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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我这阵子也在澹州。”雀澜高兴道,“你们现在住在哪儿?刚到澹州,屋子是不是还没收整好?我一有空,就去给你帮忙。”

祝盛安在旁咳了一声:“你得闲,该好好理一理院里的账本。我这阵子忙,没空替你理账了。”

世子殿下本也没叫他理过账本,这么一说,雀澜有些摸不着头脑。

齐韫言倒是很识趣,说:“附近的邻居很热心,已帮我们收整好了,用不上你帮忙。”

说着,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日我刚来澹州,闲逛时在一家当铺看见一把好剑,便买了下来。”

他朝雀澜温柔一笑:“你不是一直说没有自己的剑么,我买的这把还不错,你可以来看看。”

祝盛安脸色一变。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他没能给雀澜买到的那把剑,恰好叫这姓齐的买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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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欠条

雀澜显然也想到此节,连忙问:“齐大哥在哪家当铺买的?”

“好像是叫钱记当铺。”齐韫言道,“那剑上刻着‘无畏’二字。”

雀澜一下子笑开了:“正是它!我那日也看中了,只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祝盛安一眼,没再说下去。

祝盛安的脸色黑了。

他知道雀澜的下半句话。

只是世子殿下没让买。

这下好了,他没让买,别人买来送给雀澜了!

祝盛安冷着脸,磨了磨后槽牙,说:“既然你同我夫人是故交,我们便带你一程,你骑这匹马罢。”

他一手拉过了雀澜:“夫人和我同骑。”

雀澜没来得及反驳,世子殿下一手将他一搂,带着他一块儿翻上了马。

他连忙回头去看齐韫言:“齐大哥,那到了澹州府,我再……”

祝盛安一抽马鞭,马儿立刻向前冲了出去,雀澜的后半句话淹没在了风中。

回到王府别苑,天都快亮了。

雀澜好好洗了个澡,洗去满身的血污,两个小童为他仔细烘干了长发,他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爬进暖烘烘的被窝,倒头就睡。

清晨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

不一会儿,身旁微微下陷,熟悉的雪松气味传来。

雀澜已经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了,下意识闻了闻这香气,喃喃道:“殿下……”

“怎么?”祝盛安在他身后低声应了。

听见了他的回应,仿佛心底里的最后一根弦也松了,雀澜一下子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祝盛安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挪近了一些,盯着雀澜的背影,不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两人奔波了一整晚,这一觉从清晨直接睡到了下午。

雀澜是被饿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推了推旁边的祝盛安:“殿下,什么时辰了?”

祝盛安没动。

“殿下?”雀澜疑惑地凑过去,才发现世子殿下眉头紧蹙,似乎在做噩梦。

雀澜皱起了眉,这下不敢叫他了。

他小时候听说过,做噩梦的人得让他自己醒来,强行叫醒,会吓丢魂的。

被噩梦缠住的祝盛安嘴唇蠕动着,似是极力想发出声音,雀澜凑近去听,却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呓语。

怎么会做噩梦呢?

雀澜思索着,同世子殿下同床共枕也有一个多月了,从没发现他会做噩梦啊。

脑中忽然闪现昨夜的画面,祝盛安一剑斩下偷袭他的黑衣人,黑衣人喉咙喷涌的鲜血一下子全溅在他脸上。

雀澜愣住了。

他竟然忘了,世子殿下以前是不杀人的,因为怕被血溅到脸上。

他第一回 杀人,是自己为他挡刀时。

第二回 ,就是昨晚,自己被人偷袭时。

雀澜咬住了嘴唇。

他杀了人,便又梦到浔山的事了么?

祝盛安仍紧紧皱着眉头,深陷在噩梦里。

那张英俊的脸一皱起来,仿佛让他的心也跟着皱了起来。雀澜忍不住想,从十六岁到现在,世子殿下把这件事一直闷在心里,这个没人看得见的伤口,到底腐烂成什么样了呢?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去抚他的眉心。

这时,祝盛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雀澜立刻收回了手,凑过去:“殿下,没事罢?”

祝盛安喘着气,似乎还没从梦境中脱离出来,怔愣地望着雀澜。

“你做噩梦了。”雀澜轻轻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说,“是梦见了浔山案么?”

祝盛安并未回答,缓了一会儿,偏过了头:“无碍。”

雀澜知道他不愿再提,便也不追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对了,殿下,和你商量个事儿。”

祝盛安斜眼看向他。

“那时我威胁殿下与我过小定,本是想待在殿下身边,观察殿下的为人。”雀澜道,“现在我相信殿下定会铲除青莲教,帮我救出师父。那我们是不是……”

祝盛安脸色一变,盯着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现在这样不好么?”

雀澜说:“先前是我剑走偏锋。那时孤注一掷,也没有考虑周全,昨日碰到齐大哥才想起来,我现在的身份,在外行走都不方便了。”

祝盛安显然是被他气着了,坐起身,说:“一开始要过小定的人是你,现在要悔婚的人也是你。就因为一个行走不方便而悔婚,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雀澜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小声说:“那时与殿下约定的,就是……”

祝盛安根本不想再同他讲话,朗声道:“来人!”

刘叔带着一众下人鱼贯而入。

两人分别梳洗,刘叔在旁伺候着,说:“殿下和少夫人可累着了,从早上歇到这会儿,都能吃晚饭了。”

雀澜早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当下也顾不上与世子殿下吵架,连忙说:“那就赶紧上晚饭罢。”

“早就备着了。梳洗完,到了饭厅就能吃。”刘叔笑道。

雀澜让伺候的小童给自己草草挽了个发髻,就起身往饭厅跑。

两人坐在饭桌边,雀澜风卷残云,很快吃了大半桌。肚子里有了饱意,他便将方才的不快抛之脑后,开始同世子殿下搭话。

“殿下,怎么会这么巧。我没买到的剑,竟叫齐大哥买去了。”想到这剑失而复得,雀澜开心得不得了,“我同它还是有缘分的!”

他这下是高兴了,可祝盛安不高兴了。

世子殿下凉凉道:“一把破剑,也值得你这么惦记。”

雀澜道:“我觉得它很好。”

祝盛安道:“破铜烂铁。”

雀澜好脾气道:“殿下见过的好东西多了,稀世珍宝才配得上殿下。可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就配普普通通的剑,够了。”

他这么说,祝盛安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是贬低你。”祝盛安道,“你就没想过,自己也能配稀世珍宝么?”

雀澜笑了笑:“我可没有那样的好运气。”

他道:“今日起来晚了,明日我去找齐大哥。”

想到他要同齐韫言在一块儿,祝盛安脸色就不好看,冷哼了一声:“你这是已默许他可以送剑给你了?”

“我当时说了可以买来送给你,你为何不要?现在又要了?”

雀澜一愣。他和齐韫言互相救过彼此的性命,而且都是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这份雪中送炭的交情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齐韫言根本不使剑,他会买下这剑,原本就是为了雀澜。雀澜若是因缘巧合得了什么珍奇医书,也会留给齐韫言。这是朋友之间惺惺相惜的默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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