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17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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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顾没有言语,他依旧没有关窗户,只是死死的盯着窗外的雨水在瞧,他们这些人都是京都大难,叫沈青安拱手相让给了北蛮人的时候,千辛万苦从城中撤出来的。

或多或少,从前都是有官身在的。

如今已经改朝换代,那长渊盟约已经传遍了天下,虽然两国都尚未定国号,两位国主亦是没有登基称帝。但便是个诸侯王,那也是占了半壁江山的诸侯王。

从前打仗没有他们这些文官的用武之地,这到了如今,可算是叫他们瞧见起复的希望了。

诸君当真要在这襄阳城中,对女子俯首称臣么?这简直就是扰乱人伦纲常之举。小娘子头发长见识短,在她手底下做事,不知何等憋屈。

即是这襄阳不好,不如我们去京都?

一个穿着蓝色儒服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朝着众人建议道。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立即众说纷纭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们本来就是在京都做的官,回去之后朝廷缺人,岂不是正好

你这话就想偏了。那边那位出身何地?江南!江南人才辈出,最不缺少的便是读书人;虽然周朝没了,可那李王卢柳之类的,都还在呢

就是就是!那边是僧多粥少,这边便不同了。那段小娘子无人可用,唯独一个军师,传说是什么国士,却是进士都没有考中简直无人可用。

我都已经收到风声了,那姓段定是会去欧阳祭酒的生辰宴,到时候要学那刘备三顾茅庐

最后一个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窗边的贺顾打断了。

他猛的起身,这么腾的一松手,开着的窗子咣的一声被风吹着合上了,吓了屋子里所有人一跳。

蓝色儒服老者是这里最年长的,众人都管他叫蒋老,今日这茶会便是他叫人来的。

蒋老捂着心口,不悦的朝着那贺顾看了过去,怒道,贺顾你这是何意?你若是不乐意来,不来便是,怎地还在一群长辈上峰面前摔窗户,甩脸子。

先前杜大人同你说话,你也不理。虽然你管那欧阳济叫一声姨夫。但是卢家乃是世家,宗族女子不知其数,你母亲也不是卢氏本家的,父亲

那贺顾没有言语,自顾自的叫小厮去套马车,又问茶博士要了雨具,走到了门口。

蒋老瞧着他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得发抖,竖子尔何敢如此?你父亲连个官身都没有。

贺顾顿了顿脚,回过头去看环顾了一下众人,缓缓开了口。

他的声音像是寺庙的木鱼声,十分的平静,诸君都是饱学之士,可知一个王朝毁灭,不光是有一个无能的君主,更加是因为有一群无能的臣公。

扶不起的阿斗?我们大周,连一个能扶阿斗的人都没有。

贺顾说着,朝着窗户看去,我们来襄阳之后,下了多少场雨?今年会不会有涝灾?当官的没有一个人想到百姓的死活,而是挤在一个茶楼里,将自己当做猪肉一般,搁在案板上待价而沽。

日后有这样的茶会,不必唤贺某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何苦相互恶心!

贺顾说完,整了整自己的蓑衣,大步流星的下楼去。

那蒋老回过神来,跺了跺脚,气得胡子都颤抖了起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人,都不讲究尊卑的了么?贺顾入朝为官二十年,没有升过一次官,他懂什么涝灾,懂什么百姓?

蒋老越骂越气,若换做旁人,有卢家做靠山,便是一只猪在做了十年官,那都起飞了!

贺顾听着,一言不发的下了茶楼,撑伞上了马车。

主君,咱们要去哪里?回欧阳家么?

贺顾摇了摇头,不去,咱们出城,到汉江边去。日后这些人再给我递帖子,都不要接了。登门来,也将他们赶出去,不必相见。

小厮应了声驾车朝着城外而去,回想起贺顾方才被骂的话,他有些不满的嘀咕出声,大周都亡了,哪里还有人是大人,明明都是平头百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等我们主君做了大官

小厮说着,突然哑口。

他家主公,十年毫无寸进,梦里的做大官。

第四零九章 蹴鞠公子

雨实在是太大,路上畅通得很,贺顾并没有花多少时日,便到了那江边。

隔得远远地,他便瞧见那江岸边,站着几个人影。

贺顾没有理会,径直地朝着水边行去,自顾自的查看了起来。

段怡听得脚步声,回过头去,一旁的谷雨见有人靠近,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之上,段怡见那贺顾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来,对着谷雨做了个手势。

主娘子从前亦是住在下游。当是知晓,这长江下游多洪涝,又属我们荆水最苦。上荆江河流分枝,下荆江九曲回肠,年年汛期,都要了命去。

从前我们不打仗的时候,我便领着荆州

段怡听着长孙老将军一顿一顿的话语,不由得有些好笑,这新来的男子也忒没有眼力劲儿了些。就那镇定自若听壁角的本事,不知道的,还当这长江是他家的。

长孙老将军已是抓狂,你这后生,这江这么远,你非要杵在我们这里作甚?旁边莫不是去不得?害得老子话都不会说了。

贺顾摇了摇头,指了指这江边一根石头柱子,这里有根石头柱子,是那江边的茶楼修的,我瞧过许多回,上头的纹路都记得。

前日我来,那柱子方才淹没了一半,今日暴雨,又长了一大截儿。江陵同巴陵,怕不是要有难了。这柱子只有这么一根,我只能在这里。

倒是你们

贺顾说着,没好气得指了指一旁的茶楼,那么大的茶楼杵在那里,要议事不会去那里?非要杵在这里淋雨,我瞧你们才是脑壳有包。

长孙老将军一跺脚,嘿!我这个暴脾气要犯了!

段怡忙拉住了他的衣袖,荆州我知晓,两岸泥沙冲刷,堆积出了天然的堤坝,从前朝开始,当地刺史便陆陆续续领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固加高江堤。

不过正是因为已经有了江堤,是以朝廷并未重视荆水水患。直到近些年,洪涝愈发频繁长孙老将军是荆州刺史,没有人比您更熟悉。

怡想请您派大军先去荆州守堤,主持大局。怡随后便到。

长孙老将军重重的点了点头,诺!便是主公不说,老夫也要请命而去!从前荆州大水,老夫就睡在江堤上守着,今年不在,这心中慌得很!

即是如此,事不宜迟,老夫先行一步!

长孙老将军说着,翻身上马,快速的朝着城中飞奔而去。

你会治水?长孙老将军一走,谷雨是个哑巴,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段怡好奇的看向了一旁的贺顾,他像是一个鸭子一般,伸长了脖子,趴在江岸边缘,探着头继续观察着那根柱子。

下雨洪涝要来的时候,那长江之水昏黄昏黄,波涛滚滚泛起了泥沙,看着就像是一只奔腾的巨兽,横冲直撞的朝东而去。

谈不上会治水,只是从前做过县官。段将军说的巴陵郡,贺某也曾经去过。

贺顾收回了视线,我叫贺顾,段将军这么喊便是。关于治水,将军可有想法?连连大雨,长江的江岸线太长,便是你叫了荆州军去,也没有办法短时间加高夯实江堤。

搞不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压根儿就挡不住洪水的一击。

段怡挑了挑眉,却是没有回答贺顾的话,径直问道,你为何叫我段将军?如今不少人管我叫大王,也有人叫主公,再不济叫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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