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页(1 / 1)

加入书签

('

谢翊却又道:“怜你母子机遇坎坷,你若不想外放,朕亦有一去处给你。贬官为七品,入礼部为司务,襄助范牧村督造九畴学府,卿自己选吧。”

“卿如今为五品翰林侍诏,外放出去,尚且为一州父母官,督抚地方,治理教化百姓,又有士林清望,做出成绩来,也不是没有回京的机会。”

“朕亦不逼你,你可回去想好了再上本。”

庄之湛想到了范牧村之前警告他要好好选的,当初范牧村外放,听说十分出乎许多人的意料。然而他外放回来,却得了皇上重用……

难道自己也该顺着一开始皇上给的路,老老实实去外放?若是留在京中,贬官从头走起,还要为人手下,仰人鼻息,恐怕还会受同僚讥诮,办的差还是新式学堂的筹建,又要被天下士林攻讦。他怀中那一本之前写好的打算联名上书的奏本仿佛在烧着他的肋骨,他额上汗出如浆。

他忽然磕头道:“臣不必考虑,臣愿降级留京,襄助范大人督造新式学堂。”

谢翊有些意外:“庄卿不再回去想想?”

庄之湛道:“臣不是就认为临海侯行的路是对的,但臣愿从实务中寻其他可行的法子。陛下既想要仅忠于陛下的臣子,臣愿勉力为之。”

谢翊凝视了他一会儿,道:“卿心志之坚、机变之巧,确实是朕见过的臣子中之佼佼者。武英公多疑擅谋,却不如你擅隐忍,李梅崖心志坚定,却不如你机变擅矫饰。贺知秋亦好名利,却又多少还有点良心,不如你有临危断腕之决断。”

庄之湛被谢翊阴阳怪气品评了一回,面不改色,却脱口而出:“与临海侯比呢?”

谢翊笑了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庄之湛却无端从这一声冷笑里听出了轻蔑,涨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周敦颐《通书·乐上》

约己不以廉物,弘量不以容非。攻乎异端,归之正义。——南朝·梁·任昉《王文宪集序》

唯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一国则受命于君。——董仲舒《春秋繁露》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尚书·周书·蔡仲之命》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章句下·第十四节 》

==========

庄状元品级改了,状元出来授官正六品,有家族座师助力四年后升一级也ok,我下午摸鱼写的,写急了没空查,正五品在外地也能做知州主官了。

第208章 奏折

庄之湛失魂落魄出了宫, 第二日果然又有人来问他联名上书的事,他只摇头不语,闭门不出。

有些消息精通的听说他考绩被今上圈了“中下”, 一时都悄悄嚼舌起来, 有人幸灾乐祸, 也有平日和他交好的忿忿不平为他抱屈,但看他在翰林院当值时, 仍然从容闲雅,平静如初,又觉得有些佩服。

不管如何说, 果然京察结果出来后, 调令也立刻下了, 翰林院侍诏庄之湛恃才侮上, 交游不检,为官骄怠,降为七品, 调出翰林院,入礼部任司务,将功赎罪, 协办九畴学府。

庄之湛原本容貌秀美,气质不凡, 才华又极突出,此次突然被贬, 众人少不得震惊, 而直接让他去筹备新式学堂, 又有人以为是临海侯这边嫉恨, 动的手脚, 不免都忿忿。

但庄之湛只缄口不言,很快便交接了手头的所有文稿,一一誊抄交接事宜,然后很快便去了礼部报到,并且当日便去拜见了范牧村,态度十分谦恭。

范牧村虽然意外,但倒也正缺干活的人,少不得便也将那学堂的草案拿了给他,让他完善,他也二话不说回去便闭门连夜修改完善,第二日竟真的交出了一份更完善的方案给范牧村,这让范牧村啧啧称善,私下与贺知秋道:“想不到他宁愿贬官还是留了京,之前明明那么反对新式学堂,如今干起活来却一言不发又快又好。”

贺知秋笑道:“不能干能让陛下惜才?他如今若是拿不出十二分力气来替你做事,只怕这京里一日都留不住,陛下可是容人欺侮的,你看贬他的中旨没?恃才侮上,这四个字极重了,朝廷但凡知道陛下脾气的,看到这四个字还不知道他是什么罪过吗?谁还敢近他?他如今只能依靠你了。”

范牧村有些怔:“恃才侮上,这上,是上官之意吧?”

贺知秋一笑:“翰林学士,掌制诰史册文翰之事,上官是谁?陛下这是恼了,显然觉得他有谏君邀名之嫌。”

范牧村:“……”他讷讷道:“那陛下如何还能容得下他?”

贺知秋道:“是他自知罪过,留下将功赎罪吧,若是真外放了,恐怕再无回京之日了。留在京里,再低的品级,只要卖命做事,自然还有机会,毕竟今上为圣主,心胸亦算是高阔了。再说了,你如今确实是缺人手,范家恐怕也不见得喜欢这什么新式学堂,但如今势微,也只能全力服侍陛下。”

“庄家却不一样了,庄家为江都望族,百年世家,他是庄家的麒麟儿,少年状元,如今却被贬官,屈居于你之下,筹办什么新式学堂。这于庄家是莫大羞辱,皇上这一巴掌打在了庄家身上。庄之湛必定受到的压力不小的,且看他如何做了,若是剥离庄家,他也只能做个孤臣,只能依靠你了。”

范牧村若有所思。

贺知秋又道:“我在大理寺,也听得些风声,这位庄之湛,是庶子记在嫡母名下的,因着嫡子病死了。他原本一鸣惊人,前程光辉,如今却忽然遇此挫折,也不知庄家如何待他了。”

范牧村道:“还能怎么样?我看庄家也没出几个人才,难得出了个状元,难道还能开除出族去?我看庄之湛不还得奉诏而行?再说了新式学堂是大势所趋,虎狼屯于阶陛,还能如何?洋人不怀好意,西学中学如何合一,总得有识之士来想法子了,庄之湛确实有几分本事,你看这章程,不是娴熟经义,如何提得出来。”

贺知秋微微一笑,知道范牧村虽然家道中落,却始终被照顾得很好,家庭简单,没见识过真正的大家龌龊,他这些年在大理寺审理,却是无奇不有,早就习惯了。但也不说这些,只与范牧村说些闲话。

范牧村却问贺知秋:“怎的军机处都已成立了,你如今都已去当值了,还不见许莼回京?我之前印的先父的诗集,有书院找我想要订一批,我想着索性再修订一稿,但如今又忙学堂的事,想着有空问问许莼看商量商量。”

贺知秋道:“津海卫那边千头万绪,如今也并未卸任,哪里一时放得下,听说是刚好贺兰千金带着船队回来了,许多洋货、火器、火炮需他分派,这时候也不知到少人跑去津海找他想要占便宜了,他哪里回得来。陛下知道他忙,也并不催他回来当值的。横竖这边有武英公帮忙着呢。”

范牧村却心道:难怪这些日子皇上看着就不怎么愉快,递了章程进去,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不满意的。可怜庄状元这是活生生撞上气头了,若是老实顺着外放也就算了,还非要求自己进宫去,结果自取其辱……

一时两人说了些闲话,又安排了些章程,便也散了。

却说一转眼过去半个月,众人只看纷纷扰扰成立了军机处后,朝局也并未有何大的改动,新式学堂虽然看着热闹,但如今也还在选址筹办中,范牧村和庄之湛都颇为低调,因此也未见什么新奇事,军机处和九畴学府掀起的热闹,又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是庄之湛这日入夜后,却见到了夤夜赶来的叔父庄仁绍。

他神色冷峻,只带了两个堂兄弟和仆从,进来便劈面问他:“究竟如何竟被贬官了?你又如何真忍辱含垢去建那九畴学府?”

庄之湛一边行了子侄礼问安:“叔父和两位堂兄弟几时到的?怎不命人传话我去接你们。这么夜进来,没撞上宵禁吧?”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