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7)(1 / 2)
一家人在书房中商议到深夜时分。
次日,吉南弦又与衡玉单独长谈,所提皆是营洲此时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
衡玉听着,认真记下。
兄妹二人长谈至正午时分,有下人来禀:马尚书家的郎君让人带了位江湖郎中来,此时就在前厅,说是二姑娘托马郎君寻来的。
吉南弦闻言看向妹妹。
是有这回事。衡玉起身来:我去看看。
又是替殿下找的?吉南弦问。
衡玉笑着点头:我这便将人带去殿下那里。
去罢,你也该去同殿下辞别了。吉南弦说着,又补了一句:哦,还有韶言郎君。
衡玉全当没听出兄长语气里的调侃,笑眯眯地道:自当如此,阿兄,我且去了
说着福了福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此处。
马车滚滚,很快来到了永阳长公主府。
青衣女使入得内室通禀:殿下,吉小娘子来了。
永阳长公主坐在临窗的榻上,膝上搭着薄毯正看书,闻言眼角眉梢露出温柔笑意,搁下书温声道:快叫这猫儿进来。
旁人家称小辈做猴儿,在永阳长公主处,衡玉向来是只猫儿。
这别称也是有些因由在的
殿下,我给您找了位擅治顽疾的大夫过来!檀衣少女入得内室,拿献宝的语气说道。
瞧,我家小猫又给我叼东西来了。长公主满眼笑意。
一旁的掌事女官也笑了。
是,吉小娘子这只猫儿,三天两头便要叼了自认为的好东西给殿下,今日是江湖郎中,来日又不知从何处寻来偏方、灵药
甭管有用没用,小孩子的心意总是叫人欣忭的。
殿下,这是托了马家郎君寻来的,马尚书家大娘子的咳疾,便是这位大夫医好的,不如您也叫他把把脉可好?衡玉来到榻边,绕到长公主身后,边帮她捏肩,边好声好语地商议道。
你倒像是哄孩子吃药似得。长公主笑着道:既是你托人费心请来了,便看一看罢。
掌事女官闻言便准那郎中入了内室。
马家郎君?可是同你一起踢蹴鞠的那一个?这间隙,长公主随口问着。
正是。
我家猫儿还真是交游广阔。
说话间,郎中近了跟前行礼,永阳长公主收了话音,微一颔首:有劳了。
长公主殿下言重了。郎中施礼罢,隔帕细细诊脉。
大夫,如何?
郎中斟酌着道:殿下这皆是陈年旧疾,源头想必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
掌事女官闻言多看了郎中一眼。
战场二字,于殿下而言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除了他们长公主府的人外,只怕大多人都已经要忘了殿下也是上过战场护过疆土,击退过异族的吧。
殿下病得太久了,以致外人只知长公主抱病体弱,却甚少有人记得这病是如何落下的。
此乃病根源头所在。郎中叹气道:此等旧疾最忌讳的便是忧思多虑,心内郁结
永阳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苦笑,点头道:大夫说得都在理。
可有医治之法?衡玉在旁问道。
各人体质不同,在下也只能开些调理的方子,却不敢夸口医治痊愈郎中的语气里并无太多把握。
殿下,既是调理,左右于身子没有妨碍,您试一试可好?衡玉劝说道。
殿下一身病痛,却不爱吃药。
好,小玉儿说试,那便试一试。永阳长公主笑意宠溺地点头。
衡玉便也露出笑意,转头对郎中道:既如此,便劳大夫在京中多住些时日了。
调理之法,不在一两日,后续还需根据个人情形来调整方子替殿下寻医这些年来,她也算是懂些门道了。
郎中应下来,开了药方。掌事女官吩咐了人去抓药,又命人安置郎中住下。
此番实则也是同殿下辞行来了。衡玉依旧站在长公主身后替她揉肩。
辞行?长公主微微一怔:是又要去何处?可是在官媒衙门里呆腻了?
岂会?您好不容易才将我塞进了官媒衙门,我自是要好好做事的女孩子拿向往新奇的语气说道:正是要随官媒衙门里的蒋媒官出京办差,去营洲。
营洲!一贯沉稳温和的长公主忽地转过身看她,难得正色道:营洲那般不安定的地方,岂是你能去的?这蒋媒官,是如何做的事?怎能叫你一同前往?
第012章 韶言郎君
是我求着蒋媒官答应的您不是也一向赞成我开眼界,长见识的吗?
这岂能一样。长公主无奈叹气:你家中已是答应了?
衡玉笑笑点头:是啊,我还同祖母和阿兄说,您也是答应了的。
长公主嗔她一眼:你倒贯会拿我做挡箭牌!
见人有松口的迹象,衡玉便在榻中坐下,挽起长公主一只手臂,脑袋蹭在长公主肩上,一顿软磨硬泡。
去可以,身边一定要带足了人。长公主戳了戳女孩子的额头,到底是妥协了。
您放心,家中都安排妥当了。
其蓁长公主开口唤了女官。
婢子在。
使人去备一辆马车,布置得舒适些,该带的都给她带上,要尽量细致。
女官应下来。
衡玉开口要阻止:殿下,不必如此麻烦
长公主打断她的话:怎就不必?北地天寒地冻的,一路上有你苦头吃开眼界也不一定非要吃苦才行。
说着,摘下腰间玉牌,亲手系在少女身前:这玉牌你也带着,这一路上,或能派上些用场也说不定
衡玉略略一惊:这可是殿下的贴身之物
自她有记忆来,这玉牌便戴在殿下身上,真真是见玉牌如见永阳长公主。
贴身之物又如何?我的不都是你的?长公主捏了捏她的脸,道: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若待你也抠抠搜搜的,等我老了动弹不得了,岂不自讨苦吃?
岂会衡玉的眼眶有些湿润,靠在她肩上认真地道:您才不会老呢。
那不成妖怪了?
二人靠在榻中说着话,守在殿外廊下的女使们时而能听到永阳长公主的笑声。
吉小娘子总是很擅长逗殿下开心,也只有吉小娘子在时,殿下才能开怀些。
衡玉走时,永阳长公主坚持亲自将人送到堂外,又拉着女孩子的手叮嘱良多。
衡玉点头:我都记下了,您快进去吧,莫要再着了凉。
好,回去吧。
衡玉下了石阶,走了数步,回过头去,只见披着湖蓝色披风的永阳长公主仍旧站在那里目送着她,年过四十的脸上不见老态却尽是久病的虚弱。
四目相对,女孩子脚下微顿,忽然转身往回走,上前一把抱住了长公主。
↑返回顶部↑