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7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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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崔子更不是。

他父亲十分宠爱他,崔余同明阳郡主的感情,也非常的深厚。

这事情,要从我母亲的死说起,崔子更嘲讽地笑了笑,说起来,就是我同你初见的那一次。

段怡一下子想起来了,当时崔子更领着玄应军,是去奔丧的。

我外祖母的娘家,是在定州。当时我在外打仗,不在家中,这些事情,都是后来方才知晓的。我母亲突然接到了一封定州来的家书,说是她的舅父亡故了。

成王府被满门抄斩之时,我母亲便是被定州的舅父所救,她一直感怀在心。又岂能无动于衷?当时各地的节度使藩王,已经同从前大不相同。

我父亲事务缠身,无诏不得随意离开藩地。于是便派了一路精兵,护送母亲去定州奔丧。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一个骗局

母亲一进定州城,就被人掳了去。族中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她那老舅父,还活得好好的。

第一七八章 平叛的圈套

所以是天子动的手?

定州这个地方十分的微妙。

如今陈鹤清便是自称郑王,以定州为都,攻打京都。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在定州有根基,也是这个地方,几次三番的发生叛乱。

光是段怡这六年间所听闻的比较大的叛乱,都至少有三回。

崔子更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段怡,定州是郑王老巢,你为何不认为是他们呢?这种动不动就刺杀的手段,不是更加符合那群鞋面上绣了金波的死士们的行事风格么?

他们就是动不动就血洗,离间陛下与藩王。

段怡摇了摇头,很简单。因为你是从金色波纹的故事说起的,而金波之事,若非皇室中人,很难知晓。郑王之所以能够利用这个获得了天子宠爱,是你母亲点了他。

而且,成王府落难,若是没有皇室中人接应,你母亲想要李代桃僵,逃出生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郑王投桃报李,救了你母亲一命。

崔子更看着段怡,轻轻地点了点头。

世事难料,我外祖父一时起意,救了陈同,惹上杀身之祸;我母亲一时起意,点拨了郑王,却是得以重活一回。

当时虽然已经换了韩王做皇帝,陈同也早就已经亡故了。可是天子多疑,总觉得成王府同郑王府会联合起来,报复回去。而我母亲宁愿做妾,也要跟着江南王,就是他们不死心的最好证明。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如今咱们的大周天子,就是这样的暴君,崔子更说着,嘲讽的笑了笑,要不然的话,你父亲段思贤又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暴虐的手段,来当离间之计?

正是因为,这种行事风格,便是如今的周天子所有的。所以便是忠心如你外祖父顾从戎,也握紧了手中的兵权,对他起了疑心。

当时正值定州暴乱,天子以此为幌子,谎称我母亲被叛军所杀,然后下诏书使我去定州平叛。崔子更说着,紧了紧手。

他的手指很好看,十分的修长,骨节分明。在食指的侧面,有一道淡淡的伤口,若是不凑近看,看不大清楚,

段怡一愣,她晃了晃脑袋,惊讶地问道:所以当年你一战成名的定州平叛,其实是对你围杀的圈套?

崔子更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一根柴火,熟练的拨了拨,原本已经小下来的篝火,一下子又大了起来,让人感觉温暖了许多。

那会儿,玄应军的人还不算多。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每一位兄弟,都是可以生死相托的兄弟。世人只知我平叛成功,定州血流成河。

有人夸我战无不胜,有人骂我妄造杀孽,可谁也不关心,当年从定州回来的玄应军,不足半数。

崔子更抿了抿嘴,过了这么多年,一旦想起来,那一场大战,都还历历在目。

真正的郑王余党,所谓的叛军在哪里,我想,天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段怡。

段怡有些唏嘘,说起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周天子冒充叛军,来围杀你;而真正叛军冒充周天子,在驿站里杀我。该夸奖他们姓陈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喜欢作恶,却又永远不敢承认。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只敢鬼祟过境。

崔子更目光深邃的看向了段怡。

嗯,的确是很有缘分。

他说着,又快速道,我们一到定州,就落入了圈套。我虽然是庶出的,但因为父亲宠爱,且自身又远比兄长耀眼,之前几次出征,都是顺风顺水,从未有败绩。

当时的我,年轻气盛,非常的自负;而且,因为母亲亡故,报仇心切

崔子更的语气依旧是十分的平静。

可段怡却是同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从未见过的悲恸。

就像是他手上的那道疤痕一样,看着好似没有了,却永远都不会消失。

她想着,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崔子更的手背。

现在的她,就是当年崔子更。

崔子更收回了思绪,低头看了看搭在他手背上的手。

段怡的手同寻常姑娘的手不一样,那些嫩得像葱一样,肤如凝脂之类的,对于寻常小娘子的美好形容,放在她的身上,好似有些太过于肤浅了。

这是一双勤学苦练的手。

看着上头的茧子,他几乎都能够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抿着嘴,一丝不苟的练着长枪的小姑娘。

他很喜欢这样的手,就像是他时常告诫自己的一样,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付出努力,便可以一蹴而就的。

我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在定州一战成名。从那之后,天子的诏书,像是六月的急雨。我带着玄应军,几乎是常年征战在外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的军功越来越多,玄应军的名声也越来越大,可从一开始跟着我的那些兄弟们,也越来越少。朱鹮你认识吧?

段怡点了点头,崔子更去剑南道,除了智囊晏先生之外,得力的左膀右臂,便是老将东平,还有小将朱鹮。

朱鹮的父亲,是第一个跟着我的人。他使得一把好关刀。他战死沙场,嘱托儿子朱鹮,进了玄应军,护我左右。

段怡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拿起了那囊酒,递给了崔子更。

崔子更没有说话,接过酒喝了一大口。

那日见苏使公,我同你说,人是很复杂的,并非就是非黑即白。

我父亲也一样。你若说我母亲是他一生挚爱之人,可他在得知明阳郡主死讯之后,很快便听从家中,另娶了他人。

你若说不是,在我母亲真正亡故之后,他便大病了一场。整个人肉眼看见的衰败了下去。我常年在外,偶尔归家一次,都时常感叹,一个人怎么可以老得那么快。

明明母亲还在的时候,他还时常把我打趴下,跑马游湖,声如洪钟。我心中明白,过不了几年,他怕是就要追寻我母亲而去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那么快。

崔子更说着,又拿起酒囊,喝了一大口酒。

第一七九章 弑父之人

我接到父亲重病的消息,急忙朝着苏州赶。

崔子更说着,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那日的苏州,同往年时节一样,烟雨蒙蒙的。

母亲很喜欢下雨的日子。

他同母亲,不是住在江南王府里的,而是住在一处单独的别院里。那里是从前,成王在苏州城中住过的地方,也是母亲年幼的时候,住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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