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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曜直接说:“我不会选。你们看看照片,帮我选一套适合他的。”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多年前的合影。
第151章
晚上六点半,方曜的小轿车便等在了海鲜街口。
宁海市的年轻人多,经济发达,夜市便发展得十分兴旺,大湾广场附近全是夜市街巷,六点半夜生活刚刚开始,街头人来人往,各家大排档露天摆放的桌椅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方曜在等待的空隙里,看着窗外带着浓油赤酱的鲜香味的市井生活气,不禁微微一笑。
“这儿真是个好地方。”他说。
小唐也看着车窗外:“对呀,气候又暖和,城市又便利,风气也好。要是在这儿生活工作,那可真惬意。”
方曜认可地点点头。
阿昭调任到这里,短期内也不会走了,他们还能在这个惬意的城市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正想着,坐在驾驶位的小周开口:“方院长,路市长到了。”
方曜一愣,连忙看过去。
路昭骑着自行车,停在了街口,正蹲下来锁车。
小唐不由“咦”了一声:“路市长不是有专车吗?怎么骑着自行车。”
方曜道:“专车只有上班时间能用,不少人公车私用,那是违反规定的。”
小唐讪讪道:“哦。”
方曜拎起装着三金的纸袋,还有装着信笺的纸袋,下了车。
路昭锁好自行车,起身就看见了他,连忙跑过来:“迟了几分钟,走吧,去吃饭。”
他找了一家吃过的馆子,和方曜坐了一张小方桌,小唐和小周则自觉地寻了离他们较远的桌子坐下。
老板把菜单拿过来,上头的便宜海鲜,如甜虾、贝甲类,是按斤计价,贵的蟹类、大龙虾则是按只计价。顾客也可以不看菜单,直接去那些装虾蟹的玻璃格子水缸里拿网捞。
方曜已经许久没出来下过馆子,看到菜单上标的几十元甚至上百元一只的大龙虾,还是吓了一跳。
路昭看他一脸震惊,不由笑道:“宁海的消费比较高,再说,这是海鲜,本来也比一般的馆子贵一些。但是来海边嘛,大家还是想尝鲜。”
方曜把菜单递给他:“你点。那些大虾大蟹不要。”
路昭接过来:“我来吃的次数也很少,基本都是和宋悦过来,他买单。只有上回,是求那个大湾晚报的老板办事,才请他来这儿吃了一顿,花掉我两个月的工资。”
方曜一顿,微微蹙眉。
等路昭点完菜,他才问:“你求大湾晚报的老板办事?还要请他吃饭?”
阿昭再怎么样也是个领导干部,怎么还要花钱请一个小报社的老板吃喝消费,才能办成事?
路昭笑了笑:“对啊。宋悦也说我没出息,好歹是个小干部,怎么到处求人。不过,我在左安县待的三年,求过的人我自己都记不清,早就习惯了。”
方曜说不出话了。
他望着对面坦然笑着的路昭,觉得心口闷闷的,像压着巨石。
这些,阿昭在来信中从来没有提过。
当然,就算他提了,自己也没法帮上他的忙,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不提的。
他知道要克服困难,只能自食其力。
方曜看看搁在一旁凳子上的两个纸袋,觉得根本都送不出手。
送这么两个轻飘飘的东西,哪里抵得过这些年阿昭独自吃过的苦?
他这些迟来的信、迟来的求婚礼物,放到现在的路昭面前,恐怕没法让他的心像曾经那样跳动起来。
他可以解释,可以道歉,但改变不了这分别的九年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妄想用过去的一丝情谊来换取现在这个成熟稳重的雌虫的真心,太卑鄙了。
也不可能成功。
路昭看他沉默下来,就主动挑起话题:“对了,方先生,这些年你去了哪儿?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半晌,方曜才回答:“出去干工作了,没在首都。”
这样语焉不详的答复,轻飘飘的,把九年一笔带过。
路昭微微一顿,眼神稍暗,点点头。
后面的一句“我的信你都收到了吗?”,他便没再问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都变了,但路昭的变化无疑更大。
他不再执着于什么人,也不执着于什么答案了。
也许方曜的一笔带过还是会让他心里有些许刺痛,但这些算不了什么。
雨……僖……证……厘……
他早就不会被这些小事打倒了。
饭桌上的气氛凝滞片刻,路昭这回没有主动开口,过了一会儿,便听见对面的方曜问:“你明天有没有空?”
路昭微微一愣,想了想明天的工作安排:“明天的工作比较多,晚上也有酒局。”
方曜顿了顿,又问:“那后天呢?”
路昭:“后天是周六,应该有空。”
他看了看方曜,见他微微松一口气,不由觉得惊奇:“有什么要紧事吗?”
方曜摇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我是去年冬天来这边的,夏天的衣物还没有置办,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
他在这儿卡了半天,剩下的半句“请你一起去逛街”卡在喉咙里,憋红了脸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追求过雌虫。
他不知道原来追求一个人需要这么大的勇气。
路昭则愣了半晌。
方先生吞吞吐吐的样子,还用上了“如果你有空的话”这种不确定的语气,这模样实在难得一见。
他不由也有些紧张,问:“想……?我有能帮到你的吗?”
方先生应该不会叫他帮他做衣服吧,以前他都不会这么干,现在更不会了。
方曜:“……”
他卡了老半天,终于组织出了语言:“我想,你也来过宁海不少次了,应该知道去哪里买衣服比较好。”
路昭:“……”
他虽然有些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答:“我虽然来过宁海很多次,但基本不逛街,我的衣服鞋子,都是自己做。”
他低头看看脚上的布鞋:“这双鞋就是上个月刚做的,那会儿还东躲西藏的,也没有钱,想做两双新鞋都做不起,只做了这一双。”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来,对面的男人眼神便一黯,仿佛十分失落。
“你的日子过得这么不好,还说过得好。”他低声道。
路昭笑道:“过得好不好,要看跟谁比。同许多老百姓比起来,我已经算过得好了。”
说着,他想起一人,连忙道:“对了,宋悦在这儿待了十来年了,你可以问问他……”
方曜:“算了。”
这个“算了”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路昭:“可是宁海的夏天确实很热,要买点短袖、背心。不如你问徐先生……”
方曜:“……算了。”
之前他听闻徐行知回来了,也去找过他,请他吃饭。
结果徐行知把宋悦带来了,两个人甜甜蜜蜜坐在方曜对面,方曜连饭都没吃下去。
这时,饭菜上来了,路昭连忙招呼他吃饭:“这家馆子我来过一次,老板是平州人,炒菜比较辣,口味很不错。我还向他问了这个虾怎么做,但是我做出来的,就是没有他的鲜。”
提起做饭,他不由又想起以前给方先生当育儿师的时候,每天都绞尽脑汁想菜色,问方先生想吃什么,他从来都只有一句“都行”。
对面的方曜似乎也想起了这些往事,微微一笑:“你做的口味应该也好。对了,我去年回首都,看到方恒了,你猜猜他现在长什么样?”
路昭双眼一亮:“方恒应该很大了吧?我想想,他今年该有十三岁了。”
方曜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照片:“这张是我们好多年前的合影,你抱着他,你还记得么?”
路昭当然记得。
这是他和方先生唯一的一张合照,在左安县,肖立群放火烧他的宿舍时,他保存的那张被烧毁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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