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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确实是震惊到了。
不过令她更惊讶的是,玉和公主瞧着这般理智英明之人,怎么会教出尹珍珠这么个蠢女儿?
瞧着玉和公主和沈菀“相亲相爱”,尹珍珠的眼眶都气红了。
“娘!你怎么回事?灵善如此羞辱我,你不帮我教训她,怎么还跟她这么要好?”
玉和冷冷地看着她,尹珍珠立马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把脖子缩了回去。
“平日里教你的忘了一干二净,从外头学来的臭毛病倒是根植在骨子里。”
玉和往尹玲珑身上瞥了一眼,察觉到她往尹珍珠身后缩了缩,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冷笑。
然而再回过头来同沈菀说话时,玉和的态度又变得温和。
“珍珠自幼被家里宠坏了,言行举止难免会有失礼之处,阿箬放心,我回去定会好好教训她,再让她去卫国公府向你赔礼。”
沈菀笑着道:“昭宁郡主虽然刁蛮,但也胜在性子直爽。”
玉和这才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但又无奈地叹道:“只是傻过了头,好赖不分,也着实令我头疼。”
“娘!”
听玉和这么贬低自己,尹珍珠顿时不干了。
玉和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喝道:“去看看你皇兄,少来我面前凑!”
尹珍珠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着沈菀,冲着她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你等着!
沈菀压根没理会她,而是主动提出,陪玉和公主在皇宫走走。
二人渐渐屏退了左右,并肩而行,华服在秋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摇曳出不一样的光彩。
就好像二人的年纪,一个正值韶华,一个风光半生,如今却也能在这布满了鲜血与荣光的皇宫中结伴而行,共赏无限秋光。
“我自十七岁离京,如今已有三十年之久,如今这皇宫,倒是与过去的光景不同了。”
听着玉和的感慨,沈菀坦然道:“斗转星移,世间万物都在变,只要人心不变,又何惧之有?”
玉和低笑,“好一个人心不变,可我此次回来,却也能察觉得出来,京城风云涌动,无数暗流横行……”
她偏头看着沈菀,“你和卫大人都是皇上的亲信,想必也知道,皇上病重的消息吧?”
沈菀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解释什么。
玉和淡淡道:“不必瞒着我,我还在宫里的时候,跟老太医学过点医术,还能瞧出不对劲来。他看着精神尚佳,但是里子都毁了个七七八八。”
沈菀尚且不知玉和底细,并未接话。
玉和反倒笑了,“原来此次回来,我还担心皇上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如今见你和卫大人如此尽心,我也放心了。”
沈菀四两拨千斤,“玉和公主说笑了,这是应该的。”
二人走走停停,宫女正好疾步而来,说是午宴即将开始,请二人前往宴厅。
玉和停下了脚步,与沈菀对面而立,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大阙皇室斗争惨烈,先前我皇兄之死,之后言澜退位,到后来的西南生乱,我帮不上忙,也插不进去。我知晓这江山,都是卫大人在苦心经营,可我也知道,权利诱人,若有一日卫大人失了本心,阿箬定要多多劝诫,勿忘姜氏与你母亲所忠之君,所护之民。”
沈菀没料到玉和会突然与自己说这一番话,但她也只是点头。
“玉和公主多虑了,我明白,卫辞也明白的。”
她脸上却泛起了一丝愁绪,喃喃道:“你说人心不变,可谁知,人心才是最易变的……”
沈菀觉得她话里有话,想再追问,她又巧妙了转移话题,带着她前往宴厅。
玉和多年未曾回来,她先行一步,同故友叙旧。沈菀打算去看看钟离音,心里又还在想着玉和公主所说之话,一不留神便撞了人。
“瞎了你的狗眼!”
那人气势汹汹地怒骂一句,沈菀定睛一看,眉角一挑。
可真是巧了,眼前之人,不正是盛南星吗?
她似乎刚从昭阳殿出来,红着眼眶,很是狼狈,然而看到沈菀时,方才的怒火就跟泄了气一样,立马消失。
第444章 每况愈下
沈菀大概也能猜到她因何事被训了,忍着笑向她道歉。
“原来是公主殿下,失敬失敬!”
盛南星急忙收拾好表情,板着脸道:“灵善郡主怎会在此?”
“我来看看皇上,不知……可否方便?”
盛南星瞥了一眼昭阳殿,脸上划过一丝气恼。
“皇兄就在殿内,灵善郡主自己去就是!”
她提着裙角气咻咻地跑了,沈菀到了昭阳殿内,脸上的笑容都消不下去。
盛瑾没好气道:“南星这丫头怎么惹你了,告状的折子和账本都送到朕这里来了。”
沈菀向他行了礼,眨了眨眼,“账本上不是都写得一清二楚吗?皇上总不会赖账吧?”
盛瑾扬眉,“你还好意思说?那被箭矢射穿的屋顶,你也算在盛南星头上?”
沈菀摸了摸鼻子,“顺手,顺手而已。”
钟离音正好端着药进来,那浓厚的药味熏得沈菀立马捂住了鼻,而盛瑾就跟没事人一样,直接一饮而尽。
“不苦吗?”沈菀问。
盛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算什么?喝多了就习惯了。”
他没说的是,比起这药的苦味,更难熬的,是美人面发作的时候。
那种噬骨之痛,哪怕只是想想,都让盛瑾不寒而栗。
沈菀看了看四周,“卫辞没在这儿吗?”
盛瑾哼了一声,“朕还当你是来看我的,原来是来找小舅舅的。”
“那倒不是。”沈菀笑眯眯地同钟离音对视一眼,“也是过来看看阿音的。”
钟离音抿唇一笑,也给她带了一个好消息。
“先前药方上缺的那几味药,有太医曾说在皇家猎场的深山处见过,我打算再去那儿找找。”
沈菀沉思片刻,道:“皇家猎场不小,山里又多野兽,不若等到围猎那日,我多叫几个人手,一起去找。”
沈菀又停顿了一下,担忧地看向盛瑾,“只是皇上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盛瑾低笑,漫不经心道:“放心吧,朕的命硬着呢,还没有那么容易死。”
盛瑾以更衣为由,支开了她们二人,然而刚入内室,便忍不住呕出了一口淤血。
“皇上!皇上!”
元宝慌张地大喊,却被盛瑾拦住。
“别叫!”他忍着剧痛,浑身都微微颤抖着,“朕没事。”
“皇上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奴才还是去请钟离姑娘来……”
“不必!”
盛瑾深呼吸一口气,缓过了这股劲,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淋漓。
他垂眸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背,再看看铜镜内,那张本该意气风发的脸,那些少年恣意的时光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都快想不起来,曾几何时,他也可以快意策马,踏街寻花。
出了昭阳殿,待周围没人了,沈菀才问:“阿音,你老实告诉我,皇上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我看他今日状态虽不错,但是又像是装的。”
钟离音沉默片刻才道:“他好几回都吐血了,但是没有让人察觉。”
沈菀大惊,“怎么会这样?”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我从未见过美人面,听闻当年的建康帝中了此毒之后,一月就死了,皇上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不能再拖了,我马上就让人进山寻药,皇上那里,还劳烦你多费心。”
钟离音颔首,“你也不用太担心,有云景的毒药撑着,短期之内,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会多受一些罪罢了。”
钟罄声响,宴席开始,众人井然有序地入宴楼,按位份而坐,交杯推盏,笑语晏晏。
今日这场宴会是为了迎接东州之客,尤其以玉和公主为首,故而一众夫人臣子,皆是围着玉和公主转,直到盛瑾来时,才各自回了座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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