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31)(1 / 2)
段娴半点不恼,笑出了声儿,三妹妹果然如同淑儿说的,是个心直口快的。救命之恩,涌泉难报,我们三个凑了凑,这个梳妆匣子,便当做是你的贺礼了。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三殿下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我们成亲的日子定下了,就几日功夫了,按照习俗,他这几日不便登段家的门。
是以一会儿喜公公会给妹妹送谢礼来,等到成亲之后,再亲自登门向妹妹道谢。
她说着,将一个沉甸甸的梳妆匣子,递给了段怡。
段怡笑弯了眼睛,果断的叫知路收下了,不要白不要,毕竟祈郎中有保兴堂,关老爷子有百八十箱俗物,她,段怡,什么也没有!
她想着,眸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段静,四妹妹今日好似同往常不同些,平日里穿得比我还像去上坟的,今日好看,出水的芙蓉花一般。
段静见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紧张的揪住了衣角,三姐姐莫要打趣我!是大姐姐非要我穿上的。
一旁的段娴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背,将脊背挺直了,你也是段家的姑娘,不差什么的,就应该穿得鲜亮些。也不是这衣衫好看,是妹妹你好看,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整个人都不同了。
段怡佯装疑惑,四妹妹何喜之有?
段娴捂了捂嘴,见段静臊得满脸通红,替她说道,祖父给四妹妹说了门好亲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段淑便重重的哼了一声,骂道,什么好亲事?王占算什么好亲事?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她说着,一把抓住了段静的手腕,四妹妹,趁着现在还没有走六礼,你去同祖父说,就说你不要嫁给王占!
第七十二章 与你不同
段娴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
这还是头一回,段淑在人前驳了她的话。母亲去得早,哥哥常在外院读书,她们姐妹二人,一直相依为命。段淑向来唯她马首是瞻
段娴抿了抿嘴,冲着段淑笑了笑,淑儿浑说什么,这是祖父亲口定下的亲事。兵部尚书年纪大了,不久便要告老还乡,王侍郎极有可能会更进一步。
段淑瞧着她的模样,声音小了几分,她几乎是嘟囔着的说道:若是祖父让我嫁给王占,大姐姐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么?
你又犯浑了,段娴的声音,带了几分尖利。
夹在二人中间的段静,被这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大跳,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左右为难起来。
段怡瞧着,抻了抻手脚,昨儿个没有赢过那黑衣人,让她十分的在意,早上不由得便多练了一会儿,感觉有些过头了。
段淑本来气鼓鼓的,瞧着她这副模样,顿时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河豚。
你怎么像那河边的老丈似的,张口养生之术,闭口长寿功夫?
段怡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你若是被成百上千岁的老祖宗包围着,你也会跟我一样,得强忍着,才不会张口老夫,闭口老娘!
段怡这么一打岔儿,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段静感激得看了她一眼,提着那装着花瓣的篮子,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凉亭。
不如咱们几个,去那边凉亭坐坐,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一会儿我给姐姐们蒸花糕吃。
她的声音如其名一样,安安静静地,像是无声的泉水。
段怡点了点头,抢先一步,朝着那凉亭走去,还没有坐下,就感觉自己身边一阵风吹过,定睛一看,段娴已经率先抢了上座,稳如万年老佛。
她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寻了最近的石凳儿坐了下来。
段静将那装有花瓣的篮子,放在了石头圆桌上,方才最后一个落了座,这手边无茶,让我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了。姐姐们都为我着想,我心中无比的欢喜。
她说着轻笑了一下,段怡这才发现,段静生得十分的甜美,笑的时候,会露出两个圆圆的梨涡儿。只是她平常不怎么笑,或者说,段娴强势,段淑美得惊人,让人实在是很难注意到她。
段静说着,伸出手来,握住了段淑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淑姐姐的问题,娴姐姐不好回答,便我来答罢。王占于淑姐姐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亲事,可于我而言,我已经很是知足了。
她说着,轻叹了一口气,人与人生来便是不同的,我与姐姐们,同段好妹妹,都是不同的。
段淑一愣,嘴巴张了张,神色复杂起来。
段家五个姑娘里头,只有段静是庶出的。
段怡并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她伸出手来,拿起了篮子里的一片花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撕着。
段静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庶出的。庶女的下场,姐姐们瞧得多了,自是知晓。那最不好的,随手被送了出去,给人做妾;命稍微好一些的,做了老翁填房,勉强有了个正室的名头。
再好点的,嫁给门当户对的庶出子,继续在嫡母手中讨生活,浑浑噩噩的过上一辈子;更好一些的,嫁了个金榜题名的穷书生,虽然清贫了些,但是到底能挺直腰杆子吃饭。
段静说着,轻轻一笑,说到这里,淑姐姐是不是也觉得,我简直撞了大运了。
王占兵部侍郎嫡子。我知晓他有许多毛病,读书不成器,脸上还可若不是他有这些缺陷,又怎么会甘愿娶我一个庶出的姑娘呢?
段淑一听,猛的站起了身,你就嫁穷书生不行么?哥哥在江南做官,离这里也算不得多远,我可以给他写信,叫他寻觅
段静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怕穷,也并没有奢望过,做什么人上人。但是,谁又能保证,穷书生就没有毛病,是个好的呢?我已经知足了。
你不会明白的,昨日是祖父这么多年,头一回想起我;阿爹走在街上,遇见了我,怕是都认不得,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段静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大姐姐有祖母做靠,淑姐姐出嫁若是受了气,还有大哥哥同三皇子府为你撑腰;怡姐姐虽然没有长在段家,可外祖家是高门不说,自己个亦是武艺高强,不在话下。
我什么都没有,祖父觉得我多少有些用处,那我出嫁之后,便还有娘家可靠。
段怡皱了皱眉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帕子,递给了段静,你说了这么多,王家是门好亲,你又作何要哭呢?
段静一愣,呆呆地接过了帕子,她擦了擦眼角,笑了笑,大约这就是喜极而泣吧!
她说着,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头一回同姐妹们说心中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到了明年芙蓉花开的时候,说不定这段家的院子里,一个姓段的小娘子,也没有了。
她这么一说,段娴同段淑,都有些惆怅起来。
段怡看了看凉亭外的天空,今日有很多云,压得天空灰蒙蒙的。
她将桌面上被她撕得七零八落的花瓣,一把扫到了地上,坚定的看向二楼段静,你若是不想嫁,尽管来找我,我可以让你嫁不成。
段静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多谢怡姐姐,我已经想明白了,祖父的安排,便是最好的安排。我也想不出来,其他更好的安排了。
怡姐姐添妆的时候,记得多给我些就好了。
一旁的段淑听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女土匪都说要抢亲了,你还不乐意?你就一脑门子扎进去,到时候有你苦头吃!
她说着,又对着段怡翻了个白眼儿,她一个守坟地的,能有什么给你的?连小弟玩得不要的珠子,她都眼馋得很,到时候我给你。
段淑说着,从篮子里捡起了一片不知道被谁的指甲抠出了个洞的花瓣,放到了自己的眼前,透过那个小洞,她将在坐的三人,挨个的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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