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57)(1 / 2)

加入书签

我想要跟闵叔学武功

郑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看了看段思贤握紧的拳头,他站起身来,又伸出手来,摸了摸段思贤的脑袋。

嗯,郑王轻轻地说道。

段思贤一愣,他以为郑王会问许多问题,譬如京城里最近暗暗在传,你烧坏了脑子?又譬如你阿娘最近有没有打你?再譬如你是为何下定决心不科举了

诸如此类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问题。

还好,他什么都没有问。

段思贤说着,静静地看向了段怡,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荣。习武做郑王的影子,是当时已经处于绝地的我,唯一向上的生路。

习武替顾明睿挑起剑南的担子,又是不是你落水之时,唯一抓住的浮木?段怡。

段怡心头一震,握住那杆黑色长枪的手,紧了紧。

她从世外而来,在这里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可以说唯一的羁绊,便是舅父同顾明睿

段思贤见段怡没有说话,轻轻地笑了笑。

郑王是一个很好的人,却不是一个好的君主,太过妇人之仁。我没有能够救下他,郑王府所有的人,都被挂在了城墙上,先是太阳烤着他们,皮都裂开了,尸油都滴了下来

后来臭了,满城的苍蝇都趴在了他的脸上。我当时就坐在小楼里,我的母亲卢氏,领着我去那里喝茶。韩王继承大统,段家成了新贵。

新君即位,威慑众臣。卢氏指着郑王的尸体对我说,那野蛮生长,不知好歹的桂花枝,终究是要被那樵人砍了去,送去苏州作柴烧的。

屋子里静悄悄地,段思贤的声音十分的低沉,像是哀伤的琴音,不不小心就要被他蛊惑了去。

他抬起眸来,看向了段怡,既然觉得是耻辱,为何又要杀了楚歌,将我抱去身边养呢?不过是贪恋好处,又不乐意付出代价罢了。人就是这么一种丑陋至极的东西。

段怡摇了摇头,既然觉得他们这般丑陋,为何不杀了他们呢?能够轻易的屠杀旁人满门的人,我想并没有什么道德可以约束得了你。

就算你要为郑王报仇,为他的儿子夺回天下。那又何必用残暴手段,屠人满门?乔家的老弱妇孺何其无辜?像你这么丧心病狂,每天夜里不会被丑陋的自己吓醒么?

卢氏待你不佳,你痛苦异常。可你的孩子呢?段铭呢?你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就在段铭身上,刺上了同样的伤口。

你明明知晓的,他身子骨弱,你被扎了一下,今夜尚能来杀我这个女儿,可他被扎了一下,可能会要了命去!段铭又该如何自处?

卢氏是你的假母亲,可你是段铭的真老子!你一口一个暴君,你同那暴君,又有甚区别?

段思贤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的确是没有区别。

今上杀人,都是直接灭门,我不模仿他行事,又如何震慑天下之人?

段思贤说着,像是方才看到站在屋子里的段好一样,他神色平静得很,没有人教我怎么做父亲。学我父亲的样子,假装慈爱,然后把你们当做棋子,推进绝望的火坑里么?

我冥思苦想,还是当陌路人最好

他说着,挪开了视线,指了指段怡手中的长矛,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杀你的时候,眼皮子都不带眨的,你想要杀我的时候,亦是毫无负担,想杀便杀。如此甚好。

他的话刚说完,顾从戎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扇倒在地。

段思贤吐出了一口血,却是懒得看他,只盯着段怡说道,你说得没有错,若是我想,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段文昌同卢氏。

可是,那不是太过于便宜他们了么?我就是想要,他们从枝头被人碾进泥里,想要看他们跟着暴露,落得怎样晚景凄凉的下场。等到了那一日,我再将他们挂在城楼之上

段怡呸了一口。

不要把因为你是一个废材,需要靠着丞相府掩人耳目便于行事,需要借着这个公子的身份,联姻骗傻妞这件事,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段思贤哈哈笑了起来。

我说得没有错吧,人就是这么丑陋的东西,我也是。

段怡静静地看着他,我不是你。就算要报仇,我也不会去滥杀无辜。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底线,而不是任由自己发烂发臭。

郑王若是想要鲜血浇灌的江山,那他就不会被韩王杀死,这天下也不会落入他人之手了。这样的东西,便是你拱手放在他的面前,他也只会说,死狗,滚!

不是人是丑陋的东西,而是你,段思贤,你是丑陋的东西。不要随随便便,便认定自己是个人了。

段思贤没有言语,他捂住了胸口,又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柄闪着寒光的尖刀,从旁边猛的斜插了过来。

那人手起刀落,猛的朝着段思贤扎了过去,然后崩溃大叫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啊!铭儿是你的亲儿子,是我的命根子,你为什么要杀他啊!

还有哥哥!还有哥哥,我哥哥那是我哥哥啊!我为了你抛弃家族,把脸扔在地上让人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铭儿是我的命根子啊!你怎么可以眼睛都不眨的,拿他当替死鬼呢!

第一三五章 大战在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顾杏骂完,将手中的匕首咣的一下,扔在了地上,然后凑了过去,抱着段思贤嚎啕大哭起来。

阿爹,我这个做女儿,也算是为顾家做了一件对的事;还有怡儿,我这个做阿娘的,我这个做阿娘的,对不住你。这样最好了,你也不用背上弑父的骂名。

她说着,用手捂住了段思贤的胸口,若是可以再来一回,那年那日,我宁愿没有遇见你。

段思贤笑了笑,神情有些涣散了起来。

子堕本从天竺寺,根盘今在阖闾城。

当时应逐南风落,落向人间取次生。

霜雪压多虽不死,荆榛长疾欲相埋。

长忧落在樵人手,卖作苏州一束柴。

遥知天上桂花孤,试问嫦娥更要无。

月宫幸有闲田地,何不中央种两株

他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手轻轻垂下,便再无气息了。

顾杏抱着他,呜呜呜的哭着,尖刀上的血淌了下来,晕作一团。

夜风吹起,整个院子里,都是一股子浓重又刺鼻的血腥气。

顾从戎跺了跺脚,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啐道,造孽啊!造孽啊!

他说着,抹了一把脸,袖子一甩,大步流星的冲了出去。

段怡走到床边,捞起了躺在上头呼呼大睡的食铁兽灵机,走到门前,拍了拍一脸泪痕的知桥。

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你的仇人,便是我父亲。

段怡的话说了一半,便被知桥捂住了嘴,她收回手去,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姑娘,知桥大仇已报,从今往后,跟定姑娘了。

她说着,眼神坚定。

若是换身而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向段怡一样,为了外人向自己的父亲讨一个公道。

段怡长叹了一声,将怀中的灵机换了一个舒坦的位置,朝着院子里的竹林走去。

你何时出来的?段怡问道。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