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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石风说的事,你也听到了。我需要回那边去一趟。”
花瓣上的纹路瞬间暗了下来。
“净土种子,其实要春天才能下地,我那么说,是骗他的。”
他抽出一只手,握住小怪物粗粗的蕊身:“但这个冬天,我可能活不过去。”
“东海岸的发电厂被海水淹没了,”他指尖在花蕊上安抚地摩挲着,“基地里的暖气撑不过冬天。”
小怪物探出一根藤蔓,在沙星末面前使劲比划。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他捉住那根藤蔓,“我只是冬天过去,春天再回来。”
小怪物的花蕊微微抽搐,沙星末闻到一股苦涩的草本味道。
“你别难过,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摸了摸怀里的花蕊身,“不会丢下你的,只有必须完成的事。”
“有个仇人要去解决,有个故人需要我帮一把。”
花蕊尖的软刺硬了起来,在他的手背上戳了一下。
“别闹,”沙星末翻过手掌把它压住,“这是人类的规则。”
“我不是好人,但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小怪物停止了抽搐,它整个头都像按下暂停键似的静止了。
“一号。”他拍了拍小怪物的花瓣。
“乖,你别这样,”他摸了摸毫无动静的花瓣内壁,“你如果不放心,就把小一送给我吧,我会把它带在身边——”
他话音刚落,眼前忽地一黑。
小怪物的头合了起来,它现在已经足够大了,可以完完整地把人类包住。
沙星末就像被裹饺子一样包进了花瓣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失重的颠簸感。
咔嚓几声,大白花似乎压在了树枝上,沙星末整个人仰躺了过来,花瓣顶部缓慢地打开一个小口,露出一小块外面的夜空。
今天的夜空竟不像往常那样布满,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还能看到一两颗星星。
“......宝贝,你想把我关在树上吗?”沙星末无奈地拽了拽缠在胸口的花蕊。
他设想了很多种情况,也猜到一号没那么容易放他走。
他其实可以在某天出去打猎的时候,直接一走了之。
但他不想让小怪物太伤心。
小怪物其实不需要他了,它的根茎占领了岛南边的一半还多,根本不存在捕食的问题。
更别说还有一群教徒在附近活动,肯定能保证它被喂得饱饱的。
而他自己却不一样,没了发电站,他是真的很可能冻死。
就算小怪物能帮他找个温暖的巢穴待着,他也不想把几个月光阴都浪费在地下。
小怪物没有再跟他交流,手里的那个白团子也没有再发声,无论沙星末怎么揉捏,它都没有再动了。
像个死去的小玩偶。
“你打算永远把我关在上面吗?”
沙星末动了动身子,花蕊把他缠得更紧了。
“这样的话,我会饿死在这里。或者半个月后,冻死在你的头里。”沙星末被缠得呼吸不畅,声音也虚弱了不少。
“你好残忍。”
小怪物不为所动,只有紧紧缠着的花蕊宣誓着它的态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本味道,沙星末感觉头晕晕的,一阵阵困意袭来。
他想到之前很多次,晚上睡前,都会有这种昏沉沉的感受。
还有上次小怪物帮他“全身治疗”的时候。
[用花香诱捕猎物,然后注入使猎物昏厥的物质,最后把猎物装进消化囊,慢慢腐蚀。]
沙星末脑子里莫名闪过这句话,他是在哪里看到的来着?
“宝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我饿了......”
第28章 皮囊
小怪物把自己的猎物好好包裹了起来。
但它不准备吃掉, 只是想把他困住而已。
它已经加急制作人皮了,只要再等一等就可以有腿了。
这样,无论人类想去哪里, 它都可以跟着,再也不害怕他逃跑。
它不想被抛弃, 不想被丢下。
为了不让人类挨饿, 它用黏液把人类泡了起来, 只要张开嘴,人类就能喝到甜甜的汁水。
泡在它的粘液里,食物可以长时间保持最新鲜的状态, 人类也一样。
它的藤蔓一直贴在人类的皮肤上,一边按摩人类的四肢,一边给他喂水。
于是, 沙星末醒来的时候,发现全身都泡在黏液里, 只有头枕在一根粗藤条上。
他以为还在做梦, 于是用力在水底掐了掐自己的腿。
好疼,感觉像是真的。
但是,他裤子怎么没了??
沙星末四肢慌乱地摆动了一下,却像嵌入了糖浆里一样, 动起来很吃力。
“一号!”
小怪物的花蕊不知去了哪儿。
他低下头, 透过外面射进来的日光,勉强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藤蔓为他支起了一个小空间, 把他像泡澡一样“储存”在了大白花的花心里。
而那些清澈的黏液下面......
嗯,衣服是真的没了。
“......”沙星末瞬间清醒, 他浑身就像煮熟的虾仁, 变得粉红粉红的。
“我的衣服呢?”他竭力让声音保持镇定, “你把我的衣服扒哪儿去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越说越崩溃,“你这个——”
嗖地一下,一根粗粗的花蕊贴着他的身侧钻了上来,贴在他的脸上,安抚地戳了戳。
沙星末震惊地望着那花药尖,上面的花药囊竟然鼓了起来。
并且由于小怪物的进化,那花药囊比之前大了三四倍,几乎快有人类手掌那么大了。
现在不是快入冬了吗?为什么它会进入授粉期!
沙星末自认为也是身经百战了,就算是上战场,他也是死也不会退缩的类型。
但现在,他只想赶紧逃跑,最好是能长个翅膀飞出去。
可惜的是,他被困在了这黏液里。
他脑子里无法克制地产生了许多奇怪的画面联想,浑身上下的皮肤都绷紧了,就像在那些画面中亲身经历一样。
都是梦里出现过的内容。
这一刻,他真想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脑子给扣出去丢掉。
“你要做什么......”他在有限的空间里,把身体尽量蜷了起来,“你能不能放了我。”
腿间钻过去几根藤条,他浑身更烫了,连呼气的温度都高了许多。
脸上也都是水,不知道是又哭了还是粘的黏液。
沙星末绝望地靠在脑勺后的粗藤蔓上,盯着那个凑到他鼻尖前的,暗红色的花药囊。
“你要敢过来,我就......”
他憋不出下句话了。
能怎么样呢?他什么也做不了。
“宝贝,你别乱来,”他语气温和下来,准备换个策略,“首先,我是男性,跟你是同一性别。其次,你要是强行......我会死的。”
小怪物疑惑地看着人类,短短几分钟时间,人类的情绪就从愤怒,变成惊恐,又变成害怕。
它完全被搞糊涂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安抚好人类。
于是那根花蕊,就这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呆愣在那儿。
“你先放我下去,我去穿件衣服,我保证不出这个院子,行吗?”
小怪物的花蕊往后收了收,紧接着,从水底下探出一根小藤蔓,尖端在他的手臂戳了一下。
“我很冷,还很饿。”沙星末手抱在胸前,虚弱道,“我要穿衣服,吃东西。”
“我是人类,我的身体有极限。”他说着,又往背后的粗藤蔓上缩了缩,“你想杀了我吗?”
小怪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沙星末感觉黏液动荡了几下,小怪物的头带着他动了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缝隙外的光线逐渐变暗,越来越黑,直到——
什么也看不见了,好像进入了一个洞里。
洞里很潮湿,但是也暖和了许多,温度明显升高,沙星末感觉身体逐渐回暖,也越来越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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