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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通讯器信号一起没的,但现在是整个区域磁场有问题,你来看看。”

后座的人没有回应,驾驶员扶着手柄往后看:“我说——”

飞机的机身突然抖动,螺旋桨像失控的摆锤一样发出哐当巨响。

“怎么回事!”

急促的警报声中,后座的士兵发出恐惧的尖叫。

“天哪!那,那是——”

他的话落在半截,一根粗壮的黑色长状物冲破窗户,穿过机舱地面,拖着整个机身往下掉。

“这是什么东西!”

驾驶员没等到回应,前窗玻璃被砸开,机身前倾,他终于看见了那个怪物。

从地面的公路上,一处破裂的地缝里,钻出三条巨型触腕。那裂缝还在扩大,荒城的西部正向下陷落。

触腕的长度无法用肉眼估算,它们如扭动的擎天大楼,人类渺小的飞机就像指尖的蚊虫,只需轻轻一捏,就能碾成碎浆。

只顷刻间,那架直升机就被拖入了地缝之中。

一公里外,中心区的河道里,沙星末的神志逐渐恢复。

他没有晕过去,刚才那一声芯片炸弹的轻响,让他生生用意志力扛了过去。

他不能就这样睡了,若是心脏真的停了,白澄一会被炸死。

就算炸不死,也会毁坏那精心组装的人形。

白澄一在他的耳边叫喊,他听不太清,只知地面颤抖,宛如地震。

身上的重压被掀开,他张大嘴,控制胸腔的肌肉,让氧气灌入肺部。

啪嗒啪嗒,好疼。他的脊椎在血肉里响动,不是断裂,而是重组。

他被砸断的脊柱正快速自愈。

“星末,星末,”耳边是白澄一带着哭腔的呼唤,“你睁开眼,求求你......”

沙星末勉强睁开眼,血液回流,心脏还在运作。

芯片引爆终止。他虚脱地吐出一口气,尝试找回四肢的知觉。

“宝贝,呜呜......”白澄一与他额头相贴,泪珠晕湿了他的睫毛,“你不要死......”

“没有死......”沙星末一开口,嘴里就涌出一股铁锈味。

他哽噎着想把血吞下去,一根柔软的小藤蔓钻进嘴里,为他输送黏液。

喉咙里咕嘟两下,他勉强吞了下去,白澄一趁着他张嘴,覆上自己的双唇,小软舌钻了进来,滑过他的齿间。

沙星末感觉嘴里凉幽幽的,柔软湿润的触感压在唇上,将血水吸走。

灰尘弥漫,他在这个温柔的吻中接受愈疗。

分开时,他满脸都是甜甜的水珠。

“别哭了,”沙星末摸摸白澄一的头,“我又没死。”

白澄一咬咬唇,爆发出一声怒吼:“你差点就死了!”

声音挺大,把沙星末吓了一跳。

不过,由于他的声带太软,这怒吼听上去像撒娇。

“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他气得眼眶发红,连眼仁都跟着红了,“你是人类,你的肉身不像我,你为什么要逞能!”

沙星末想张口争辩,又被打断。

“我就算死,也死也死不干净,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白澄一越说越急,都没有怎么断句,“你是不是想丢下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越哭越凶,攥着沙星末的领口把他抵在粗糙的石墙上。

“我要怎么求你,你才能好好活着,你说,你说呀!”

他太害怕了,噩梦差点成为现实。

他哭得好委屈,沙星末差点以为自己是个“抛夫弃子”的人渣。

“......好了,”沙星末捧着那哭成花猫的脸,“都哭丑了。”

白澄一瞬间停下了抽泣。不过只忍了几秒,就又开始呜呜呜了。

“小笨蛋,”沙星末刮刮他的鼻子,忍不住笑了,“我答应你,下次尽量不这样了。”

“没有尽量!”白澄一掐住他的肩膀,“凶狠”道,“你不许!不准这样了!”

“好好,”沙星末应道,“这次只是条件反射,而且刚才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再来一次,他肯定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嘶——”他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被小虎牙扎了一下。

白澄一扑到他身上,泄愤地咬下一排牙印。

“你来真的啊?”沙星末摸了摸脖颈处,指尖竟抹下一滴血。

“没有而且!没有这次那次,以后,都不许!”白澄一捏着他的下巴威胁,“不然,你就再也不许出去了!”

沙星末不太明白,他说的“不许出去”是指的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好......没有以后,没有下次,我发誓。”沙星末背靠在墙上举起左手,“我发誓了,人类的誓言是很郑重的。”

白澄一将信将疑地盯着他,蓝色的大眼睛被泪水洗得亮晶晶的。

他的面色逐渐缓和,跪坐在沙星末的膝盖上,拉着松开的衣领检查。

“那,你现在好些了吗?”他观察着沙星末的肩膀,手覆在上面,用精神力连接到那个小触腕,“还有没有伤到的地方?”

“已经没事了,”沙星末动了动肩膀,他的骨头噼啪作响,像是新接上的一样,“你让我站起来走走。”

白澄一起身让开,扶着他从水洞里走到河床的正道上。

身体完全没有不适,甚至还觉得更有劲了。

也许和吃了花粉有关。沙星末捏着自己的指骨,他现在不但能快速自愈,肌肉和骨骼都变强韧了。

“找找那个箱子,”沙星末说,“小一它们在里面。”

“好。”

河道里空荡荡的,之前掉下来的杂物都被白澄一摔到了一边,那个手提箱就滚落在对面的一处拱洞里,沙星末很快就发现了它。

箱子安静地躺在那儿,静得有些不寻常。

他小心地把它扶正,手放在盖子上,扣开锁扣,缓慢地揭开。

没有叽叽咕咕的吵闹声,里面的两只小植物,都干瘪地躺在土里。

红色的结晶爆开了浆水,原本肉肉的花瓣此刻如抽干的纸片。

“我找到了,拉杆箱,”白澄一从另一个拱洞里探出头,“宝贝?”

沙星末望着那两株小东西,手指轻颤着探入箱中。

他拨动了一下小结晶的花瓣,它却没有再再叽里咕噜地回应。

“宝贝......”白澄一蹲到他身边,“它们死了。”

沙星末抽出手,胸口隐隐发闷。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那个音波,”白澄一说,“我在,实验室里也听到过。那个,听多了很难受,会限制我的能力。”

“这个,”他手指着箱子口,“它们,承受不了。”

靠坐在墙角处,吁出一口气。

那种闷到发慌的感觉还是排不出去。

“宝贝,别难过,”白澄一靠到他肩上,“结晶,可以再造,小一,也可以再有。”

他抱住沙星末的右胳膊,他能感觉到人类难受的情绪。

“房子没了,我给你个,更大的。”他揉揉人类的小脑袋,“有我在,都能有。”

沙星末侧头看着那张原本白净的脸,现在脏兮兮的,还在对着他笑。

他有些害怕了。

他不知道那个音波是什么。但既然能杀死结晶,会不会伤害白澄一的人形?

“你不该跟我来的。”他说。

“为什么?”白澄一皱起小眉头,“来哪儿?”

“你若是在岛上,可以活得很自在。”

明明已经从实验室里跑出来,却要陪他回来受难。

“这一切本与你无关的。”

“为什么!”白澄一又怒了,他嘴角下撇,小珍珠又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掉。

“怎么,跟我无关了,”他嚷嚷着,“你的事,就是我的!”

人类垂下头去,脸上是他认不出的情绪。

“对不起,”他声调又软了下去,“是我不够强,那个音波,我刚才没办法使力,我拖了后腿.....”

“不是,”沙星末抱住他,头搭在他肩上,“我只是很担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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