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契约by鸢十七(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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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这咳嗽惹得失去了力气,朔巡膝盖稍稍一弯,险些跪倒地上,还好手肘及时一撑。

最后一声落下,朔巡摊开捂住口鼻的手,掌心赫然有一口黑血,他却也顾不上这咳出来的黑血,裴朗不能走。

那份研究是朔白能变成正常鲛人的唯一希望。他虽然不抱有太大期望,却也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不能走?你有资格这么要求吗?

没有,但我必须说。直直的望向历晟,朔巡看着对方的脸色越发可怕,依旧平静开口道。

看来你是忘了日本的事了。无法言喻的怒意忽然从胸中升起,历晟狠狠扯下了那件披在朔巡肩上的外套,抓住那较为单薄的肩膀,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那唇边沾染的黑血,锋利的话语不知为何卡在了喉间,最终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裴朗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一个仆人,就算再不同寻常,也只是仆人而已。

朔巡活动了下发疼的肩膀,没有看那从门外进来的人。

久久的静默过后,朔巡垂落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你背后的伤口裂了,我带你去重新包扎一下。伸手理了理朔巡翘起的衣领,裴朗轻声道。

慢慢的移动目光,从那有宽阔的胸膛到微翘的唇角,最后再到那一贯目光温和的眼,朔巡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半晌,才一字一句道:你和历晟有血缘关系,对吧。

在那注视下,裴朗的神色丝毫未变,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是母亲的私生子,十年前,母亲去世,把我托付给了他。

这样坦白的语气啊朔巡接过那一杯放到自己手中的热茶,冰凉的手掌汲取着其中的温度,抱歉,提到了你的母亲。

看着那病态的面色稍稍多了些血色,裴朗微不可见的扬起唇角,摇头道:抱歉什么,都过了那么多年,你又没有错。

错的也许是我没有接受他的安排去国外,而是进了历家。

感受到那正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有了一分细微的变化,似是更加的灼热,朔巡低下头,淡淡开口岔开了话题,你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比我更了解历晟吧。

历晟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朔白的事,谢谢你的帮助,但之后,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话音刚落下,朔巡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面对历晟,他可以狠心告诉自己,要为了朔白不择手段留住面前这个人,可真当他与这个人面对面时,他却做不到,让这个人为了他被迫做出选择。

那毕竟是血亲,而他不过是个仆人。

沉默许久,朔巡正要离开,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第27章 药,给我

朔巡,低声唤出口,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眼,裴朗低低的笑了起来,露出两边的梨涡。

朔白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病人,作为医生,我不能允许我的病人因为任何原因而暂停或放弃治疗。

伸手拉起那只从他进来时便无意识握成拳的手,裴朗眼底的笑意更深,稍稍用力,将两人拉近了一步,彼此近得都可以数清对方的睫毛。

况且,我对你怎么样,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他无关吗怎么可能。

朔巡有些不自然的想要向后退开,却又被面前人力道柔和地拉去了椅子上。

把上衣脱了,你后背上的伤裂开了,我让护士来帮你换一下绷带。轻声交代完,裴朗松手,按下了呼叫护士的铃,正要离开却被叫住了,疑惑地回头看向椅子上的人。

你朔巡顿了顿,直直问道你喜欢这张脸吗?

没有犹豫,裴朗轻轻点头,没有男人会对你的脸有抵抗力,我也不例外。

坦诚得近乎残酷的答案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朔巡垂下眼眸,听着门被合上又被打开,护士进进出出,那个叫裴朗的人始终没有出现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朗都没有再出现,直到一个星期后朔巡要出院的前一天,裴朗才匆忙赶来。

你是说,阿白被沐家的人带走了?!

杯子从床头柜上落下来,砸得粉碎。裴朗看着忽然暴怒起来的人儿,惊讶的点了点头:对,他被沐家的二少爷带走了。

不不机械性的重复着一个字,朔巡双唇颤抖着,开合数次却吐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得那么快?沐倪不是在他们契约的第九年带走朔白的么,怎么会现在就把他的弟弟带走了?

上一世,沐家大小姐沐倪带走了朔白,三个月之后,朔白就因为伤病过重,死在了礁石滩涂上

混乱与恐惧,几乎要把朔巡的心撕扯成两瓣,看着面前眼中写着担忧的人,朔巡不知花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一点点的平静下来,开口问道沐倪是昨天派他弟弟带走朔白的吗?

每一个字说出口,都是煎熬,朔巡无意识的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血珠骤然冒了出来。

面前递来一张纸巾。

放心,不是沐倪带走的,是沐家的二少爷沐涵带走了朔白,沐涵和沐倪关系并不好,他们也不住在一起。不知为何,裴朗不由自主的加上了后半句,对着朔巡柔声解释道,看着面前人的神色稍稍缓和,才又继续道:

我和沐涵认识,他是我的学弟,为人挺不错的,不会亏待朔白的。朔白在他那里,我也方便得到他最新的身体数据去研究药。

不等朔巡回答,裴朗便从一旁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沓文件递给了朔巡:上次历晟带走了大部分的资料,现在只能给你看一些基本的了。

即使是基本的资料,整理也很麻烦吧。

余光瞥见那眼眶下的淡淡青紫,朔巡想要打开文件的手一顿,转而将文件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我累了,想休息了。

逐客令得到的回应是一声门锁合上的咔哒声。

朔巡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眼前却是裴朗出门时的背影。一定又是裴朗说服的历晟,把朔白放到了沐涵那儿吧。他并非不近人情不懂感恩,只是

他好像不知不觉中,就开始欠了这个人,而他却什么都还不了。

朔巡走到病房一侧的小阳台上,此刻日落快要结束,天色已然将晚,朔巡的视线适应了这渐渐黯淡下来的光线,没有目的的透过窗四处的看着。

他现在在的这个山庄是历晟名下的,从上一世起,他就和历晟住在山庄里,虽然离本家不远,两人却也很少回本家。

偌大的山庄寂静得仿佛失了色,要和青灰的天幕融为同一个背景。

朔巡站在落地窗前,半晌,靠着窗户缓缓滑到了地上。此刻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兽瞳。

好冷啊

朔巡闭上了眼,双腿下意识的屈膝并拢在了一起。

何仞给他注射的药物不仅能激发鲛人的情欲,更能让鲛人上瘾。这药药性霸道,而医院给他安排的治疗方式,却是极为温和的,循序渐进的让他戒除药瘾。

可哪有那么容易就戒除了?

裴朗带来的消息让他一时间情绪失控,让身体内潜伏已久的残留药效发挥了出来。

伴随着极度的冷意,酸疼侵袭了每一块肌肉,朔巡抽出随身的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却毫无作用。

鲛人体质敏感,他已然对那药上瘾了。

好冷啊

朔巡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胸膛某一处在寒冷和酸疼之中一点点的迷失,有时伤痛无法摧毁一个人,幻觉却能彻底把人击垮。

眼前是大片绮丽的图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僵了。他开始祈求温度,祈求拥抱,祈求那致命药物给他再一次拉入欲望深处,以求丝毫的慰藉。

天空中最后一丝余晖消失了。

朔巡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仿佛踏在他的心口上,一股热量从他们彼此接触的地方传来。

历晟蹲下身,手一用力将朔巡的脸从阴影中拉出,发现此刻那双碧蓝的眼中已经是目光涣散。

柔软的发丝被冷汗打湿贴在额角,那张冰白的脸,异常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仿佛在说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阿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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