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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褥,看着床上的人有些不舍得闪一边去。沈澜觉得有些难受,眼都快睁不开了,说话声也快听不清晰了,但元景还是听到了。
床上的人在叫着系舟。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坎,他忽然想起了当初父皇母后健在的往事。
先皇同皇后伉俪情深,偌大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所以自出生以来,又身为幼子,颇得宠爱。他小时候不懂,可能是因为老夫子教于他的皇室本该开枝散叶,所以对父皇只娶母后很是困惑,试问自古有哪个帝王,为了佳人不在纳妾的?
但这些以往没有问出的问题,自从在皇宫宴会上遇到了尚且年幼的沈澜,他似乎就全明白了。
既然喜悦了一人,就该同那人白头偕老,相濡以沫。当时的他也还是小孩,手中拿着从民间得来的木雕跑到父皇面前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父皇,我也有要保护的人了!日后定要娶他过门当媳妇!这辈子认准他了。”
当时的先皇虽贵为皇帝,但在自己孩子以及妻子面前,却是一个慈祥和蔼的父亲以及夫君。先皇当时乐了,抱着笑问道:“系舟是看上了何家姑娘?日后若是对方心悦你,朕给你做主!”
“不是姑娘,是沈魏侯的嫡子沈寒秋。”元景嘟着嘴道。
“沈魏侯嫡子?”先皇闻言用手刮了刮元景的小脸,“那你虚的多多学习,要不然可追不到。”
元景眼神纯净:“好好学了父皇就将人许给我吗?”
小儿尚小,先皇自然没有想到后来,点头算是同意了,告诫道:“不好好学别人看不上你,沈寒秋乃是小才子,将来可是会入朝为官的,你可不能混下去。”
元景他本就是一匹野惯了的老虎,处处皆是爪牙,有人靠近就会被他的咬死。但心里有了牵挂,也就变成了猫,只想偎在自己留恋的怀里不愿动弹。
洛昀正将需要的药物往木桶里扔,关心昏昏欲睡的沈澜,眼神自然时不时往这里看,最终啧啧两声低头继续准备。
“王爷,水烧好了,可要端上来?”刚从柴房出来的刘福出声问道。
元景将视线看向洛昀,被看的人头都不抬一下,指着洗澡桶道:“将水倒进桶里就可以,还有顺便拿个棍子过来。”
“得嘞,我将水倒完就去找。”刘福答道就打算去提水。
“没事,本王来就可以,”一直在床边的人出声道:“你去找棍子就可以了。”
跟着来的就只有刘福,今日陈捷不在,所以让一个人始终会忙不过来,且看床上脸色苍白的沈澜,元景只想自己动手更快些。
壮实的年轻人终究比刘福半入土的动作快,水桶只够装下一个人,来来回回十躺便足够了,将全部热水倒入后除却热气腾腾外,还有着淡淡的草药香味。
“他这个有多久了?”忙活完一切的洛昀走到床前,瞧着像是快死了的人的脸。
“自我迎他入王府之前便有了,”元景摸着沈澜的脸,“可能五年,也可以十多年了。”
他在外出征,虽时时刻刻记着此人,但并不能时时照顾到,许多时候得知已经晚了时日。
刘福自沈澜小就开始照顾,自然知晓,道:“少爷这个毒自小就有了,但侯爷找了十来个人都没能医治,才使得少爷最近几年身子越发虚弱病态。”
“的确,褐寒乃是一种藏于人体中的毒,复发便是死,但是寒秋这样的我也是第一次见。”洛昀不明白,身子骨强悍的人都可能抵挡不住一个毒藏于身体忽然爆发,为什么沈澜偏偏扛了下来,且只是在这毒的摧残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这种毒仿佛并不想立刻要他命,只是让他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感觉,然后让这个人在这种摧残中慢慢死去一般。
“可有医治之法?”
洛昀瞧了眼担心的元王,“我可以治,但这种毒藏在体内太久了,可能在治疗这段时间里,他的精神会越发差。”
元景微不可查的愣了愣,接着闷声问道:“会疼吗?”
洛昀啧了声,“反正比发病舒服,这种毒一旦爆发了,他的爆发频率就会越来越快,要是这样放任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下一步要怎么做?放水里?”
洛昀点头:“脱完,放水里,这水中都是药物,我在给针灸,双管齐下好的几率更大。”
脱衣服这个重要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元景手里,元景占有欲强,先是将刘福给赶了出去。接着给人脱衣服的时候还躲在屏风后,全都脱了个干净放入桶中才面无表情的从屏风走出,“你要是干了其他事,本王就把你宰了喂狗。”
端的是一波威胁满满。
最后的结果就是,威胁人的元王,被神医毫不留情的赶出了门,他站在门槛,“瞧见了吗?这里划线,我没叫进来你们就别进来,要是进来了,出什么意外可就是你们的责任了。”说完这句话,不等瞪着眼的元景回答,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刘福见状,身上汗毛都TM快竖起来了,生怕王爷踹门进去对着洛昀就是一脚。
吃了闭门羹的元景踹了下门槛,“混账。”
一听这句话,刘福汗毛又顺回去了。
这听着就没有生气,想来王爷也知晓轻重,“王爷,洛少爷性子同少爷一样,少爷以前没有病发的时候也是这样。”
另外一层意思仿佛就再说,要是少爷毒被治好了,性子成了以前那样,你可千万别骂人混账。
元景干巴巴道:“这本王当然知道,寒秋什么性子本王都喜欢。”
比起一直困于他身边的沈寒秋,他更希望他的沈寒秋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对着他发脾气,而不是逆来顺受。
他一直喜欢的确是沈寒秋,但他更喜欢的也是那个做回自己,不会为了别人而改变的沈寒秋。
在外等着无疑是一个最吊人心的活,元景踱着步,来来回回三四次想起来吩咐刘福回府备马车,“对了,你现在先回府上,让老秦备个马车过来,里面记得要准备汤婆子,还有寒秋最喜欢的白狐狸大氅。”
刘福一敲自个的脑袋,“瞧着,都忘记了,我这回去让秦管事备着。”道完匆匆离去。
“寒秋兄,你这毒可真毒啊,”洛昀看着已经快被扎成刺猬的沈澜,银针都已然成了黑色,本棕色的水也逐渐被散出来的毒染成了黑水,他自言自语道:“要不是咱们两个相识,我定不会干这活。”
【作者有话说】:中午好啊~
第三十五回
京城的春日来的比南方要晚的多,沈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然回到了元王府上。屋内没有元景身影,想来人去上朝去了。
元王府中满地的地暖,春意来临了,空气也湿润了不少,这个时候身体虚弱的人最容易受寒。元景似乎很怕沈澜病,有地暖还不够,拿着整个王府最厚的被子盖,令他呼吸都有些难,他动一动腿,却是踢到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半张脸蒙在被褥中,即使疲惫,但可看出异常满足。
“诸位还有什么事要上奏吗?”元帝靠在龙椅上,旁边站着的是大内总管太监富贵。
“陛下,过几日就是大元开朝日了,要宴请各个部落的首领。”
开朝日乃是大元尤为重要的日子,这个时日的早间皇帝要与百官共同朝拜开国先祖,午间还会在民间准备些小活动邀百姓参与,图个乐呵。到了晚间用膳之时,又会邀来各个部落的首领前来赴宴。
“嗯,”元帝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开朝日是祖宗传下来的,在这些老臣眼里就是最重要的时节,他将目光转向户部尚书,幽幽开口:“过几日的皇宴就交于王大人办吧。”
户部尚书是两朝代的人了,年纪也大了,但背不显弯驮,站的倒是如同个松般,“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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