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后发现夫子是反派(27)(1 / 2)
圣人心中畅意,难看的脸色渐渐缓过来,盯着眼前这位曾经最宠信的臣子。
可惜,宝剑锋利,却不再为他所用了。
他这人,一向信奉,不中用的兵械投进滚浆融了便是。
殷姝朝树下的柏遗走了几步,脚步蓦然顿了顿。
她看向柏遗,他原本淡然的神色浮上不易见的忧虑,只是见她来了才瞬间收起。
直至走至他跟前,方才所窥见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仍旧是那副不露山不露水的模样,任狂风刮身,不失其骨节。
殷姝忍住翻腾的心绪,只笑道:等我许久了?
而柏遗见殷姝眼角微红,知她强撑,也默契地不去问她,只低眉拉过她的手。
不久。
用掌中温热去暖她冰冷指尖。
殷姝被这一举动搅得耳端一红,不愿柏遗发现,连忙转移话题,同他讲起方才与图澄大师所言,最后补了句:他是否真的有算命之能?
柏遗轻笑:信则有,不信则无。
殷姝想想也是,随即又问道:你同图澄大师有故交?
有过一次机缘。
不知是否是殷姝错觉,柏遗提及机缘两字时面色阴翳许多。
她心中轻叹,你同圣人说了些什么?
无甚,不过寻常家常话。
柏遗停下脚步,看向殷姝,只是有一事
殷姝心一沉,
圣人派我押送粮草去边关。
他话说的淡然,却惊得殷姝眉间一动,莫名喘不过气,眼眶酸涩。
为何派你去,可是他
未尽之言已是大不敬,如今宫内眼线不少,不可乱语。
可圣人此举,表面看起来是繁花簇锦,实则烈火烹油。
他想要柏遗死啊。
柏遗没有应答,只提及别的事,你一人在宫中我不放心,明日周覃便会进宫陪你。
殷姝不愿他担心,勉强扯出一抹笑,回握住他的手,只低声道:我知晓了,你定要平安归来。
柏遗并未颔首,只牵起她,送她回华音殿。
翌日,宫中便传出消息,边关告急,柏遗大家智谋无双,圣人特指他为押运官,前去援边。
不光是后宫中,朝堂上也议论纷纷,本以为这柏遗再也不会回京。
哪知,他竟一声不响地回了京,学生还进宫为太子妃人选。
战场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可也瞬息万变,生死未知。
可押运官不同,既能享功勋,又能保全自身,可谓是大好肥差。
众官家中都有一两个不争气的儿郎,想尽千方百计都能未送进去。
柏遗可倒好,一回来圣人便给他如此机会,复用之意显露无疑。
不由叹息道,这官场怕是又要变了,其余诸多未站队的清流目光热切。
众官盯着位列圣人右下首的柏遗,脊背笔直,如青松竹,今日上朝,他少见地穿了身深绯色对禽纹官服,腰间佩着金鱼袋,面色冷淡,不复青竹山讲学的温和模样。
众官艳羡的目光加身,柏遗一脸平静,好似圣人这般宠信的人不是他。
圣人坐在高位,将底下百官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落在下首身着绯色官服的人身上,眉头皱了皱。
柏遗原是垂眸,袖袍下的左手轻轻碰向右手无名指的指节。
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他不自觉噙起一抹笑意。
直至感受到圣人的视线,他缓缓扯平嘴角,心中满是讽刺。
要命的差事确实是好差事啊。
虽说为太子选妃,皇后那边却迟迟无动静。
华音殿的其他贵女先殷姝来了好几日,在这殿内已待得十分无趣,于是相约结伴游御花园。
不知是有意无意,竟无一人唤殷姝,颇有一致排外的意味。
殷姝自是无觉,只以为都爱清静,她昨夜复又噩梦缠身,索性不睡,吩咐宫婢拿些纸墨来,抄写佛经静心。
还没提笔,殿外便传来几人脚步声,她搁下笔,转过书案看去,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引着周覃朝殷姝这屋走来。
不过一日未见,便生出诸多惆怅。
殷姝与周覃双双对视,顿有此悟。
一旁的掌事姑姑笑着解释道:皇后娘娘听闻周家小姐也来京,特召她进宫陪伴。
奴婢大胆,做主将周小姐安排至女公子旁。
殷姝躬身致谢,将袖中一个荷包递予她。
掌事姑姑笑着接过,见两人有话要说,她便识趣退下。
待到宫婢些退出屋子,殷姝才开口:师姐怎会来如此快?
周覃脸色忽的沉起来:夫子今日便前去边关。
殷姝神色茫然,张唇却发不出声,转身欲赶去宫门。
周覃急忙拉住她,拥住她,才发觉她这几日清瘦许多,轻声说道:赶不上了,夫子领命半个时辰前便已离京。
怀中人缓缓平静下来,他没告诉我是今日。
周覃心疼地替她理理鬓发,这一贯是殷姝爱做的动作,她此次做得十分熟稔,宽慰道:
夫子怕你担心,便没告知你,昨夜传信给我,让我收拾进宫。
江师兄跟着他前去边关,狗晏则留在京城照应两方。
夫子让我对你说,不必担心,他答应你。
周覃说这句时,只觉没头没脑。
殷姝却忆起昨日,她对他说,你定要平安归来。
那时他未应下,现下却只敢经师姐之口应下。
你是否对于此行,也不确信呢。
殷姝靠在周覃怀里,低低说了一句。
周覃凑近耳朵,听见她说。
好想回青竹山啊。
赏满山大雪,青竹傲立,她与他炉火煎茶,逍遥任平生。
第42章 死局
黑云压地, 鹰隼高空盘旋,忽的向下猛冲,弯钩般的爪趾狠狠扼住长虫的头部, 在这尘地称霸的长虫与它而言,不过是口中食。
然而,它并未着急飞离,褐色的鹰眼看向远处山坡。
烟尘四起, 马踏声不绝, 一只轻骑小队驾马缓缓朝此处赶来,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正是此次护送的粮草。
待到人越发近了,鹰隼才抖开翅膀,朝着苍穹飞去。
柏遗作为押送官自是驾马当先, 江南褚落后他半身马的距离。
他回首看向搭着皮毛毡的完好粮草, 心头阴霾仍未散开。
这一路太过太平了。
没有山匪,没有敌军,甚至雨都未下一滴。
身前的马匹缓缓停住, 身后车队随之停下。
江南褚靠近柏遗,低声道:夫子, 发生什么了?
柏遗却摇摇头,言道:先修整一刻。
随即下马朝着不远处的荒草地走去。
江南褚应声,回头大喊:先修整一刻再出发。
他也跳下马, 依照惯例一一挨着车检查粮草。
粮草车旁的兵卒唐强拍拍胸脯, 江大人放心, 这一路上我老实盯着粮草呢, 绝对不会出问题。
颇有邀功的意味。
江南褚直至将粮草检查完, 才抬头说道:那自然最好不过。
说完便抬步朝柏遗那处走去。
已然坐在草地上休息的其他兵卒暼那唐强一眼, 暗暗瘪嘴, 面露不屑。
就说大家都去休息,就他自儿个慢慢吞吞。
原来等着邀功这一出啊。
唐强感受到其余人嫌恶的眼神,也懒得管,他将刚刚掀起的皮毛毡角掖进去,避免风沙落在粮草上。
做完这些,他靠在车旁,拿出荷包里的铜板数了又数。
这次运送粮草回去之后,应当会赏些铜板,母亲也不用整宿整宿替人缝补了。
他黝黑的脸上忍不住牵起抹笑,眼睛光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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