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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扯住那红盖头用力一拉,红布扑簌簌滑落,露出了一张娇艳的俏脸。

美人乌发雪肤,凤冠上的流苏垂下来,遮住了低垂的眉眼,只显出嫣红的嘴唇和小巧的尖下巴。

众山匪都是祖上八辈子代代相承的贫农,又住在犄角旯旮山沟沟里,村里但凡有个眉目周正的和者都赶着嫁到外头去,哪里见过这么娇滴滴的美人?一时间看新娘子都看傻了眼,连醉醺醺的李大柱也看得眼神发直。

“哎哟,这、这就是那天上的仙女吧?”一人傻愣愣地出声。

这一打岔,李大柱才缓过神,立刻大着舌头将人往房外推:“快滚蛋!老子要、要洞房了!”

他赶众人出去,栓上了屋门,嘿嘿笑着,一边搓手一边往新娘那边走:“娘子,你可真俏,老子的魂都给你勾没了……”

他说着,就往新娘身上扑,红衣美人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李大柱刚要扑到他身上,眼前却猛然一花,被当胸一脚踹在了地上,摔了个眼冒金星。

他大惊失色,酒霎时醒了一半,立刻想爬起来,却惊觉整个人动弹不得,喉咙像卡住一口痰,说不出半个字来。

只听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这不就来勾你的魂了么。”

话音刚落,又是狠狠一脚,李大柱胸口一闷,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砰一声撞在墙根,噗的吐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屋外守门的小兵听见动静,在外头问:“大当家?”

片刻,屋门开了,小兵回头一眼看见屋里,大惊失色,可还没叫出声,耳边已经听见噌的一声响。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是自己腰间的刀出了鞘,可抽他刀的人速度太快了,他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眼前已经天旋地转,脑袋掉在了地上。

恰在此时,山寨外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祝盛安到山寨前时,寨子里的土匪已经没几个活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王府亲兵们正挨个搜查寨中的屋子。

他让武泽引着走到仓库门口,往里头一望,一箱箱的全是金银珠宝。

武泽道:“殿下,山寨里就这一处仓库。”

二人走进去,看了一圈,除了金银珠宝,一件出奇东西都无。

这些山匪识不得好货,真正值钱的古玩字画不抢,只抢实实在在的金银,倒也在理。

祝盛安蹙着眉,低声喃喃:“这些也能叫‘了不得的东西’?”

第5章 试探

武泽道:“可属下在山寨里仔细搜过,再没有别的仓库了。”

祝盛安沉吟片刻,道:“先将这些赃物装车,由你带队护送,连夜送去澹州府,不得有失。”

“是!”

士兵们进来将满载金银的箱子盖好称重,贴上封条,记录重量,拓上印章,再搬到车上。祝盛安在旁看着,忽然注意到,这些金银珠宝中,金子的数量十分可观,除了黄金首饰,还有好些金锭子。

他自己见金锭子见得多了,初看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仔细一想,才发觉不对劲。

大周流通货币多为铜钱,银锭和碎银都是少数,更不要说产量更稀少的黄金。

若真换算起来,一颗五两的金锭,约摸值一百五十两白银,而平头百姓一家人一年的花用,顶天五两银而已。

再者,能花得出金锭的是什么地方?澹州地处偏僻,州府中地段好的三进宅院,不到百两银,整个州府没有赌场,只有两处勾栏,包个头牌唱一夜曲儿也只需五百文,这样的销金窟都销不了金锭,还有哪儿能销得了?

澹州府尚且如此,平远县这等犄角旯旮,难道还有用得起金锭的人家?还有花得出金锭的地方?

正思索着,宋奇匆匆跑来:“殿下,我们已活捉了土匪的两个头目,可那个大首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凝重:“有人先我们一步,将他杀了。”

祝盛安心中咯噔一声,霎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人杀了匪首,那这个人是不是也先他们一步,翻过了仓库?

祝盛安跟着宋奇走到那匪首的屋前,见窗户和门口还贴着大红双喜字,不禁脸色一变,问:“今日这匪首娶亲?”

“是。”宋奇刚应,世子殿下一脚就踹了过来,直把他踹得一趔趄。

“此事怎么没报与我?这匪首掳来的新娘……”祝盛安拉着脸,“……性命无虞?”

宋奇连忙道:“新娘好好的。据他说,那匪首刚进屋,就有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脚把匪首踢飞了,他没受欺负。”

他伸手往廊下一指:“您看,新娘在那呢,是个坤君,就是被吓坏了,一直在哭。”

他手指的方向,一位身形纤细的红衣新娘正坐在小板凳上,宋奇手下的都头王铁守着他,挡住了许多好奇的视线。

新娘虽只有个背影,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掩面低泣的模样好生可怜。

“先照看着。”祝盛安不再多看,往屋门走去。

屋子门口倒着两具无头男尸,脑袋滴溜溜滚在了廊下,祝盛安蹲下仔细看那头颅断面的切口。

切口平整,是一刀砍掉的。

宋奇低声道:“一刀砍掉人头可不容易,就算是刽子手砍头,也得砍两三刀。杀人者应当武功高强,力气大、速度快。”

祝盛安站起身,看了看屋门口倒着的两具男尸:“不错。”

“一刀砍掉头颅必定要使不小的力气,便会带得人整个身子都朝一边歪倒。”他走上前,站在大开的房门口,“这两具尸体都是脚朝屋门,身子朝外,杀人者确实是从屋里出来,在门口拔刀。”

两人走进屋去,扑面而来浓重黏腻的血腥味,李大柱的尸首窝在墙角,尸首喉咙被割开,流了一地的血。

祝盛安十四岁就被父王一脚踢到江南第一名捕余非明手底下磋磨,十六岁开始跟着老师经手案件,也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了。

他抽出一方丝帕掩住口鼻,粗略看过李大柱的尸首,见他身上除了喉头那道致命伤,没有其他伤口,就退出来让宋奇叫仵作验尸。

负责看着新娘的王铁见世子殿下出来,连忙搬了张椅子,放在廊下:“殿下,您坐。”

祝盛安绷了一晚上的弦稍稍松了,吊儿郎当往椅子里一坐,长腿蹬在了廊柱上。

旁边的新娘仍在小声呜咽,祝盛安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他片刻,问:“这位公子,用过晚饭没有?”

闻言,新娘终于止住抽泣,拿帕子抹了抹眼,在凤冠的流苏下小心地抬起头。

那双水雾朦胧的杏眼带些瑟缩,轻轻把祝盛安一瞧,像羽毛在心尖上一搔。

祝盛安微微一怔。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可那些人同眼前这位一比,便如萤火遇上明月——黯然失色了。

新娘低声说:“没用晚饭的。”

他的声音纤细轻柔,便是简单的几个字,也也咬得脉脉多情。

这样的美人,还是坤君,放在正常乾君身上,都会多看两眼。

祝盛安也多看了两眼,但并不是看那张漂亮脸蛋,而是看他攥着帕子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尖莹润,干干净净。但是同祝盛安见过的那些真正柔若无骨的手比起来,它骨节分明,是双有力气的手。

被他盯的时间略长了一些,新娘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祝盛安收回目光,吩咐一旁的王铁去找水和吃的来,又问新娘:“你叫什么?哪里人士?”

新娘柔声答道:“草民雀澜,嵋州人士。”

“这个姓氏,倒是少见。”祝盛安摸着下巴,“少见的姓氏,配少见的美人,倒也得当。”

雀澜红了脸,垂着头不作声。

“怎会被土匪掳了来?”

“家里遭逢变故,只剩了我一个。到澹州来是投靠亲戚,哪想亲戚也搬走了,今日正要再回嵋州去,就碰上了土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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