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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凭此,清妩都能想到这道疤未愈合时的狰狞。

有这张极具迷惑性的俊脸,谁舍得给他背上留这么一道疤?

裴慕辞没回她,轻拍了两下她的背,清妩转头看他,“怎么了?”

“血会把殿下的裙子弄脏。”他温声提醒。

清妩低头,裙角果然沾上了些红褐色的血迹。

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原地转了几圈,好在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不是嫌弃你,只是刚沐浴过。”清妩反映过来她的动静有些大,解释了两句。

裴慕辞倒没太在意,愣然望着空空的两手。

自清妩起身,怀里的温软离开之后,那伤口反而更疼了呢。

“坐那去。”清妩朝软塌边指了指,这伤拖了许久,该好好处理一下。

裴慕辞也是这样想的。

他拂开盖在上面的衣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一片。

当时匕首直接划破中裤刺进肉里,第一次涂药的手法又过于粗糙,白色的粉末结成块状附在伤口表面,药粉就像粘合剂一般把布料的切口处和伤口紧紧粘连。

“我给你拿一把剪——”

刀字还没有出说口,清妩瞠目结舌的呆在原地。

裴慕辞面无表情的一撕一扯,黏合的地方重新破开,新鲜的血液彻底把中裤浸透,他的脸色倏然煞白,嘴角挂着几分惨色。

清妩看怪物似的瞄了他两眼,立马俯下身仔细端详伤口。

她眼前一晕,想去拿纱布止血,又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的往外跑。

裴慕辞就着片状的的裤脚按住伤口止血,盯着身前手忙脚乱的背影,若有所思。

居然没有被吓到吗?

——

清妩不知从哪搞来的石臼,颗粒的石底配上有些重量的石锤,她双手托住底部,搬的有些费力。

又拿了些晒干的花瓣状草药和焦色颗粒物丢在里面,开始研磨。

裴慕辞还是坐在原位上,拿自己的裤腿按住止血。

清妩力气小,动作自然慢一些,待她舂到满意的程度,用石锤将糊糊舀到了一个小碗里,小心翼翼的捧到裴慕辞面前。

这是风匣儿和川椒制成的麻药,杜矜方才把这些东西留给了守在外面的知雪,给不给裴慕辞用这药,取决于清妩的意愿。

清妩坐在他完好无损的那条腿上,用石杵沾着药膏往伤处抹。

这药需得抹在伤口外的表皮上才能起作用,可她试了好几个角度,药汁都直接流进了伤口里。

裴慕辞额头上浮着一层密密的细汗。

“要不先缝合?”

清妩捏着针线,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取出银针放在烛火上烤了两圈。

她把头发丝粗细的皮线穿过针孔,比划了半天,迟迟不敢下手。

“我自己来吧。”裴慕辞接过针尖,长线擦过清妩的指腹,最终全部落入他的掌控中,“殿下,帮我按一下。”

清妩像是被他低沉的嗓音蛊惑,自然而然得伸出手,平行按住那道伤疤,稍稍往中间推推,方便他缝针。

裴慕辞抿起唇瓣,眉目间却仍然是波澜不惊的柔和平静。

他下手快准稳,没有丝毫犹豫,针头便从皮肤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清妩昂起头,转开眼神,便看见他目光十分专注,神情却不甚在意,就跟不是他自己的腿似的一针一针往里扎。

若不是鬓角的汗珠颗颗往下滴落,她也许还会以为这事跟叠衣服一般轻松。

“嘶...”清妩不经意间垂眸,瞄到皮线完全被染成红色,她想朝裴慕辞肩上躲,可又想到他手里的动作,浑身僵硬的挺坐在那。

但她两只手依旧帮他扶着伤口,只是有些抖罢了。

裴慕辞很快注意到她的哆嗦,挪出一只手来在袖口上蹭干净,捂住她的眼睛,替她隔绝开血渍渍的场面。

“别看,就不会怕了。”

长长的羽睫在手里里扑腾了几下,归于平静。

裴慕辞单手缝合的速度也很快,两三下就收尾打了结,“好了。”

他摊开手掌挡在清妩眼前,等她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才彻底放开。

清妩表情空空茫茫的,白皙的手指轻轻挨上疤口,似有怜惜的抚摸着。

裴慕辞取下玉簪,送到清妩手心里,取代了又重又粗的石棒,“用这个,称手些。”

清妩皮肤一直娇嫩得很,刚刚简单的磨了几下草药,掌心都是一片红痕。

裴慕辞翻开她的手掌,给她揉关节消红。

清妩望着他的动作,脑海里翻腾着万千思绪,冷不丁来了句,“不疼吗?为什么非要跑呢?”

她今日问了裴慕辞许多问题,都没有听到他的答案。

偏偏这个事情,她想听他亲口说。

清妩出生便被册封为容昭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孩子,身份尊贵,多少人赶着上门来当她的待诏,都被无情的拒之门外。

她就看上了裴慕辞,把泼天的荣华富贵送到他面前,他却不领情。

裴慕辞勾头不语,似在沉思。

可清妩等了好久好久,也没等到他开口说两句像样的话。

屋内随时燃着的火烛“啪、啪”响了两声,沉默的气氛伙着摇晃的烛光铺在两人脸上。

“裴慕辞。”她郑重地叫了声他的全名。

分明是带有怒气的威胁,却被清妩清清淡淡的声线挑的格外撩人。

“你惹到我了。”

她的下巴沾上他的衣领,鼻息凑近耳畔,柔柔弱弱的气息喷洒在喉结上,惹的那尖尖的凸起滚动了一下。

第6章 第六章

清妩撤开身子朝碗里加了些白色粉末,再用木簪的扁头搅和均匀。

“主子,李太医奉旨来请脉。”凝春怕看见不该看的,不敢来内室,背着身叩门问里面的意思。

自公主离宫迁府,皇帝牵挂公主的时候,就指位太医来府上给公主调养身子。

“快请进来。”清妩专心致志的拌着药粉,直至里面没有块状的颗粒,又加了一句,“带鹤爷爷来清松园,我这马上好。”

她调转木簪,蘸上粘稠的药膏,用握毛笔的手势握住簪身,悬在裴慕辞的腿上方。

木簪的尖头被砂纸打磨过,看着锋利,实则不会伤人。

清妩停顿了几秒,好似在思索什么一样,等心中有了雏形,才终于落笔。

簪子挂不了太多的药膏,每画一笔,她就要重新回碗里蘸一下,就像给上好的狼毫笔锋裹墨水一样。

皮线缝合的地方构成一个个长短相同的“丰”字,清妩宛若拨弄筝弦般在上面弹奏,遇到中间口深的地方便提起力气轻轻滑过,两端破皮处则故意按下,一深一浅的把脑海里的构思呈现在他的伤口上。

像是作画一样。

裴慕辞凝起眉头,手肘撑住塌边保持着原本的坐姿,只是小臂上的青筋随清妩的动作抖动着,已经有汗珠随着宽背落下。

清妩神色专注,裴慕辞低头瞧她的时候,她正抿着唇思考,乌发披散在脑后,露出一截秀色奇佳的玉颈。

他心里有些热热的,没有阻止她的“惩罚”,涌窜上头的血液反而在她的刻画下慢慢平静下来。

裴慕辞闭上眼,在心中描绘她的样子。

奇怪的是,与她仅仅相处几个月,她的模样却那么清晰,远远超过他记忆里的其他人。

“成了。”她出声唤他,脆脆软软的调子。

清妩把剩余的药膏刮下来,补在有些坑洼不平的地方。

是一朵绽放的牡丹。

清贵如她。

裴慕辞抬起眼,对上她满脸期待的精致脸庞。

两人的呼吸挨的极近,寥寥距离间,他在她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

没有那些沾染上污秽的过去,也没有视他为不详的恐惧。

她的瞳仁明媚灿烂,是对他一眼望到底的喜欢、毫不掩饰的想占有,还有一些不明情愫的...欲.望。

清妩把木簪随意一扔,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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