看了她这幅画没准撕了,烧火了说不定,于是花了几百钱买了个烫金锦盒装这幅画。

“主子,快走,寿宴已经开始了。”

沉香怀里抱着装画的锦匣,桂香提着风灯,主仆三人去秋蟾殿。

秋蟾殿建在水中央,四周挂着无数大红纱宫灯,照得水面波光粼粼,往来彩衣侍女穿梭,像水晶宫一样。

鼓乐声声,正主已经到了。

桂香胆小,“主子,我们来晚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本来没想早去,我们到不到,不耽误寿宴。”

可有可无的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去早了,又要跟府里的一干女人们周旋。

沉香抱紧怀里的锦匣,“主子,这寿礼行吗?”

“放心,一会看你家主子的。”

第11章

顾如约进去时,府里的女眷们全都到齐了,殿上女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晋王身上。

顾如约庆幸,没人注意她来迟了。

正要溜边到自己的席上,不提防上座的萧逸一转头,看见她,顾如约头一低,悄无声息地落座。

心想,今日乃萧逸寿日,萧逸大概也不会跟自己计较。

瞟了一眼案上堆满了寿礼,皇家泼天的富贵,金银珠玉,玛瑙翡翠乃寻常之物。

董月娇正献上一尊紫晶仙人,紫晶仙人在大殿上璀璨烛火映照下,晶莹剔透,通体是醉人的紫色,这样大块的紫晶原石却不多见,委实是一件宝贝。

梁凤锦也不甘示弱,献上一件金黄江绸貂皮氅衣和一个玉带扣,娇滴滴,“婢妾寿礼没什么出奇,殿下莫嫌弃礼物菲薄,婢妾穷,比不得其她姊妹。”

“锦儿的一番心意,本王怎能嫌弃。”今晚的萧逸很温和。

顾如约看见锦匣里一枚和田玉螭纹带扣。

梁凤锦心思巧,这个寿礼比别的东西适用,玉带扣随身携带,氅衣穿在身上,每每看到晋王就能想起她。

在梁凤锦献上寿礼后,柳夫人亲手把绣品呈上,是一个精巧的桌屏,苏绣是双面绣,薄透的月白绢绣着松鹤延年,绣工上乘,江南手艺最好的绣娘也不过如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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