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142)(1 / 2)
长枪与大锤同时到来,余墨闷哼一声,掉下马去。
那便的李光明跑着,回头一看,悲痛欲绝,他大喊一声,一骑绝乘地逃了出去。
陇右军见状,纷纷的朝他靠拢,护在他的两侧,想要送他出谷去。
一直到天亮,静默谷中这场惨烈的厮杀方才结束。
饶是段怡,亦是觉得手微微的颤抖,几乎抬不起胳膊来。
亮澄澄的太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山谷,谷中那黄色的乱石之上,到处都是尸体,血迹斑斑。
老贾领着一群蜀中出来的壮汉们,哼唱着家乡小调,庆贺着又一次的劫后余生。
苏筠一脸血污,站在最大的石头上,跳着脚喊道,老牛老牛,你在哪呢,可别死了,我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山谷中的其他人,闻言也跟着放肆的喊了起来,老牛老牛,老牛老牛吃牛吃牛!
山谷有回音,到了最后,变成了不断重复的牛牛牛
段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王爷这拍马屁的功夫,简直浑然天成!
段怡一笑,自是有好些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班仇默默的站在段怡身后看着,良久一屁股坐了下来,屁股刚一挨地,痛得他立马又弹跳着站了起来。
他有些艰难的问道,我可以把李使公,余将军,还有李公子的尸体,掩埋了,给他们留下一座墓碑么?
到底是君臣一场,从前是同袍。
段怡头也没有回,她在袖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硬邦邦的馍馍来,递给了班仇,不用你说,我们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曝尸荒野的。
班仇闻言,瞳孔猛的一缩,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段怡,你
段怡咬了一口馍,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只不过不想要我的国土,日后出现疫病罢了!我师父祈郎中,是个只剩一口气的老瘸子了,总不能够到时候累死了他。
你的国土?班仇说话有些艰难。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京城郊外,朝着陇右方向去的地方,段怡的国土在山南。
段三,这厮脑子不聪明啊!若是留下来,岂不是叫旁人觉得,我们段家军的人不聪明了?一旁路过的苏筠,忍不住插嘴道。
段怡深深地看了苏筠,还有同他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韦猛一眼。
不是,天下是有哪个瞎子,觉得我们段家军聪明?
只要杀了她,还有祈郎中程穹,他们段家军,就是一支野兽之师!
怕是要再往前奔跑五百年,方才同聪明能够扯上一根头发丝的关系。
苏筠没有看懂段怡的眼神,他抬起了下巴,手伸得老长,我们段怡,可是头一个登上京都城墙的,这陇右军都被我们打败了,京都陇右怎么就不是我们段家天下?
你就等着,这天下之土,皆是我们段三的国土!
班仇张大了嘴,这小将军小小年纪,脸怎么那么大!
他想着,看着拍拍屁股去旁边去清理战场的苏筠,又忍不住对段怡说道:某有几斤几两,自己个心中清楚。这段家军中之人,我打不过那个拿枪的,打不过那个使大锤的巨人。
甚至连军师都跑不过,若在别处,自问也是一员猛将。可是在段家军中,什么也不是。段将军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招降我?
段怡拍了拍手中的渣子,班仇废话的这功夫,她已经啃完一个馍馍了。
她看了看虽然疲惫,却还是认真的按照她说的,清理战场的段家军们。
认真的朝着班仇看了过去,你既入行伍,就应该知晓,一军主帅,时常坐镇中军,指挥全局。可我段家军却是不同,我段怡与其说是主帅,倒不如说是个先锋大将。
论阴险狡诈,我哪里比得上祈先生;论败兵布阵摇旗子,我哪里比得上程穹;论力气大小锤爆人的脑袋,我更是不如韦猛。
打铁我不如楚家村的叔伯兄弟们,治病我更是一窍不通,连珍娘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若比谁的头发少,那曹奔才是军中第一名。
被点到名字的人,个个心中窃喜,唯独曹奔,那是又喜又气。
喜的是主公记住了他,气的是,这头发一事,日后他死了,怕不是都要出现在朝廷给他的吊唁文上,到时候他的子孙后代,会将这玩意供起来,代代相传,人人会背。
曹奔想到这里,却是一愣,瞬间不气了。
靠!虽然有些怪异,但他这是要千古流芳了啊!
连我都不是样样头魁,你还想成为最出众那个?胆子简直比猪犊子都肥啊!
班仇涨红了脸,张大了嘴,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个的嘴笨拙得很。
段怡瞧着,却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段怡做主公,并没有旁的本事,只得人尽其用四个字。今日静默谷一战,你立了大功,不必妄自菲薄。
段怡说着,站了起身,朝着祈郎中同程穹的方向走去。
班仇站在那大石头旁,太阳将整个山谷,都照得亮堂堂的,他看着段怡的背影。
人尽其用么?班仇喃喃道。
祈郎中那一头狂野的乱发,如今已经梳得油光发亮的,他哼一声,说得倒是挺美,还不是想着旁人累死累活,你就能够躺着榻上抱着灵机数钱了。
段怡眼睛一亮,嘿嘿一笑,这还不是师父你教得好!
她说着,朝着京都的方向看了过去。
听不到什么响动了,他们那边的大战,应该也结束了。
第三三九章 消失的沈青安
京都城外的护城河里,红彤彤的一片,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桃花,落在了水面上,盖住了那斑驳的猩红。
段怡坐在马背上,远远看了过去,那城楼之前,乌泱泱的一片人,崔子更同苏王爷立在马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瞧见她过来,不由得看了过来。
苏王爷冲着段怡挥了挥手,瞧见苏筠好生生的挑着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城门紧闭着,韦猛先前背着的大门板,还扔在那里,上头扎了不少箭支,瞧着像是刺猬一般。
段怡翻身下了马,朝着崔子更走去。
他的衣袖上,被割了几道口子,露出了血痕。
段怡眯了眯眼睛,李光明,余墨,还有那李泰皆已身亡。陇右军是个硬骨头,血战到最后,却是不肯降,有一部分散兵游勇逃了出去,其他尽数被俘。
苏王爷听着,摸了摸胡子,冲着段怡摇了摇头,老夫不如段将军,正要杀那陈鹤清之际,他却是被人救走了。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脚上绣了金波纹路,使的兵器是长剑,脸上戴着面具,瞧不出是谁。老夫功夫不济,不是他的对手,叫他把人给救走了。新周军残部亦是追丢了。
苏王爷说着,深深地看了段怡一眼。
段怡眸光一动,并不意外,十有八九,是那死而复生的段思贤。他孤家寡人一个,想要再翻起浪来,谈何容易?
一场大战下来,想要全歼敌人,亦或者是将所有人俘虏,那几乎是不大可能的。
你本事够强,对手也不是什么菜瓜,能站在原地不动,叫你直接切丝儿了。
从前在山南的时候,一来是对战人数不多,二来那地方本来就是战士们的故土,离开这里,他们能去哪儿?左右投降了,不过是换了一个给他们发粮饷的人罢了,是以投降起来,格外的痛快。
这回却是不同。
若是能讨回家乡去,哪个想要留在京都做俘虏?
便是崔子更打淮南的时候,贺淮南那么个废材,都能在亲卫的护送之下,逃出生天。
是以,段怡并不意外苏王爷之言。
她想着,看向了崔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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