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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就摘了头盔大喝道:“朕乃天子,谁敢欺君犯上!”
众人看到果然是皇上,都吓住了,皇上又继续喝:“范日昌谋逆,朕亲手斩之,尔等如愿辅佐朕今夜平乱,明日立升三级,赏银千两,以军功赐爵一级!可世袭之!”
“当时所有的将领左右望着,都跪下了,只有范日昌最亲信的两个大吼着还要上前,立刻就被我带人当场斩了。”
“后来控制了虎符和几个关键的小头目,皇上那夜是真的亲临险地,骑马将宫门各军走了一回,御口亲封军功授爵,之后便是传了数个武将进来,又传了五军都督府的兵丁进来围了慈安宫,才算稳稳平了乱。”
“我如今回想起宫变那一夜,一颗心都还砰砰跳,只能说皇上是真的天纵神威,那也我真就只十几个得力的家将和苏槐带着的几个内侍,任凭哪一支禁卫将领不服,我们哪里抵抗得了?他是胆子忒大了!”
“事后我与我祖父、我哥说起来,祖父都喃喃道这是天命加身,帝王气运,哪怕一处地方出了纰漏,你今天都见不到皇上了,但兴许这就是真正的奉天承运了。”
许莼喃喃道:“九哥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说呢。”
方子兴想了下道:“会不会怕吓到你,他当时才十四岁,就杀了那么多人,那一夜杀了很多人——我觉得也是皇上第一次大开杀戒,之后他斋戒了很久,恐怕心里也是不安的。”
许莼心中悯然,方子兴看了眼外边雨已住了,便吩咐众人:“准备回去。”
众侍卫全都收拾忙碌起来。
方子兴对许莼道:“早点回,皇上必然担心你。”
许莼低声道:“您别和皇上说和我说过这事,就当我不知道吧。”
方子兴满脸一言难尽,但还是道:“随你们吧。”
许莼应了,果然跟了方子兴回了猎宫。
回去后凤翔卫都跪在猎宫前等皇上降旨发落,许莼进去找谢翊求情。
谢翊抬头却只道:“头发都湿了,还说什么旁的无关紧要的事,先去洗了澡换了干衣,喝点姜汤正经。”
许莼恳切道:“九哥,大军围着围场,是我觉得不可能会有刺客,这才让他们不必按防护规矩来,这是我之过,还请九哥饶了他们吧。”
谢翊伸手替他解了湿衣,一边道:“没你什么错,你与他们才认识,又自身也无什么功绩在身,在他们跟前也只能先结纳施恩为主,这是很正常的,这些日子你们配合默契,上下熟识,已达到了朕的要求了。”
“方子兴来,本来就是朕让他去抓他们错处的,无论他们防守如何,方子兴都能挑出个错处来提醒他们,一则来日出去外边,不会再如围场里大军驻守这么安全,不可看你年幼亲切,便放松了对你的守卫。你的驻跸规制,是和朕一般的。”
“二则,你如今寸功未立,官职微末,暂不好施威。朕就替你周全了,立了规矩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底线在哪里。”
“这般你进来求情,我便暂且宽他们一宽,但处罚还是要有的,虽则朕猜他们定然防卫有所疏忽,但适才听起来这疏忽还真太大了些,不说刺客,但凡有个凶兽躲雨冲撞,那绝路如何逃?不好好惩戒一番,如何让他们记住规矩,这本来也是他们的错,按规矩办事。”
“这恶人让朕和方子兴做了,他们也不敢怨恨,却又心里感激你替他们求情说话,这样来日出去外边办差,哪怕朕和方子兴不在,你也才好使唤他们了。”
许莼听谢翊苦心积虑只为他周全,又担心他官太小号令不动这些宫里的天子亲军,这才煞费苦心,低声道:“谢谢九哥替我周全。”还有那立刻到来的冠礼,九哥也是殚精竭虑,着实是细致到了极处。
谢翊俯身吻住他的唇,慢慢含着他的唇吮吸着,舌尖轻轻撩拨着,许莼微微张开嘴,唇舌交缠。两人接了一个长吻,才分开,谢翊看着他面上带了红晕,有些不舍,等过几日行了冠礼,他就真的要将这尾小鱼儿放回江海,容他一人闯荡。
谢翊慢慢抚了他的头发:“快去泡一泡热水,凤翔卫这边朕会处理好。”
占有欲和控制欲与日俱生,日子过得多甜蜜,他就有多想将这活泼泼的给他带来生气的人给强留下来。
毕竟等这孩子走了,他又要日复一日过着寡淡无味的日子了。明君不太好当,堕落太过容易,克制已用尽了他毕生学到的圣人道德良心。
谢翊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106章 成人
第二日许莼再见到凤翔卫的时候, 人人在他跟前都凛然恭敬,不再似之前那等随意。
许莼找了机会悄悄问春溪:“没被罚吧?”
春溪压低声音对他道:“没有,只听了一晚上规矩, 然后全部要求背出来, 每天默写, 一条不对的就重新来。记打二十棍,说是因为你求饶, 暂且记着,半年后没有犯错可免,如果再犯错, 翻倍打。”
许莼松了一口气:“半年, 那时候都去津港了, 那罚不罚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春溪憨厚一笑, 心里却想着昨夜背的那些安全忠诚荣耀牺牲守密的条款“靖国公世子安危为第一要务,任何情况下选择安全第一;永远保持警惕心,不能相信任何人;提前规避风险, 掌握环境;永远要保守秘密……”以及那些如果背叛和造成严重后果的所有惩罚,甚至有连坐家人。
任何人在反复背诵和一个一个要求默写后,再不会读书的护卫们, 都牢牢将这些准则全然刻入了大脑和骨髓里——这就是皇家训练护卫的方法啊,有这么多人可以为公子效死尽忠。从前他为公子而死, 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会得到终身的赡养和工作安排, 得到很好的照顾, 会得到丰厚的赏金;如今他为公子而死, 他家里会得到一个世袭的爵位, 得到无上荣耀。
更何况公子还待自己等四人如兄弟一般。公子就是太心软太单纯了, 方子兴单独把他和定海挑出来反复训诫,少爷任性,不可一味听从。
他想到此处又和许莼说话:“少爷,你知道定海是什么身份吗?”
许莼道:“虎贲卫的暗卫?”
春溪低声道:“他是虎贲卫的统领,虎贲卫所有的人进了暗卫就没名字了,都是代号,他的代号是甲一,除了统领甲一和副统领甲二,其他代号都是要每个月的比武挑战打出来的。”
许莼一怔,心里滋味难言,他那时候不辞而别,九哥明明心中不快,却还是派了身边的暗卫统领过来……
难怪定海平日虽然沉默寡言,但那日插嘴说话的时机和说话的方式都十分巧妙。对上凤翔卫的裴统领,定海也一点没怯,原来那是因为他本就是皇上身边暗卫统领,位次想来比裴统领还要高一些。沉默寡言只是他的掩饰。必要时一样能说会道,既是将领,也是尖刀。
许莼按下心中思想,笑着问春溪:“那你现在代号是什么?”
春溪胸脯一挺:“已是乙一了!”
许莼把大拇指一挑:“厉害!没丢你家少爷的脸!”
春溪嘻嘻一笑,心里却知道这是借着少爷的势,否则自己一介奴仆,如何能与这些不是有战功,就是家境煊赫之侍卫为伍,更是有了立功封爵的指望。他问道:“少爷马上要冠礼了,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告假不,听说舅老爷和表少爷都来了。”
许莼想到冠礼,既期盼激动,但想到冠礼后立刻就要赴任了,又有些酸涩。
却见方子兴已走了出来,身上穿了软甲拿着头盔,看到许莼道:“世子原来在这里,皇上找你呢,一会儿我们去西谷打猎去。”
许莼诧异:“西谷是哪里?”方子兴道:“东北角那边的深谷茂林,那里的大家伙多,猎上三日,打一些猎物给宗庙祭祀用,然后就该收队回城了。”
许莼心下明白这才是九哥要亲自猎的猎物,要供天地宗庙祭祀的,这是要动真格的皇帝秋猎了。心中一阵激动,转身就往殿内奔去。进去却看到谢翊正站着张着手臂,五福和六顺正在替他披甲,谢翊看到他道:“一大早跑哪里去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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