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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这小郎君的长相,隽秀明媚,虽带几分青涩,却是傲骨天成;因是上京城养出来的,未经风霜雨雪,眼中有明月,眸里含亮星,一副贵公子模样。

现在这位贵公子就在盯着他看,他哪能不笑呢,马上又笑起来。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称呼,总之叫官人是不会错的,所以他喊:“官人。”

“什么官人,这是我家二郎。”太尉赵仕谋哈哈大笑,“他名叫赵敛,同小将军你一般大。”

谢承瑢二回躬身:“见过赵二公子。”

赵敛拜回去,等到两位父亲不再盯着了,他才说:“不要再拜我了,我不是当官的。”

“是。”谢承瑢又拜。

赵敛瞧这人怎么如此死板,也拜过,总算止住:“一拜再拜,这第三回 。我叫赵敛。”

“我叫谢承瑢。”

“后是哪两个字?”

“继承之承,瑽瑢之瑢。”

赵敛思索片刻,忽笑道:“好名字。”

说完了,没的说了,谢承瑢又跟随父亲去拜别的官,拖着沉重之步伐走远,不再回头。

留赵敛在原处,四下寻找纪鸿舟的身影。

纪鸿舟爱躲,这会儿正在宣德楼底下避太阳,见赵敛来了,忙挥手相唤:“二哥!”

冬日暖阳并不顺心,照在皮肤上,好像快要把皮肤给烧了。

赵敛也懒散,和纪鸿舟一起躲到阴凉底下,想讨个清静。他瞧那些官员笑得谄媚虚伪,并不是待见,便和纪鸿舟闲聊:“我原先以为,那个谢承瑢的‘瑢’字,是‘荣光’之‘荣’。”

“怎么?是‘瑽瑢’的‘瑢’。”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纪鸿舟站得累了,倚在墙边,悠悠道,“我爹说的,说他名字取得奇怪,哪有人叫这个名字。”

“承瑢”之名确实奇怪,“瑢”本无意,“承瑢”,解释一番不就是“承无”吗?偏偏他姐姐叫“忘琮”,佩玉相撞,好像兄弟相争,更不好了。

赵敛疑心这事儿,听纪鸿舟又说:“但这是官家亲赐的名字,‘忘琮’、‘承瑢’,说是好寓意。官家赏赐,谢虞度候能不尊着吗?”

“官家赐的?官家能赐这种名字?”

“官家想怎么赐就怎么赐,你可别乱说啊。”

赵敛还没说个明白呢,那头赵敬就来喊他:“阿敛,回家了!”

“这么早就回家?”纪鸿舟看赵敛要跑,急忙抓他袖子,“一会儿不去书院上学吗?”

“不去了,今天是我阿娘忌日,回家给她烧香。”赵敛撇下纪鸿舟,“你一个人蹦回去吧,我不伺候了。”

“哎,二哥!”纪鸿舟拍脑子,都怪事多,竟把这事儿给忘了。看来他今天得一个人在书院里挨骂。

***

到正午,宣德楼前的人才渐渐散了。

因为要接功臣,今日早朝暂罢,李祐寅自宣德楼归宫,先向太后朱怀颂请安。

李祐寅登基十二载,初年幼时不谙朝政,先帝命太后垂帘。如今他已经二十二岁,再不是十岁孩童,太后却还没有归政意思。

今日这场迎功臣之会,其实是做给太后及百官看的。有了收复延州的政绩,是不是能向太后与百官证明,他可以掌握实权?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孩子了。

李祐寅深呼吸一回,带着笑去见娘娘。

朱怀颂不喜奢华,阁内简朴,未见什么华贵饰品。内侍婢女也甚少,一路走来,看不着几个人。

人少静谧,那游廊外梅花倒是喧嚣灿烂。李祐寅心里忐忑,在蜡梅前驻足很久,才有迈开脚继续走。

他进门,见朱怀颂端坐于坐榻上,正手持一串玉佛珠闭目把玩。

“臣给娘娘请安。”

朱怀颂缓缓启眼:“官家安。官家请坐。”

李祐寅小心坐榻上,才理好袖子,朱怀颂便说:“我听闻官家今早上穿了通天冠服去宣德楼下接见谢虞度候?”

“是。谢卿收复延州,是头等大功,所以我才这样接见。”

朱怀颂手中佛珠转得飞快:“官家,我大周可从未有过此阵仗,就算是太宗平顺年间名将徐公打胜仗回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是不是有些太兴师动众了?”

李祐寅说:“因为谢卿克复延州有大功……”

朱怀颂打断他:“谢祥祯西征大捷,这是他使命。只是一个延州,倘若来日有人收复秦州、梓州、矩州,官家是不是要用大庆殿接见?”

李祐寅慌忙说:“不敢!只是想借此褒奖,鼓舞士气而已。”

“赏赐、封官、晋爵,还不够鼓舞士气么?要你一个皇帝亲自去见,我以为是四州都收复了呢。”

李祐寅见朱怀颂满眼不悦,自然软下来:“娘娘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官家能与臣民同甘是好事,可始终要把握好度。急功近利,好高骛远,未必成事。元宵刚过,官家有心,不如多去看几道札子,勿废春光。”

“是。”

李祐寅拜别太后,又走到那条游廊。

他看见蜡梅了,开得倒是清雅,只不过梅香骤黯,缺点生息。

“韦霜华。”他叫身旁内侍。

韦霜华躬身道:“官家有何吩咐?”

李祐寅指着那棵梅树,说:“寻一株这样的蜡梅,种在崇政殿外吧。”

朱墙狭长,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边际。

李祐寅未乘步辇,只感觉身处牢笼,万分挣脱不得。韦霜华来问他是否寒冷,他没回答,只是口中呢喃:“急功近利,好高骛远。”

“官家?”

“西征延州,是急功近利,是好高骛远?”

韦霜华道:“收复延州,是先帝之心愿,更是万民之心愿。官家挑中谢虞度候出征,如今得胜归还,世人皆可瞧见。”

李祐寅对此却不屑一顾,甚至嗤笑。他走向宫墙深处,幽幽轻语:“可惜啊,世人只知有太后,不知有天子。”

【作者有话说】

珗(xiān)州=珗京=上京

三衙即中央禁军最高指挥机构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合称。

三衙都指挥使是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都指挥使的简称,历史上没有人同时担任过这三个机构的都指挥使哈

殿前司都虞候别称“虞度候”。

谢家军的番号其实是“擒虎军”,人们比较习惯用主将或帅的姓来称呼这支军队。

因本文地图较小、人物较多,所以“某州某使”借用了宋朝时的州,只挂名,与历史无关。

第3章 第一 月下逢(二)

谢承瑢回军营去,先见的是擒虎左厢第一军都指挥使,韩昀晖。

韩昀晖比谢承瑢大十岁,虽为他长官,却待他如弟弟。平日衣食住行皆上心,是他在军营最信任的人之一。

收拾军帐时,韩昀晖忽问道:“你见过太尉了么?”

“赵太尉?”谢承瑢点头,“父亲带我去见了。”

“我听说他是个直爽之人,今日我远远见了,也确实如此。”韩昀晖将衣服丢在榻上,就地而坐,说,“你知道赵家么?今日我在珗京听了不少传闻。”

“什么传闻?”

韩昀晖说:“赵太尉是先帝旧臣,原先是在殿前神策左厢第一军,最善枪。先帝登基时年少,朝中多有不服,更有甚者在边陲起兵造反,一战数年,正是太尉率兵平反。”

谢承瑢倒也听说过的:“我听闻太尉,不为财、不为色、不为名,只为国。”

“不错。正因如此,先帝才宠爱太尉,更封他做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都指挥使。”

大周开国以来共有四位皇帝,太祖、太宗时,尚未有如此地位的武将,而孝宗在位期间,竟将武将提拔至此。

“先帝与太尉是知己之交、生死之交。”韩昀晖又说,“当年先帝在兖州受刺,太尉英勇,救下先帝。从此,先帝用他不疑,更是将禁军兵柄全都交给他。先帝驾崩前,还有遗诏:‘永不罢颜先生相,永不黜赵太尉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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