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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经理点点头,切入正题:“刚刚进来,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店里专门有一个货柜陈列电子手表。自从去年下半年上市,这个货柜的电子手表卖得还行,但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电子手表和机械表不一样,现在还没有出现什么国产大品牌,百货商店的进货渠道都差不多,同质化的商品摆在各家商店的货柜里,我们店并没有什么优势。”
“最近看到你们在外面摆摊低价卖手表,生意还不错,一天卖出去的手表可能比我整个店里卖的手表都多,我就想到——低价也是一种优势。”赵经理说,“但是,我店里陈列的手表,成本就在那里,再低也不会比你们三十元的价格低。”
“所以,我得找成本低的手表来卖。先形成稳定客源,打出名声,以后大家买电子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店。”他说,“我想把你们手里剩下的表全部买下来,并且让你们长期供货。”
路昭和宋悦默默对视一眼,宋悦率先开口:“赵经理,我们定价低,是因为我们卖的是带瑕疵的货品。您要是想卖这种货,从您的供货商那里拿一些低价处理的瑕疵品就好了。”
赵经理摇摇头:“我不是要卖瑕疵品。我要卖低价的、没有瑕疵的电子手表。”
宋悦和路昭都愣了愣。
赵经理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电子手表,这块表宋悦有印象,是昨天从他们手里卖出去的表。
“这是我叫员工去你们那里买的表。”赵经理说着,又掏出一块款式一模一样的表,“这是我店里卖的。”
他从办公桌上取来一个小天平,把两块表分别搁在左右两个盘中,店里卖的那块表立刻把托盘压了下去。
“一模一样的款式,你们的表要轻很多,我叫人拆开看了,里面的元件用料完全不一样,但是外表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赵经理说,“这样一来,就节约了不少成本,怪不得你们能用这样的低价来出售。”
“这种表可能不耐用,但是不耐用,才能买新表。”他看了宋悦一眼,“你哥哥是个能人。”
宋悦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一模一样的款式,性能差不多,但成本要低多了的电子手表。
但是,他要这样的手表,为什么自己不去宁海港挑一挑,找个靠谱的供应商呢?
宋悦问:“您店里的电子手表,是从哪里进货呢?”
“各地都有。”赵经理说,“螺城进的货要多一点,因为离得近,运输成本低。”
他提到“运输成本”四个字,宋悦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他找上自己的用意。
他压下心头的想法,问:“我们卖的这种电子手表,您愿意出什么样的价位?”
赵经理笑道:“我们是做长远生意嘛,我又是批发,你们总得给我便宜一点,二十元一只怎么样?”
宋悦立刻拉着路昭起身:“您找别人吧。”
看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赵经理一愣,连忙拦住他们:“不急不急,咱们是在商量嘛。”
宋悦并没有重新坐下,只看了他一眼:“我们卖的这种电子手表,你肯定见过,也清楚它的出厂价。你从供应商那里订货,就要近二十元一只的价格,你自己还得承担运输成本和路上的损耗,货物到达首都时,成本肯定不止二十元了。”
“现在你要二十元从我们这里直接拿,运输成本和损耗都要我们承担,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宋悦毫不客气,拉着路昭就往外走,“我不跟你这种人做生意。”
赵经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精明,说话又尖锐,一时被讲得脸上讪讪。但他毕竟是商人,脸皮早就练出来了,仍过去拦住宋悦:“不要激动嘛,价格都可以商量的。你看二十二元一只怎么样?”
宋悦转头看向他,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说:“刚刚你说的低价占领市场的点子,我觉得很不错。我就用我家工厂的低价货,在你们门口摆摊卖,零售价要三十元一只呢,这个钱我何必让给你挣。”
赵经理一愣,宋悦已经拉着路昭推开屋门,快步走了。
离开百货商店,两人搭上公交车回学校,路上,宋悦还在不停骂这个赵经理老奸巨猾。
现在全国各地的交通都不算发达,北方的轻工业主要集中在螺城,离首都大约一个白天的火车车程,而南方宁海港虽然轻工业发展迅速,但离首都实在太远了,无论是走火车还是汽车,成本都非常高昂。
而电子产品大多十分娇贵精细,路上磕磕碰碰的,总有些损耗——这部分损耗要由订货人来承担,供应商发出后就不管了。
首都的百货商店里电子手表卖得这么贵,就是因为加上了运输成本和损耗成本。
赵经理想要卖低价电子手表,但低价的东西质量本来就不行,一路上磕磕碰碰,损耗肯定不小,而且它们的运输成本和好质量的电子手表是一样的。这样的低价货到他手里时,加上运输、损耗,也就称不上“低价”了。
他找上宋悦和路昭,就是要把运输成本和损耗风险转移到他们身上。
第60章
即便宋悦和路昭开的价格比源头供应商要高,但这是一个固定的价格,比起不可控的损耗风险,赵经理的风险敞口实际上缩小了。
如果他诚心一点,出个高些的价格,宋悦会认真考虑一下,但他一来就出二十元,几乎和出厂价一样,实在太贪心了。
“还想只出二十元,他在做梦吧他。”宋悦呸了一句。
路昭抓抓脑袋:“那我们就继续摆摊卖吗?”
“如果有大客户,当然比我们摆摊挣钱快。”宋悦思索着,说,“我哥给我们介绍的那位周老板,他专做低价货,货物主要供应南方的大城市。”
“一开始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北方大城市的百货商店不找周老板呢?他的货可比那些品牌工厂要便宜多了。”他叹了一口气,“现在才想明白,低价货从南方运到首都,就不得不变成高价货了,质量还没有优势,卖不动。”
路昭说:“可是这个没办法解决。路上这么远,运输成本就是很高,尤其百货商店要从各地进货,货物也没法拼在一起分摊成本。”
“分摊成本……”宋悦细细嚼着这几个字,眼睛一亮。
“有了!”他一拍手,“只要进的货多,分摊下来,运输成本也就不高了,这个我哥可以帮忙呀!”
“他的那些衣服鞋包有各地的订单,也在首都他自己开的百货商店里卖,每次寄货都是包一整节车厢,完全可以和他拼一下,让他捎上我们的货。”
单独发货时,承运人计件收费,而宋兴这种包一整节车厢的,有自己工厂的员工专门跟着,搬货卸货也是自己人,只需要出包车钱。
宋悦就算按货物重量付费给宋兴,那也比找第三方计件收费要便宜多了,有自己人全程看着,货物损耗也会减少。
“解决了这部分成本,我们就能低价出货。”宋悦激动地抓着路昭,“我们不仅要卖给赵经理,我们要卖给首都所有的百货商店!”
看他这副精神振奋的样子,路昭不禁一笑:“一看有钱挣,你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公交车到站,宋悦挽着他的手一起下车:“我现在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商业奇才。”
路昭哈哈大笑。
两人回到学校,简单吃了点东西,宋悦顾不上洗澡和分钱,迫不及待地出去找公用电话亭给宋兴打电话。
路昭抱着脸盆去澡堂洗了个热水澡,回来后,就打开了日记本,把今天做生意的经历和感悟记下来。
写完日记,他仔细数了数钱,核对货物,把今天的账记好。目前他们已经卖掉了七十三只手表,收入是二千二百六十三元,减去一千五百元本金,剩下的七百六十三元就是他们的纯利润了。
而且他们还有五十二只手表没卖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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