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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你们住在这里我平常还有个伴。”
山里人热情好客,淳朴善良。
顾如约解开包袱,摸出一块银锭,拿手掂量,约莫五两,给五婶,“这是我们在这里吃住的花销。”
五婶看眼顾如约手里的银子,推脱不收,“你们吃住哪里用这许多银两。”
顾如约塞给她,“我们以后少不得麻烦五婶,五婶不拿,我们怎么好意思白吃白住。”
五婶看她执意要给,接了说:“留你们住我倒占便宜了。”
山里人平常花销小,五两银子够全家一年零花钱。
五婶去灶间做晚饭,在院子里菜园摘了一把葱,从鸡窝里摸了几个鸡蛋,山里来客人炒鸡子算好菜。
沉香帮烧火,桂香洗菜切菜,晚饭很快做好。
端到正房堂屋吃,五婶和顾如约坐在桌旁,沉香和桂香立在一旁添饭,五婶见状说;“你们大户人家讲究多。”
顾如约对二人说:“你们上桌一起吃。”
出门在外还立什么规矩,摆什么排场,自己以后不是王府侧妃了,是五婶口中的顾娘子,五婶也没问她夫家姓氏。
四个人围坐吃饭。
粗茶淡饭,顾如约吃着比王府山珍海味香。
西厢房三间,顾如约一个人住套间,沉香和桂香两人住一间。
东厢房是灶间和柴房,杂货间。
西厢房收拾得很洁净,五婶看她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窗扇新糊窗纸,顾如约摸了下被褥,白日刚晒过,还留有阳光的味道。
这一晚,是顾如约出了京城以后,睡得最踏实的,梦里萧逸没有出现。
山里的早晨,天亮得早,山里人勤快,五婶起来后,喂鸡喂鸭。
院子里养了一群鸡鸭,五婶平常上山采摘山货,拿到集市上卖,换点银子,买日常用品,盐巴等。
村子不大,谁家来客人,全村很快就都知道,大家借故来五婶家。
整个村子没几日就都传开了,五婶家来了个好看的少妇。
村里的姑娘媳妇站在墙外往里看,顾如约落落大方,微笑点头。
过几日习惯了,没人往里看了。
晚饭后顾如约坐在院子里,跟五婶唠家常。
得知五婶的儿子,在镇上私塾读书,平常住宿私塾,不回家。
五婶的男人在城里做工,平常家里就五婶一个人,所以顾如约主仆住在这里便宜。
村子里有出山外的,顾如约打听,听说西拢镇兵变越演越烈,主仆三人暂时住下。
那日顾如约逃走后,戴连全带着人从四门出城追赶。
马匹一直跑出几十里地也没看见顾如约的人影。
戴连全不死心,没法跟晋王交差,连着找了几日,顾如约凭空消失了,戴连全看找顾如约无望,容安已经去了黄石镇。
便垂头丧气地也去黄石镇晋王跟前请罪。
山里鸡叫头遍五婶就起来,喂鸡鸭,做早饭,五婶家后山坡上有块地种粮食,五婶吃过早饭,便早早去地里。
顾如约主仆来了后,沉香和桂香做早饭,五婶不用带干粮去地里,晌午,沉香和桂香做好饭,送到地头。
桂香送饭到地里,村子里的地都挨着。
桂香在王府聪明俊俏的丫鬟里比下去了,在山里西北地方风沙大,山民家的女儿终日劳作,风吹日晒的,像桂香皮肤白,很少见。
一般没人愿意嫁到山里做媳妇,山里年轻猎户娶一房媳妇攥够钱,花钱买媳妇。
村子里有几个光棍,看见顾如约主仆三人,知道花骨朵一样水灵的少妇,是有钱人家的遗孀,自然是不肯跟一个山里人过日子。
两个丫鬟比起来,桂香更突出,且性格好,每日到地头给五婶送饭时,有年轻的猎户盯着看,桂香都低着头,模样温存,有两三个没娶亲的后生相中桂香。
其中有一个后生,叫辛驳,没有爹娘,一个人,平常种地,上山打猎维持生计。
连着七八日都是桂香去田头送饭,他的那块地跟五婶家挨着,他在地头歇着,看桂香来送饭,他手里用绿草编一个蚂蚱。
桂香走到地头,招呼五婶,五婶过来歇着,擦把汗,桂香从瓦罐里盛粥,拿出干粮递给五婶。
辛驳偷看桂香,桂香羞涩地低着头,没有回应。
辛驳站起来,佯作离开,经过桂香身边时,把编好的蚂蚱塞在桂香手里,红着脸,没说话,匆匆忙忙地扛着锄头走了。
桂香待他走后,看手里那只蚂蚱,活灵活现,很是喜欢。
这样,每日桂香送饭过来,辛驳都给她编昆虫,花样繁多,辛驳是个五尺黑塔似的汉子,粗矿中有细腻,手巧。
五婶地里活忙,辛驳干完自家地里的活,帮着五婶干,五婶对这个后生格外地好。
两人每日碰面,都不好意思,五婶看出来,桂香送饭时,五婶招呼,“给辛侄子盛一碗粥。”
桂香盛了一碗粥,端给辛驳,辛驳在衣服上擦了把手,慌忙接,两个都紧张,辛驳接碗时,碰到桂香的手,激灵一下,缩回来,米汤泼洒出来。
桂香红着脸,不敢看他。
五婶看见,不由笑着,这两个人,性格腼腆,倒很合适,心想得空跟她主子说说,成全两个人,顾家娘子和善,知书达理,定然不能阻拦,有心撮合二人。
在村子里一住半月有余,顾如约惦记西拢镇能不能通行了,跟五婶说:“我想去山外看看,西拢镇兵乱平息了没有。”
五婶每日很忙,养一群鸡鸭,喂了一口猪,山坡上还种地,说;“我没空带你们去,来时的路你们还记得吧,自己去能行吗?”
“没事,五婶,我们去通往西陇镇的大路上问问。”
五婶想辛驳和桂香的事,道;“你们三个女子出山,我不放心,这样我让辛家侄子送你们去,那个后生憨厚,人实在。”
西陇镇远,五婶跟辛驳说了,辛驳很乐意带三个人去。
第二日早起,辛驳套了平板马车,三个人从村南面下山,走下山坡,在山脚下上了马车。
辛驳粗中有细,把马车上铺两块皮子,软软和和。
春暖花开,坐在平板车上,一路鸟语花香,车上坐着三个女人,辛驳赶车很平稳。
不急着赶路,马车从北往南走,走出十几里,看见前方通往西陇镇的官道。
辛驳打马停住,问;“顾娘子,是往西走吗?”
反正西陇镇离此处不远,顾如约道;“往西走。”
不久,看到西陇镇城墙,城门紧闭,官道有不少要进城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叹息,“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行。”
马车往回返。
回去后,五婶听说三个人不走,倒是挺高兴,三个人住在这里,帮了她不少忙。
她下地进山傍晚回家后,有热乎的饭菜,中午桂香送热饭到地里。
吃完饭,桂香和沉香捡桌子,桂香烧热水沏茶,五婶跟顾如约坐在院子矮桌旁喝茶聊天。
五婶看正在井台边提水的桂香,有意撮合桂香和辛驳,说;“那日拉你们去的那个后生顾娘子觉得怎么样?”
顾如约当下明白,那日去西陇镇,桂香和姓辛后生眼神碰上时,都赶紧避开,两个都是老实人,她不准备把两个丫鬟都拴在自己身边,有可靠的人她要把二人嫁出去。
想姓辛的后生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选,道;“我看不错。”
“那就好。”五婶拿大白瓷海碗,灌了一口茶水,“顾娘子的丫鬟桂香我看跟辛驳很合适,两人都有意思,顾娘子愿意成全他们吗?”
五婶知道丫鬟但凡卖到主家,签了卖身契的,主人决定她们的命运。
沉香和桂香的卖身契在顾如约手里。
顾如约看井台边刷鞋的桂香,傍晚天气有点闷,桂香脚边摆了一排鞋,卖力地不时抹一把头上的汗,笑说:“他倒是很有眼力,我同意了,还要问问我的丫头,终身大事,我不能替她做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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