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14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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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怡听着这音量,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起来,敢情长孙凌那嚎哭之声还是家学渊源。

京都人听到将军的哭声,还以为我驾崩了!

段怡说着,上前一步,将长孙老将军搀扶了起来。

京都虽然很重要,但在怡心中,并没有人来得重要。不光是襄阳,不管山南道何处陷入险境,我段怡都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京都回来驰援。

我即是做得这一方之主,便自会庇护一方安宁,不然的话,当是我段怡羞愧不已,无颜见山南的父老乡亲!

长孙老将军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日后老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便是在梦里,都是如此!

段怡直觉一阵炙热扑面而来,让她们师门最擅长的阴阳怪气大法都卡在了喉咙里,无法施展。

她把心一横,亦是热泪盈眶地回望了过去。

荆州军在这种喊口号的时候,仿佛格外地训练有素,只听得山呼海啸的喊声响彻云霄,生是主公的人,死是主公的鬼!生是主公的人,死是主公的鬼!

段怡被震得头昏脑涨求放过,我真的怕睡觉起夜一睁眼,看到一屋子里的鬼唤主公!

正在这时,段怡余光一瞟,瞧见了同祈郎中说着话上了城楼的顾明睿,心头一松,眼泪汪汪的看了过去,哥哥!

这一声哥哥千回百转,转了山路十八弯,像那蜀道一般曲折,引得祈郎中都忍不住深深地看了段怡一眼。

顾明睿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冲着段怡笑了笑,祖父听闻襄阳有难,特命我前来。

段怡咧开了嘴,骗人!外祖父是个老顽固,岂会打破自己亲口立下的誓约?定是你偷偷领军前来的。

顾明睿摇了摇头,真不是!外祖父很挂念你。

那边祈郎中听着,哼了一声,好了好了,别站在城楼上吹风了,那卖国贼的尸体臭烘烘的,闻着不是个味儿。长孙三夫人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府,叫珍娘瞧瞧的为好。

城楼上的众人,这才住了嘴,浩浩荡荡地入城去。

这城楼之下,有程穹同老贾在,自是十分有章法,忙中有序,段怡瞧在眼中,在城楼之上冲着二人点了点头,便回了府中去。

一进自己的屋子,段怡连甲衣都来不及换,便立马扑倒在了一旁的小榻上。

祈郎中挑了挑灯芯,将药箱放在了桌面上,怎地不装了?不是旁人的血么,你哼哼个啥?怎地见你二姐姐从城楼上跳下来怪英雄的,你也眼红,想在那城楼上晕倒摔下,死得不能再死?

虽然你没有儿子,但倒是不用担心!那长孙家的个个能嚎,保管哭声传到京都去,崔子更听了都来撅尸。

段怡艰难地翻过身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小榻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肚子上。

段怡嗷的一嗓子,险些没有一口老血吐出来。

灵机!也不瞅瞅你这圆滚滚的身躯!我要成为史书上记载的,头一个被食铁兽坐死的主公了吗?

灵机脑袋一歪,毛茸茸的脑袋,在段怡脸上蹭了蹭。

段怡一把将它抱住,深吸了一口气,死劲蹭了起来,但坐无妨!国宝腚下死,做鬼也幸福!

第三五一章 顾明睿的来意

那边祈郎中拿着剪刀在火上烧了烧,见知路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冲着她吩咐道,去厨上叫人送热水来,一身是伤。

知路看向了段怡,抿了抿嘴。

她红着眼睛,什么也没有说,却是一把抓住了灵机的一只爪子,将它领了出去。

段怡只觉得身上一轻,她艰难地坐了起身,将沉重的甲衣脱了下来,里头的衣衫湿漉漉的,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那沈青安的剑很薄,身上都是很细的伤,疼归疼,倒是死不了。就是这手,先生给我瞧瞧,我日后可还是要握枪的。

祈郎中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还知晓自己要握枪?这里只有你段怡一个人能打么?沈青安厉害,一个人打不赢,那咱们就派十个人上去打,打死为止。

咱们这一派,还要什么脸面不成?

祈郎中越说越气,又道,你急着救段淑,人之常情。你若是无情无义,老夫也不会瞧中你。可你是主公,执掌一方,你们三人在城外,若是顾明睿没有抢先我们一步赶到,替你解围。

你们三个打算如何?壮烈的牺牲在襄阳城外,被人扎成刺猬,然后让那沈青安踏着你们三个的尸体,将襄阳城门打烂么?

段怡有些无力地又趴回了小榻,莫要骂了,莫要骂了!你若是骂得刹不住了,一会儿见了亲儿子,还骂怎么办?

你徒儿哪里就那般傻?我是瞧着他们来了,方才叫关城门的,若退无可退,自是索性开了城门,让城中的襄阳军出城来战,虽然惨烈了些,但怎么着,也能够拖到你们前来的。

祈郎中深深地看了段怡一眼,见她却是不是莽撞,而是心中早有成算,这才满意了几分。

他走了过去,看了看段怡的手腕,因为高频次的过度使用,手腕有些红肿了起来,看上去触目惊心的。祈郎中用剪刀剪开了段怡的衣袖。

又从药箱的深处,拿出一个小罐子来,从里头舀出了一坨膏药,敷在了段怡的手腕上。

冰冰凉的,倒是舒爽。先生怎地那般抠门,也不多抠些出来。

段怡朝着那小罐子看去,那里头的膏药绿油油的,有些透明,倒像是后世常用的绿药膏似的,她不擅长医理,闻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熬制出来的。

但瞧着祈郎中肉疼的样子,显然珍贵无比。

当饭吃么?你怎么不让我将你整个人敷上?他说着,替段怡包扎好了,又检查了一下她的左手,见韦猛治脱臼没有留下隐患,这才放了心。

先生,热水来了!门口的知路,提了一大桶的热水走了进来。

祈郎中冲着她点了点头,你也跟着学了好些时日,你家姑娘身上的伤,你来给她上药罢。今夜军中事务繁忙,没人有空理会她,叫她自己吃饭便是。

祈郎中说着,背着药箱子走了出去,在那桌面上,留下了一大罐的金疮药。

待他一走,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灵机显然被知路教训过了,这回倒是没有往段怡身上扑,只在她的旁边趴在了下来,呼呼地睡了起来。

知路瞧着一身是血的段怡,红了眼睛,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段怡不知道何时,已经趴在了床榻上睡着了,带着轻微的呼噜声。

她睡着的时候,显得十分的乖巧,因为疼痛,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子,碎发像是打湿了一般,显得格外的黑。

知路心中万般言语,到底咬了咬嘴唇,舍不得将段怡唤醒,轻手轻脚地替她上起药来。

将那衣衫一褪去,知路的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人人都道主公好,哪知其中万般难?这世上哪里有人无所不能,不过是每一回都拿命在搏罢了

段怡一夜好眠,翌日大早起来的时候,太阳竟是已经升起,透过那窗户,照射了进来。

窗上的雕花,让那照在地上的太阳光,都显得有些斑驳起来。

段怡伸了伸懒腰,疼得嘴角直抽抽,她这才发现,周身上下都被知路包裹得像是一个木乃伊一般,她快步地走到了铜镜跟前,见自己脸没有被遮住,方才松了一口气。

好知路,包得这般严实,一瞧就是平日里叫花鸡没有少烧。

知路被段怡逗乐了,就姑娘爱说笑!昨日什么也没有吃,早上煮了一些小米粥,如今温度恰恰好,姑娘快用一些罢。

这不知不觉的,竟是觉得这襄阳,比蜀中更像家了,知路嘀嘀咕咕的说着,半句没有提段怡受伤之事。

段怡瞧着,松了一口气。

别看着丫头年纪小,絮叨起来,那可是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要厉害几分。

她想着,洗漱之后,快步的坐在那桌前,端起一碗小米粥,咕噜一大口,喝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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