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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州挑眉:“倒也不亏,迟早要下去,那钱总也能用得着。”
“外头的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倒好,和小...唔,和陛下...”翟枫换了几个词,总觉不妥,终还是将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
从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调侃凌奕,因为他是无权无势的小皇子。
可如今他是皇帝。
“诚王可到京城了?”凌奕突然收了收笑意,看向翟枫。
翟枫点头:“就在城外,但诚王不敢进京,只带着手下五百兵将在城外驻扎。”
“陆卿觉得,此事要如何做?”
陆谨州思索片刻:“切断供给粮草,不到月余,诚王自己便会进京。”
“好,就按你说的办。”凌奕不做思考,果断点头。
翟枫领命走了,走前还不忘狠瞪了眼陆谨州,比了个你给我等着的手势。
“朝中大大小小官员,加起来也有百余人,而单单一个二皇子党便占了其中一百余人,不仅如此,派去地方任职的谭姓官员,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凌奕头疼的皱起眉:“若是拔除,必定引起朝中动荡,可若......”
先帝死前口中一直在念着二皇子的名字,可想而知他心中最后的继承人终究还是凌封。
二皇子党能有今天这么壮大的势力,没有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哪怕老皇帝晚年也因为谭家势大而生出忌惮之心,想要提拔其他人与诚王分庭抗礼,却高估了自己的寿数。
这二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刀鞘中的匕首会飞出来杀了自己。
可惜,哪怕凌奕如今登基了,也对老皇帝为二皇子打下的基础有些难办。
陆谨州却淡定摇头:“陛下放心,不出月余,这些人便无心争权夺利了。”
“为何?”
“内部矛盾无法解决时,往往可以借助外力。”陆谨州笑着看向凌奕:“新帝登基,边境蛮族必以为我朝内部动荡,恰逢翟氏父子又不在边关,是最好的入侵时机。”
凌奕瞪大眼:“莫非你又想假报战况?”
“自然不是,这种事做一次没什么,做得多了难免被人瞧出端倪。军法严明,若是再三用这一套,底下人难免也会生出欺瞒之心。”
“那你的意思是...”
“这一次大概是真的,南蛮必会举倾国之力进犯凌国,陛下要早做防备。”
凌奕心下一沉:“为何如此肯定?”
他其实已经相信陆谨州的话了,只是想知道缘由。
“据我所知,现今的新蛮王名为厘兀纳,虽是有勇有谋之辈,却性格激进,喜好酗酒杀戮,因其父死于翟付之手,必会趁此时机进犯。”
“可如今翟老将军,翟付,陈授等人都在京城...若要现在赶回边关,恐怕时间不够。”凌奕皱起眉。
陆谨州却笑了起来:“早在他们临行前,我便已经叮嘱过了,叫他们早做准备,即便厘兀那举兵进犯,他们留下的布置,也足以守城半年。”
早在临行前,陆谨州便料到了今日?
“......你到底还谋划了多少事?”凌奕语气幽幽。
不仅谋划着将自己送上帝位,将自己送入地府。
陆谨州莫非还布置了其他事?
“臣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有陛下这个变数。”陆谨州叹气。
凌奕默默不语,连夜下旨将翟老将军和翟付陈授等人送回了边关。
陆谨州掐准了时机,在凌奕登基之日将这些人叫回来为他撑场子,而今生米煮成熟饭,大势已定,这些人还是速速回边关去和蛮夷对抗吧。
诚王手中本是有几万兵权的,但他没想到凌奕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基,因此只带了五百精兵便往回赶。
如今才发现只带这五百人似乎不够,可惜已经晚了。
凌奕又将陆谨州锁回了偏殿,却将一堆奏章一并送了过去,要他处理,自己则睡了这三日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要日理万机,此言不虚。
一连忙了三日的凌奕才得闲喘息少许,许是忙的太久,先前去寻陆谨州之时,竟将脑子里的矜持规矩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为了从陆谨州口中探出真相,他竟说了那么多从前根本不会说的话......
但到底是将心中多日的疑惑解开了。
失去过至亲至爱之人的凌奕,而今有了权力,自然不会重蹈旧日覆辙。
他不想再失去珍视之人了。
但哪怕与陆谨州说开了,凌奕也不想就这么将人送出宫。
皇帝鲜少有能出宫的时候,不是没权力出宫,而是没时间。
若将陆谨州放出宫,此后他是君,他是臣。
除了上朝与政务,凌奕想不到什么还能与之相处的时间了。
如此一想,凌奕有些烦躁的将被子踢开坐了起来。
困意全无。
在外室守着的小太监闻声吓了一跳,躬身走了进来:“陛下?”
“陆谨州现在在做什么?”
“陆......呃,陆大人还在侧殿。”
第78章 出宫
凌奕站起身,朝着侧殿的方向走。
一旁的小太监忙跟了上去:“陛下,陛下,您衣衫单薄,不如奴才去传陆大人过来。”
“几步路而已。”凌奕摆了摆手。
陆谨州这会儿多半还在忙他送过去的那一堆奏章。
微微推开门,凌奕微微探头去看里面,果然见屏风内的烛光在隐隐晃动。
跟在凌奕身后的太监神色古怪。
皇上怎的如此...小心翼翼。
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太监,凌奕挥手:“你下去吧,我又不是那等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皇帝,需要你时时刻刻跟着。”
太监忙低头应了声是。
那等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皇帝说的应该不是先帝吧?肯定不是。
许是听到了凌奕的声音,陆谨州从内室走了出来。
“陛下。”陆谨州行礼。
陆谨州曾也是世家弟子,但自小礼仪规矩就像是刻在了骨子里,礼总是行的一丝不苟。
凌奕转身扶住他:“何必多礼,这里又没旁人。”
“这夜半三更,陛下亲至,莫非是想宠幸罪臣?”陆谨州笑了起来。
凌奕顿时噎住:“你还真敢说啊。”
“臣连死都不惧,又有什么不敢做的?”
凌奕轻咳一声:“那些奏章,你都看过了?”
“不过是这些从前不认识陛下的大臣,想看看新帝的手段罢了,都是一群成了精的老狐狸,不足为虑。”陆谨州淡淡摇头。
凌奕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
听闻新帝登基,那些地方上任的官员几乎通宵没睡,熬了一夜写了一份奏章上表。
大多都没有要事,多数是哭先帝驾崩,顺带在新帝面前表表忠心之语。
凌奕为了笼络这些地方官员,自然不能敷衍了事,多数时候都要细心回复。
如此一来,工作量便大了。
“倒是陛下,夜半三更,深夜来访,又关上门窗,支走太监,意欲何为?”
凌奕沉默片刻,才皱眉:“你...打算何时出宫?”
陆谨州上前一步,凌奕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就在这一进一退间,凌奕被抵到了门框上。
这三日间生出的威严之色一瞬间被打回了原型,凌奕伸手抵住陆谨州,轻咳一声:“你,你要干什么?”
“陛下。”陆谨州轻声开口:“现在就想赶臣走?”
凌奕似乎看到了陆谨州眼中的难过之色,只是转念一想,这人最擅长的便是演,又觉对方是在诓自己,便继续沉默不语。
“陛下究竟是感念这从龙之功,才不愿杀臣,还是...”
凌奕心头一紧,陆谨州问的正是他纠结之事。
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报恩,才对陆谨州这般纵容,决心袒护他弑君的罪名吗。
可若当真如此,他也有千般万般的手段对他补偿,封侯,赏银子。
皇帝要补偿一个人,必能让他得到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待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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